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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在瞬间将之前的碎片信息连贯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宋讷之前都在骗她,她一直在陪她已经回国的白月光。 心脏狂跳,四肢发软。 第六感的精准度高达99%。 但是她依旧不愿相信,她宁愿以为自己瞎了,看错了,世界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不是她的宋讷,而是别人。 亦或许,宋讷只是忽然探访亲人,那个亲人和她曾经的白月光有些相似而已,不是什么思源。 她拨通了宋讷的电话,缓缓举到耳旁,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动向。 电话响了三声,门缝中的人接起电话,迅速走了出来。 唐竹的心一沉,转过身,背对着墙,恰好躲避宋讷的视线。 “喂?”是宋讷的声音。 唐竹压着颤抖的声音,用手咬了咬唇,轻声问:“喂,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在剧院。” 这一句谎言,是唐竹万分没有想到的。 从前,她以为宋讷是古板木讷,不善于表达情感,也不会说谎,是一个沉稳靠谱的人。 然而,今天的宋讷让她大开了眼界。 她为了自己的白月光,竟对她说谎。 宋讷不是木讷的树,只是她不对她喧哗而已。 该怎么办?唐竹险些咬破食指的皮,眼泪也不由自主充盈了眼眶,她要冲上去和她质问吗?她要确认两人是什么关系吗? 她不敢,她怕那是真实的。 她更怕自己失控,在宋讷和她白月光面前痛哭流涕,成为跳梁小丑。 不知道如何回复,电话那端传来声音:“还有些忙,回家再和你说。” 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唐竹泪水滑落,滴在食指上,传来刺痛感,她一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手指。 宋讷回到病房,面对着程思源,见她正抹着眼泪,不由继续劝道:“慕慕没事就好了,老师。” 思源睁着一双狭长凤眸:“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rho血型那么珍贵,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也该去感谢感谢她,是她救了我的孩子。” 宋讷掐了掐手指:“一个熟悉的朋友捐的。” 程思源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依依不舍地望着她:“我本来以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没想到,回来又遇见你,宋讷,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缘分。” 孩子在床上熟睡,十分安稳,并没有被两人的话吵醒。 任思源看了一眼孩子,缓缓站起身,朝宋讷靠过去。 “小宋,我和他离婚了,现在也不是你的老师,属于我们阻碍,似乎都不存在了,这一切,似乎都在提示我们。” 她越靠越近,原本就比宋讷高几分的程思源穿着高跟鞋,比她更高更有压迫感。 那气息逼进来,宋讷下意识闪躲:“老师,我已经结婚了。” 听见结婚,程思源愣一会儿,很明显的意外。 她后退两步,留出安全距离。 见宋讷松一口气,她才说:“想不到你也结婚了,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不会就是你给我提过的,天才小提琴手?” 宋讷点点头,表示默认。 空气凝滞几分,程思源笑道:“看来,小宋是喜欢师生,我可以理解为,你和我分开以后,和她在一起,是对我们的弥补吗?” 宋讷并不想提这回事,她望着床上的孩子:“老师,慕慕的病已经有了好转,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告辞。” 宋讷转过身,刚摸着门把手,程思源的话从她身后传来:“我愿意理解为,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和她结婚的吗?” 宋讷半侧着脸,余光瞥见程思源泪光泛滥,她没有否认,只是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程思源鞋跟哒哒在木地板上敲着,似乎想制造热闹的声音,显得自己没有那么伶仃。 宋讷,她是真的离开她了吗? 丈夫离开她,孩子也生病,父母客死英国,朋友都有自己的婚姻和孩子,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也因为爱情而生生丢失。 她有许久没有练过琴,如果重新拾起,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眼前,有什么东西能抓住,就去抓住,抓不住,也要夺过来。 高跟鞋戛然而止,程思源忽然想通什么,她站起身来,拉开门追出去。 不幸宋讷跑得好快,竟连一个影子都不见了。 幸运的是,她在走廊拐角处,捡到一份体检报告。 程思源捡起来翻开,体检报告的大头贴上,女人十分漂亮,在右边血型一栏,红色字体醒目写着rh阴o型血。 * 宋讷回来的路上,她顺带去了一趟超市,买好了乌鸡和虫草花,准备给失血过多的唐竹炖一锅当归乌鸡汤。 回来的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雨,宋讷举着塑料袋,遮挡了一会儿头顶,便匆匆回到别墅。 以往的这个时候,唐竹比她要先回来,后院的小提琴声总是会响起。 今天不见小提琴声,别墅门前落雨,竟显得有些寂寥。 宋讷回到厨房,确认房间没有人后,便以为唐竹在忙,先去厨房做鸡汤去了。 一直到鸡汤炖好,别墅才响起了面部解锁的声音。 宋讷刚好盛好汤,放在餐桌上凉着。 外面雨很大,唐竹没有带伞,一进门,就顶着一头湿发,和能看见内衣轮廓的衣裳。 宋讷深吸一口气,刚要问她为什么,竟对上她一双猩红的眼。 