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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以为流水声太大,导致关懦没听清。 “……” 关懦脑仁有些发麻。 重点不在于声音大小,而在于内容,什么叫“你身上没有哪处我没见过”?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 这对吗? 厨房的顶灯大剌剌地洒着光,关懦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个动作就暴露了自己的心理活动。 然而藏得住脸蛋藏不住别的,桑兰司盛完汤回头,发现关懦站在水池边半天没动,仔细一看,这人脖颈赤红,耳尖能滴血,好像被哪个流氓给调戏了似的。 ——流氓后知后觉,歪过头,若有所思地一挑眉:“想什么呢。” 关懦仍然不太敢和她直视,眼睫眨了眨,嘴上说着“没什么”,身体却着急急忙忙地转过去往外走。 桑兰司叫住她。 关懦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两秒后,修长的一只手伸过来,端着摆满黄瓜片的浅口瓷碟,平稳地递到她面前。 “你的孔雀盘。”桑兰司似笑非笑道。 “……” 关懦拉开厨房的玻璃门,脚步虚浮,飘了出去。 - 说是要教关懦做饭,实际上要传授的内容也不多,只是适当校准她的口味,免得下次她再把冬瓜排骨汤煨成寡淡的白开水。 但这一晚上的教学似乎没起到多大作用,因为用餐时关懦没对饭菜发表任何看法,全程噤声,好似鹌鹑。 关懦脾气好,脸皮薄,偶尔逗一逗很有意思的,但有时候反应过了头,就很像对面在欺负人。 吃完饭,厨房餐厅都整理干净,玉兔颠着四条腿跑到桑兰司身边申请陪玩,桑兰司把猫抱到客厅,没多久,玉米也走过来,骄傲地扬着尾巴,姿态甚高,没有要取悦主人的意思。 桑兰司靠着沙发,对玉米懒洋洋地说:“看什么,就不带你玩儿。” “……” 猫脸一黑。 那一刻,拿着东西走过来的关懦确定自己清晰地从一只猫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把平板放到茶几上,关懦适合蹲下身子,递出手,温温地唤了玉米一声。 傲娇玉米大王先是绕着矮茶几磨磨蹭蹭地转了一圈,之后像是实在拿关懦没办法一样,不情不愿地走到她面前,用尾巴蹭了下她的手心。 关懦弯起眼睛:“看吧,还是挺好哄的。” 桑兰司在一旁看着,见关懦笑脸盈盈地把玉米抱进怀里,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 可不是吗,都不需要哄,一顿晚饭吃完就没脾气了。 “看的什么?”桑兰司看向茶几。 关懦抱着玉米坐到沙发上,保留一定的距离,没靠桑兰司太近,道:“周末市南有个画展,门票不多,我在等时间抢票。” 白天手机短信给她推送的,以前关懦闲暇无聊会逛一逛博物馆和艺术市集之类的,倒也不是为了提升格调什么的,单纯是她对这些挺感兴趣,宅家久了容易发霉,她又不喜欢社交,工作之余找点有能出门的事情做,总好过一天天泡在手机里当网瘾患者。 “市南的画展?” “嗯,”关懦揉揉玉米的小爪垫儿,伸手把平板拿过来,点开屏幕,让桑兰司看活动的信息页面,“光影艺术馆,这周末上午。” 桑兰司就是业内人,对艺术展了解很深,关懦没向她多做解释,只说明了下地点和时间,和她报备一下。 桑兰司听完,点点头:“票很难抢?” 关懦颔首:“是个小展厅,名额不多。” 心理作用,她总感觉卧室的网速要比外头慢,所以才特地抱着平板来客厅,网速拉满,蹲点抢票。 追星人抢演唱会门票大概也不过如此。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关懦握住猫爪,跃跃欲试。 桑兰司垂了下眼,打量着平板屏幕上的内容。 这场画展其实是奇星承接的项目,虽说是两边公司是对头关系,但找业内帮个忙,弄张票过来不算什么难事。 但看关懦抢票兴致高昂,她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一个人去?” 关懦愣了下,抬头迟疑道:“你也感兴趣?” “想多了,”桑兰司淡定道,“怕你出门不认路,留守儿童给自己走丢了。” 留守儿童本人:“……”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桑兰司嘴里说出来却跟淬了毒似的,她这一嘴的毒舌本领都是从哪儿来的,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 售票时间快到了,关懦泄了气,鼓了鼓一边脸颊,拿着平板靠到一边专心抢票,不再去桑兰司跟前刷存在感。 - 售票一共分三批次,第一轮票果然没抢到,卡在了付款页面。 等第二轮的过程中桑兰司洗澡去了,关懦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眼看倒计时就要到头,手指刚要点下去,放在茶几上的桑兰司的手机响了,关懦惊了下,手腕一滑,碰到平板底端,屏幕直接弹回到了桌面。 急忙点回抢票软件,一刷新页面,这一轮票又空了。 “……”有种生气都只能跟自己生气的挫败感。 关懦揉揉手腕,无奈地看了眼茶几。 桑兰司的电话,她动不太好,还是等她洗完澡自己处理吧。 铃声结束,关懦低下头,刚想重新进入软件,结果下一秒,手机嗡嗡地又响了。 这一响,好似催命,连带着茶几桌面震个不停。 两只猫都被吵得蹦下了沙发。 