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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搬家到吵架,话题跳得太快,关懦正陷在她的思路里想心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头,完事儿才感觉自己貌似被套话了,立刻扭头看向驾驶座。 “我也是担心你和桑兰司嘛,”简野表现得十分无辜,“朋友之间偶尔有些小情绪很正常,积极解决问题就好,不要因为小摩擦而互相生分了,对吧。” 这话如果在桑兰司面前说,桑兰司会让她滚,但在关懦面前,关懦只会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以及打心眼儿里佩服她的好口才。 “所以你们已经和好了,现在我能问了吗?”简野见缝插针,“你脾气这么好,之前跟桑兰司是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高兴?” “……我也不太清楚。” “啊?” 关懦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实际上她自己也没弄清楚前段时间桑兰司为什么会忽然生气冷落她,桑兰司有任何情绪问题她都会下意识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自恋,但关懦实在不是个聪明人,来来回回就只会把答案归结到自己的私心和逾越上。 换种说法,因为习惯了把桑兰司摆在第一位,所以遇到问题关懦永远都觉得错在自己,但又因为不了解桑兰司,所以她始终无法明白桑兰司真正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个死循环的问题,原本注定无解,但当桑兰司决定主动向关懦打开心门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凭借无条件的信任和真心,关懦握住了进入对方内心的钥匙,离桑兰司越来越近,但她必须时刻警醒自己要把握好尺度、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跟之前似的胡乱幻想,以免得不到回应又陷入失落自怨自艾。 “关懦?” 简野又叫了一声:“关懦?” 思绪回笼,关懦应了一声,扭头问:“怎么了?” 前方红灯,车缓缓停稳,简野失笑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困了?” 聊着聊着走神了,关懦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简野大方地说没事,说完话锋一转又绕回到关懦身上,对她和桑兰司闹矛盾的原因无比好奇,越得不到答案就越想知道,就差摇着关懦的胳膊求她“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关懦没办法回答她。 奈何简野最擅长死缠烂打,红灯结束了还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关懦拗不过,只好说:“可能因为我之前和她聊到有出国的打算吧。” 简野愣住:“出国?” 恰好一辆载客的出租车突然从前方飞驰而过,简野一惊,猛地踩下刹车,副驾驶的关懦被急刹搡得身体往前一倾,震荡之下瞬间攥紧了手掌。 简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扭头:“关懦,你没事吧?” 关懦没接话,手用力地攥着,胳膊抵着车窗门,闭了闭眼,呼吸有些抖。 这样子明显是受惊了,驶过路口,简野将车暂时停到路边,紧张地询问她的情况。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消散开来,关懦渐渐缓了点儿,见简野满脸的担心,快速镇定下来,安抚她说没事。 简野心惊未定:“真的?” “真的。”关懦朝她浅浅笑了下。 不想叫简野自责,她就没有把原因往车祸上引,只说自己胆子稍微有点小,所以容易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缓一缓就好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简野信了,松完气才感到阵阵余震,咬牙切齿地问候刚才闯红灯的司机,这么着急找死能不能死远点儿! 经此一遭,后半程简野开车连天都不敢聊了,怕再遇见瞎眼不要命的,一路都绷着神经。关懦知道多半是自己在副驾的缘故她才会这么紧张,有心想安慰她,但自己心里也不大平静。 脑海中多出了一些车祸有关的记忆碎片,和住院期间的梦魇有些类似,断断续续不连贯,她处理得很吃力,直到抵达鹭美都没完整地拼凑起来。 国庆假期结束,学生们恢复正常上课,鹭美重新热闹起来,看见秋日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们,关懦翻涌的心情终于一点点平复下去,在熟悉的环境下找回了安全感。 和鸣苑停车场,一下车,简野气冲冲地抓起手机。 刚要给什么人打电话,关懦绕过车身叫住她:“简野。” 她回头应了一声。 关懦轻声:“路上发生的事你能暂时别告诉桑兰司吗?” 她一怔,手停下来,不理解地问她原因,关懦闪烁道:“桑兰司病还没好,我不想让她担心。” “……” 简野拿着手机半天都没接上话。 “可以吗?”关懦请求。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 收了手机揣进兜,简野用手指了指自己,确认般地提醒:“你确定要让我来保守秘密?” 关懦顿时改口:“等我回去自己告诉她,可以吗?” 可以可以。简野连连点头:“那你记得今天一定要跟她说啊,我怕我忍不住。” 关懦:…… 简野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她是个究极八卦精外加碎嘴子,不可能保守住什么秘密,任何新鲜事儿到她嘴里都不会多待一天。 