唐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鸡汤,心中更是难解。 宋讷究竟要做什么,究竟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要么让她死,要么让她活,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活不死的。 宋讷似乎被她目光吓一跳,但是她很快冷静,拿出年长者的关切:“小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唐竹压着颤抖的嗓音:“宋教授,你也会安慰人吗?” 她其实从未在她面前乞求过安慰,因为她怕,怕对方并不在意她。 宋讷一脸无解。 唐竹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压迫性十足,她别过脸去,却被唐竹一把拉着手,轻轻放在她脸颊上。 雨水冰凉,她脸颊滚烫,宋讷一时缩开了手。 唐竹再一次强硬拽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你为什么不看我。” 宋讷见挣脱不开,她仰着头,对着她:“小竹,你赶快去换衣服。” 唐竹扯起一个微笑:“宋教授,你对别人可不是这样的。” 她笑了一声,语气十分嘲讽。 宋讷望着这个熟悉的姿势,似乎与她在病房和程思源的姿势一样。 她不由问:“你今天去了哪儿?” 唐竹松开她的手,打算摊牌:“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 一道闪电打在宋讷脸上,照出她脸上的慌张。 唐竹抿抿唇:“你为什么骗我?难道说,你和那个叫程思源的女人,依然还在纠缠?” 她开始举出例子,从前,宋讷缺席她的每一个重要场合,是不是都与那个女人有关。 生日,毕业,订婚,结婚,每一个她认为自己想太多的时刻,其实都是真的。 宋讷的反应十分坦然,似乎早已经猜到了,唐竹会知道真相,她的表现很轻,很淡:“你都知道了?” 是,她知道了,知道她从前有白月光,知道她的欺骗,而这些,都是从别人口里得知,宋讷从未给她提及过。 那是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吗? 唐竹就像被宣判死刑,她抬起头:“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要和我离婚?和她,和孩子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费尽心思和我结婚?” 她正悲痛着,宋讷却忽然踮起脚,双手捧着她的脸,朝她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一下,就一下。 她心中升起来的怒火,就被她浇灭了。 唐竹屏住呼吸,疑惑地望着她。 宋讷错开唇,抬起双眸,一双眼睛含着氤氲汽水:“小竹,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因为这并不好解释,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真,真的? 唐竹却依旧追问:“既然没什么,你为什么和她联系。” 宋讷背过身,语气温吞:“她出国的时候,嫁给了一个近亲结婚的英国贵族,两人生下了一个患有血液疾病的孩子,最后那个英国人又和她离婚,她只好带着得病的孩子回来,四处求医,我只是偶尔和她取得联系,帮着她处理一些棘手的事而已。” 唐竹这么一听,倒是觉得那个人有些许可怜:“真的?你没有骗我,你没有因为对她还有情。” 宋讷打断她:“小竹,程老师曾经帮过我忙,我只是报恩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替她盛好一碗鸡汤:“小竹,我一回来就给你炖了鸡汤,你赶紧去换洗衣服,喝口热汤。” 每一次,唐竹都会被宋讷哄好,这次也不例外,每一次的火,都会被对方精准熄灭。 她点点头,又嘟囔问一句:“真的?” 宋讷勾着她的发,像是凝视她脸庞:“是啊,对了,你的体检报告拿到没有,身体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不适吧。” 唐竹险些忘记了,因为过于愤怒居然忘记掉在地上的体检报告。 明天,还要去医院一趟。 第6章 程思源是宋讷的18岁到27岁 她的备用血,怎么会用在慕慕身上? 夜里,宋讷又安慰了她三次,她才将白日受到的委屈尽数散去,其实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她不能因为攻略进度的停滞,从而怀疑宋讷的爱。 只是还差一个孩子而已。 唐竹自我安慰,很快重振精神。 翌日,唐竹早早到了医院,本想去体检部重新打体检报告,谁知道前台的护士立即拿出她昨日遗忘的体检报告。 “唐小姐,这就是你遗失的体检报告吧,是昨天一位女士送来的。” 唐竹十分感谢,拿回了体检报告,本想说是去感谢一下那位女士,但是整个医院,哪里去找那位女士,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捧着体检报告,转身往外走,本该直接右转下楼梯,谁知道脚不自觉地往406房间走,她还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刚站在拐角处,见406病房门关着,只留下一个可以探视的窗口。 回想起那孩子的病情,唐竹内心十分怜惜,便又不受控制地走到窗口。 玻璃罩子上罩着一层雾,但依稀可以看见,白色床上躺着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的小孩。 正在休息。 虽然是中英混血,但她头发是黑色的,不过慵懒的卷发和精致立体的五官,已经体现了她混血的优势。 好可爱,又可怜的宝宝。 别说是宋讷,那是她曾经白月光的孩子,就算是她,听了对方的故事,也不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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