关懦回头看向洗浴间,桑兰司进去才没多久,按洗澡工夫算,估计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铃声还在响,她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连打两通电话,或许是有什么急事? 万一是遇上了事故…… 经历过一次,杯弓蛇影,关懦思索了会儿,终究是把手机拿了过来。 来电姓沙…… 【沙发精】 关懦愣了一下才想到这是个备注,第一反应居然是挺可爱的,桑兰司居然也会给列表的熟人备注些奇奇怪怪的描述,如果换做是自己,那应该就叫“病床精”,或者“麻烦精”。 稍稍组织了下语言,关懦清清嗓,摁下了接听键:“你好……” “崽,”电话刚一通,那边响起道醉醺醺的女声,“我快委屈死了……” 关懦怔了下,道:“你好,我是桑兰司的……朋友,她现在手机不在身边,等她一会儿回来,我转告她回拨给你,可以吗?” “你不是桑兰司?”那端一愣。 不是紧急事故就好,关懦松了口气,耐心地回应:“对,我是她朋友。” 那边声音远了点儿,带着点儿疑惑,似乎是在确认:“不对啊,我打的就是我崽的电话。” 关懦有些汗颜,只好再解释一遍,桑兰司有事去了,现在手机不在身边——提到洗澡可能会引起对方误会,目前还不清楚她和桑兰司的关系,关懦便多虑了一层。 事实证明,多虑很有必要。 因为对方在电话里忽然哭了起来,并且哭声好大:“连你也要始乱终弃……” ? 关懦一阵错愕,自己不过是解释了两句,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 她抓紧手机,无措地看了身后。 洗浴间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水声,但桑兰司还没出来,总不能把醉后嚎啕大哭的女生就这么干晾着…… 正无措呢,电话里的女声忽然语气一转,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突然哀怨,用力地啜泣着,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宝宝了?” “……” 关懦蓦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身份先不论,“宝宝”这两个字和桑兰司真的能沾上关系吗? 就算是她,当初站在暗恋视角,如今自带白月光滤镜,对着桑兰司绝也喊不出“宝宝”这个词。 这和喜不喜欢无关,单纯是认知问题,在关懦的认知里,桑兰司可以是多变的,傲娇的,甚至是可爱的,但提到“宝宝”,桑兰司就绝不在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内。 电话里女生口中可以称作“宝宝”的桑兰司,对关懦来说,完全是另一人。 “你怎么不说话?”沙发精在电话里埋怨。 关懦沉默。 她不是桑兰司,嘴比较笨,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句:“你还好吗?” 哪知道对方仿佛就等着她这一句似的,隔着网络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深吸一口气,稀里哗啦地打开话闸:“我不好,你知道我今晚喝了多少吗,个臭玩意儿,都找上老顾了还浪费老娘时间。” “行吧,那我就不找他了呗,我有的是人脉,”说着说着她又哭了,“结果我给章老师打电话,她说我被钱冲昏头了,让我以后别再联系她,她就当没教过我……” 听上去似乎是工作碰壁,应酬不成,还被前辈羞辱了。 关懦有些同情。 这么看来,的确是个值得难过喝酒的夜晚。 —!!— 抱歉宝子们来晚了,今天太忙来不及,昨天的字数后面会抽时间补上,感谢大家的谅解,我先滚去次饭(狼狈[化了]
第26章 夜色 从隔间出来时关懦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胳膊底下压着抱枕和平板,一只手递在耳边,正在听电话,背影端正。 随意一瞥,发现关懦手里拿着的手机有些眼熟,桑兰司歪了下头,先没出声,披着睡袍,靠在过廊的转角,远远地看着。 “工作上的事可以再想想办法,总会解决的……身体要紧,不哭了好不好?” “嗯,别喝酒,喝点水,早点休息,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我真的没有敷衍你……” 从没想过喝醉的人会这么难照顾,关懦忙得满头冒汗,被迫听了近二十分钟的诉苦,今晚睡觉估计耳边都会是沙发精嚎啕的声音。 关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了,无论她说什么,对方脱线的逻辑都会在高昂的“宁死不屈”与低落的“我好命苦”之间来回折返,历经左右互搏,最后再绕回到“你又敷衍我”的结论中去,毫无道理可言。 “我不是桑兰司,她现在……” “给我吧。” 身后忽然响起人声,关懦回过头,看见桑兰司走过来,仿佛目睹救星从天而降,忙不迭地站起来:“你好了?” 这个点,会喝醉酒打电话过来的,除了简野没别人。 桑兰司点头,从关懦手里把手机接过去,看了眼通话时间,二十多分钟。 “她喝醉了,心情不太好,我怕她出什么意外,就陪着聊了会儿。” 平板躺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桑兰司拿着手机问:“票抢到了没?” 关懦一愣:“抢到了……你先看看你朋友吧。” - 每回喝得烂醉简野都要借着酒劲找人闹一闹,桑兰司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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