会议正式开始前,两人在客休区里面对面坐着休息,一抬头发现关懦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简野立刻放下咖啡拱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问:“说了吗说了吗?” 关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尴尬地将屏幕划开,让她看一眼:“我在看天气预报。” 简野:。 十来分钟后,与会人员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由于部分人员没到齐,入座后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关懦和李顾问交流了下,发现艺博馆今早发来的场地数据和之前的存在着几处冲突,就私聊给馆方的负责人想让她再确认一遍。 结果几条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蹭地冒出一条新的弹窗: 【简野:说了吗说了吗?】 ? 关懦抬头,就看见坐在会议桌对面的简野正笔直地看着她,目光如炬、眼神炙热,只差在脑门上涂上三个大字:说了吗? “……” 关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三个字给洗脑,会议开始后不久她进行工作汇报,没成想一抬眼和对面的简野碰上视线,嘴巴一秃噜差点口误,被简野逮了个正着。 半场休息,简野乐颠颠跑到关懦身边,问她有没有后悔让自己保守秘密。 走廊路过的李顾问听见,感兴趣地凑过来:“秘密?什么秘密?” 简野丝滑地回头:“奇星的顾副总国庆出去旅游,在高速路堵车犯超雄症和人打架把尾椎骨给摔了。” 关懦、李顾问:? 李顾问眼放光茫:“真的假的?” “包真的,”简野亲热地掏出手机,“朋友圈一手热瓜,新鲜出炉,全同行都在看热闹,我发你。”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地商量要发图片还是视频,关懦失笑,不动声色地退出讨论,拿着手机走到开放区的阳台远角,拨通了桑兰司的电话。
第130章 借用 靠南的阳台,日高风轻,站在十楼可以俯瞰鹭美的大半校区,图书馆西侧的银杏树群最先进入秋天,远望是一片明亮亮的黄,密密地拥簇着,油画一样。 号码拨通,许久都无人接听,关懦耐心地等着。 少顷,电话自动挂断,她不急,点开联系人又重新拨了过去。 这次她没等太久,嘟嘟的拨号声持续了大概五秒左右,电话接通了。 接通后却没动静。 关懦试着开口:“桑兰司?” 两秒过后,电话那边才嗯了声,因为刚醒,嗓子也不舒服,回应得极为缓慢。 关懦不由碰了下耳根,“你醒了吗?” “没醒。” “……” 卧室,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钻进来,落到大床的正中央,躺在床上的桑兰司睁开眼,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依旧是通话页面,没挂断,阖着眼皮又放回去,“醒了。”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这才续上,有条不紊地告诉她可以起床了,起床之后先测下体温,看看烧退没退,然后把早餐吃了,半小时后再吃药…… 被铃声吵醒后桑兰司原本没那么困,被关懦在耳边一念叨睡意莫名其妙地回涌上来,几句话的工夫差点又睡过去。 等电话那头一条条叮嘱完,桑兰司沙哑地问:“你不是在开会,可以打这么久电话?” “早上有人迟到会议往后推延了会儿,下半场会议还没开始,现在正好是中场休息时间。”关懦解释。 “开会还有人迟到?” 一边问着,桑兰司一边无声无息地起了床。 窗帘一拉开,满屋的阳光泄进来,刺得桑兰司皱起眉头闭了下眼,适应了房间里的亮度,她回到床边拿上手机,总算出了房门。 关懦在说会议的事,桑兰司测了下体温,三十八度,比昨天又高了点儿。 长时间的低烧非常耗人精气,靠到沙发上桑兰司动也不想动。 手机不断传出来的关懦温温浅浅的说话声,桑兰司又开始犯困,她觉得关懦应该是安眠药成了精,一听她说话大脑就自动分泌些奇奇怪怪的神经素,越听越懒,越听越困…… 手机里的声音忽然停下来,桑兰司睁开眼皮:“怎么了?” 关懦:“你是不是又睡着了?” “没有。” “……有人按门铃你听见了吗?” 桑兰司一顿,这才注意到玄关的门铃声已经响了好几下,暂时搁下手机过去开门,是隔壁搬来了新住户,给楼上楼下的邻居送水果。 被塞了两枚苹果,回来后桑兰司的睡意彻底没了,和关懦打了声招呼,揉着眉心去吃早餐。 电话那头终于能放下心:“那,我挂了?” 桑兰司应了下,吃饭时候碗筷常有些叮叮当当的动静,不算好听,她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但电话并没有很快挂断,“桑兰司,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那头酝酿道:“我的记忆好像开始慢慢恢复了。” 桑兰司动作一顿。 “早上去鹭美的路上遇到一辆闯红灯的出租车,我不小心磕了下车窗,想起了一些事……” “受伤了吗?” “没有,”关懦忙道,“简野也没事,车没碰上,就是刹车太急,人甩了下。” 桑兰司低眼,半晌嗯了一声,低声问:“记起什么了?” 嗓子太哑很难听出情绪波动,她的语气听上去很正常,那头的关懦没有多想,回忆着道:“很多,但是都是些车祸有关的画面,很乱,我也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可能回头得消化一段时间。”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啊?” 问题突然跳到回去的话题上,阳台上的关懦一愣,回头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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