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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在我生命里有着不可或缺的位置。” “是指那些被你弄丢的过去吗?”应拾秋眼神只剩漠然,“你觉得我们曾经深刻爱过,所以现在的我就该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看着我们变成所谓的朋友关系,再看着你和别人走向我幻想过的未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应拾秋打断她,“相爱过的人是不能做朋友的,你懂吗?” “应拾秋……” “你走吧。” 这时,董怡君却正好端着芒果冰过来。对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她丝毫没有察觉,笑盈盈地说:“您的芒果冰来啰!趁早吃喔,小姐。” “谢谢。” 楼庭轻轻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应拾秋身上,语气平静,“至少先让我吃完这一碗吧?付过钱咯。” “……随你。” 她不想多说,冷着脸要起身离开。 楼庭却又叫住了她:“前阵子林靖姿提议让我去见许宜霏,我没去。” 她果然浑身一僵。 “……” “现在我身边出现的人太多,关系也太复杂。我的记忆本来就很混乱,太多的干扰只会让我更难厘清自己的判断。我不想相信她们,应拾秋,我只愿意相信你,即便我想说,我对你确实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一番话很诚恳。 应拾秋攥紧了手,面上却仍旧沉默着。 “说做朋友,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你,而不是从‘听说’里。”楼庭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是因为我爸的无理取闹才签下合同,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帮你把那笔违约……” “不,你爸没有逼我。” 应拾秋抬起头,紧紧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决,“我只是觉得,你并不是我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人。离开你能换来一百五十万,对我来说很值得了。” “就因为我忘了过去?”楼庭嘴唇发白,“可我最近已经想起很多……” “想不起来就算了,没必要。”应拾秋别过脸,“我们只是好过一段时间而已,彼此以后还会遇到其他人的。” “……” 楼庭僵在原地。 脸上血色褪尽,手指止不住地轻颤。 应拾秋扭头要走。 董怡君却突然在旁边惊叫:“她怎么了!” 一回头,竟然看见楼庭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应拾秋吓了一跳,忙凑过去问,“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 “董怡君!快叫救护车!” “好!” 开业的第一天,店里总不能没人看着,董怡君只好留下,由应拾秋急急忙忙送楼庭去医院。 不出意料,竟然又是因为当年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 医生严肃地对应拾秋说:“这是受到刺激引发的创伤性头痛。病人现在最需要静养,你得帮忙稳定她的情绪,尤其别强迫她回忆过去,让大脑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会一直头疼,造成精神上的压力。” 想起郑升说过,她现在依赖止痛药的程度已经很深,再这样下去迟早身体会出问题。 应拾秋突然有些愧疚跟她那样说话。 “谢谢医生。”应拾秋抿了抿唇,指着电脑上的影像画面问,“我想请问,她的记忆还有机会恢复吗?” “海马体周围有病灶,这应该是之前受伤造成的。恐怕……恢复的可能性不太乐观。” 将医药费结清,应拾秋翻看着属于楼庭的那叠检查单,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她看不懂。 犹豫片刻,她将单据对折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医院。 等楼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昏沉恍惚,仿佛脑子被狠狠搅过一番。 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集中精神。 环顾四周白净的墙壁和病床,确认自己身在医院。 身体状况虚弱不堪,她没有动,在病床上静静等了很久,终于有位护工进来。 对方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小姐,身体感觉怎么样?会头晕吗?” 楼庭轻轻应了一声,“送我来的那位小姐呢?” 护工一愣,“什么小姐,没见过啊?” 第68章 “谁雇的你?” “一位徐先生,说他在大陆有事走不开,先让我照看您两天。” 楼庭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很清楚阿姨口中的徐先生指的是谁。 徐恒志,这几年父亲最重用的亲信。 老头子身边助理不少,徐恒志则是专门为他处理私事的那一位,经常在各地奔波。 有次在书房远远看见过,徐恒志声音放很低,她根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等她进去的时候,对方噤声,脸上只挂着微笑。 第一次见这人,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另一张脸。 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又是谁。 直到今天才恍然反应过来,那张脸属于多年前曾见过的郑升另一位助理。 高俊德。 为什么这个同样的助理位置换了人。 高俊德又去了哪里? 可现在只要细细往里想,她的头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股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而上。 楼庭脸色瞬间发白,急忙让护工拿来垃圾桶,趴在床边就吐了起来。 “你还好吗?” 护工见她脸色煞白,整个人蜷成一团,赶紧跑出去叫医生。 医生不到两分钟就赶了过来。 先量了血压,又用瞳孔笔检查她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现在具体哪里不舒服?除了头痛想吐,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就是头痛,很想吐。” “用脑过度了。”医生放下检查工具,“这是你的后遗症导致的,大脑已经形成保护机制。如果现在硬要去想以前的事情,头痛恶心都是身体的正常反应。” 她翻阅着病历记录,眉头微蹙:“你之前服用的药不仅伤胃,还容易产生依赖性,建议尽量别再服用止疼药了。” 楼庭应了一声,怔怔地望着窗外。 “对了,之前送我来的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吗?” “抱歉,我不太清楚访客的事。”医生填写着记录,“不过你的住院费用确实是那位小姐结清的。怎么,她没提醒你这段时间需要静养,不能勉强自己去回忆以前吗?” 楼庭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医生放缓语气:“我开了些有镇静助眠作用的药,能帮你稳定情绪。” 他稍作停顿,语重心长地补充:“你现在的头痛,很大程度上是心理压力引发的。如果一直陷在回忆里,不仅会影响睡眠和日常生活,精神负担也会越来越重。” 楼庭总算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白大褂,目光里带着迷茫,“如果精神压力一直这么大,我会怎样?” “长期下去,可能会陷入恶性循环。”医生的回答很谨慎,“比如情绪持续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甚至出现解离症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严重的话,确实有可能发展为忧郁症。” “那……我会死吗?” “别往极端想。”医生的语气温和,“但忧郁情绪确实会削弱求生意志,重要的是要学会适当放松。吃一顿好吃的,出去走一走,或者跟家人待在一起,都有助于你的情绪调节。” “如果之后头还是痛得厉害呢?没有其他止疼药可以吃?” “吃药不是长久之计。”医生回答得很直接,“你得学着避免回忆,它来了你就分散下注意力。” 楼庭半晌后才迟滞地点头,轻声道谢。 后面医生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项,她都听一半放空一半。 尽管楼庭已极力遵从医嘱,试图不再强求自己回忆。 可应拾秋那张或喜或悲的脸,依然挥之不去。 不过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对方都已经可以彻底走出这个虚无的世界了,那为什么她却还要恋恋不忘? 记起得越多,那股不甘就越是像有一窝蚁群在爬行。 钻进她的心脏里,啃得快要没几块好肉了。 她觉得有点累,不只是身体。 眼皮发沉,又不知不觉睡过去,跌进一场长梦之中。 梦里有应拾秋,朝她笑,身上穿着那件小碎花裙,面色几分羞怯:“我真的很怕有天跟你分开。” “为什么这样想?” “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不惜一切爱着我的。” “纯粹的爱很少。”楼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小秋,人最爱的终究是自己。就算有人说爱你,多半也是为了自己。” 应拾秋眼里雾蒙蒙的,“那你呢,也是吗?” “嗯,我也俗。” “可我身上没什么能给你的。” “有啊,你的爱。” “爱很没用,对吧?” “但我刚好缺这个。” 可为什么又偏偏是她呢? 这个问题,大概大部分人都说不清。 梦里的她会惭愧于对小秋的爱不纯粹。 但她却坚定地告诉小秋,“我会学着让自己变得纯粹一点,这样你就不会害怕失去。” 醒来的时候,楼庭眼角带着一点潮气。仿佛真的有在梦里好好地重新爱过一回。 可最后天昏地暗,留给她的只是一地冰冷的夜。 那大概是某块被命运冲散的记忆碎片。 在海里漾荡多年,如今又被潮水送回岸边。 感性的声音在耳畔蛊惑。 去追啊,死了又怎样?连真心想要的都不敢争,这辈子活得不就没意义? 理性的冷语立刻扎痛她。 错的是你。为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去纠缠别人,你连结局如何都无法估料,不是自私是什么? 你可以对全世界自私, 唯独不能是对应拾秋。 为什么? 因为她活得够苦了,因为她算个好人? 还是因为她明确说过别去打搅,你该知难而退? 或是她决绝的背影根本不值得? 都不是。 是你的身体里似乎还留着一点频率与她共振,看见她高兴时,就突然有点不想走过去。 当你知道,你的出现会让她升起那么一丝不快乐。 那么你也的悲伤也将跟着振翅。 第二天,徐恒志过来医院看望她。 “楼小姐好久不见,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男人带着温和的微笑,“郑总为您安排了私人医生。您在台北期间,医生会全程待命。若觉得不便,也可以让他住在附近,随时咨询。” 这回对于郑升的好意,楼庭罕见的没拒绝。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没见到男人,“我爸呢?” 徐恒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郑总也在台北,但担心您不愿见,先去赴个商业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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