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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凛瞬间泄气,搬着小马扎老老实实坐到烤炉对面,托着扁扁的脸,守护她们唯一的食物。 雨一直不停,天色渐渐暗下来,兔子们还在探头探脑,院子里一片浓绿。 兔肉很快烤到金黄,沈确将炭火燎旺,最后撒上孜然和盐,烧到皮肉完全焦脆,盛进滚水烫过的盘子里。第二只兔子上烤架,她让孟凛先翻着,自己把烤好的兔肉剔下来,搁在灶边放凉。 有肉却不能趁热吃,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葫芦不知从哪儿晃了回来,嘴里叼着东西,放在孟凛脚边。 还在垂涎盘中肉的丧尸没有注意,听见猫叫,才转过头。 然后,歘的蹿了出去:“嗷嗷嗷嗷嗷!!!” 老鼠!老鼠!这么大一只老鼠! 就在她脚边上!啊啊啊啊啊啊! 葫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慢悠悠地在火边梳理淋湿的毛发。 沈确被她紧紧揪住后脖领,勒得哑声说:“不是老鼠,是田鼠。” 田鼠?田里的老鼠,那不也是老鼠! 孟凛大力晃她,让她清醒一点,“丢!丢!” “丢手绢?”沈确一边窒息,一边淡淡接梗:“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孟凛难以理解地看她,忽然感觉不那么害怕了。 沈确跟她换了个位置,仔细看了那只田鼠,十分肥硕。 对曾经的人来说,田鼠也许是携带病菌寄生虫的野生动物,但对现在的幸存者们,这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营养来源,既然已经捉了,就不能浪费。 沈确把烤第二只兔子的重任交给孟凛,自己提溜着老鼠去了外面。 门口的兔群在猫回来后一哄而散,她听到房檐下有噼里啪啦烧火的声音,袅袅飘起黑烟,在她撒孜然的时候,沈确就回来了,手里提着破开的田鼠,表皮燎烧得金黄。 砍掉头尾后,居然和兔子肉没什么区别,只是体型略小一些。 等到第二只兔子烤好,烤架上又增添了田鼠肉,第一只兔子也放凉了。 孟凛端着盘子,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沈确不厌其烦地提醒:“千万别咽!” 撕好的兔肉放进口中,第一下咀嚼,先感觉到的是脆,因为刷过蜂蜜又放凉,表皮脆得咔嚓响,孜然的颗粒感很明显,和丝缕分明的肉混合,香气浓郁。 “怎么样?”沈确依旧谨慎小心。 孟凛嚼嚼嚼,三根油汪汪的手指伸直,用俩指头夹笔写:兔子肉和鸡肉一个味啊? “不一样,但差不多。”沈确放下心,把手伸到她嘴边:“吐。” “……”打算趁其不备偷偷下咽的孟凛翻了个白眼。 烤兔肉没有生蚝味,只是平平无奇的好吃,反而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田鼠她是不吃的,兔子有两只,沈确吃一只兔子一只田鼠应该够了,孟凛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虽然没和她商量,已经默默把手里这盘肉占下。 哎,真奇怪啊,以前也没觉得鸡肉有多么好吃,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咽进肚子里! 这时间,沈确给自己泡了杯绿茶,包装上写着洞庭碧螺春。 她撕下一条兔腿,把表皮上沾了调料的肉咬下,剩下的撕成条,装在小碗里给了葫芦。 “等一会再给你开个罐头。”这是给猎手的奖励。 炉膛里的柴烧得整个屋里暖融融,有些呛人,又亮堂。 忙碌了一整天,沈确好像终于放松下来,孟凛边嗦着味,边看她慢条斯理地吃烤兔子。 田鼠烤好了,她倒出盛盘,用手背蹭了蹭唇边,抬头看对面:“我脸上有东西吗?” 倒是没有,只是有点好奇。 孟凛抽了两张纸擦手,低头写:这三年你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视线从那行字转向孟凛好奇的眼睛,沈确垂眸笑了一下,“不是。” 沉默片刻,她道:“如果我说,其实我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会信吗?阿凛。”
第19章 19 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孟凛震惊地看她:“里、里……” 飞快运笔:那你是怎么复活的?是绑定了系统吗? 举起小本,立刻又写:这个活动还有吗!!! 三个巨大的感叹号,表达了作者急迫的心情。 沈确有些愕然地看着举到眼前,几乎贴脸的本子,又移目看向虔诚等一个奇迹的丧尸,半晌之后,捂脸失笑:“逗你的,系统没有找上我。” 孟凛无形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这讨厌鬼怎么这么讨厌啊! “三年前我受了挺重的伤,等我醒来时,整个世界就已经乱了套。” 沈确用铁钎拨弄着烤炉里的碳,碳灰微微扬起,她说:“那时我无法行动,意识时有时无,被当做重伤员跟随部队一同转移。但是病毒发展得比所有人预想的快太多,有限的人员既要保护群众,又要应对尸潮,边打边撤,一路辗转撤到西北,才扎稳脚跟。” “我能下地时,已经是六个月后。” 听到这,孟凛赶紧挥手,思拓普思拓普!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沈确三年前受过伤?怎么可能? 三年前她们才刚毕业,她想让沈确和自己一起出国,好几次想找她谈谈都被她用各种借口跑脱,逼得孟凛把她骗回家,反锁了门,想明明白白的问清楚,沈确到底是怎么想的。 金钱关系,情侣关系,阶级关系,她俩就像团乱麻。 一开始只想玩玩的人最后动了真心,被迫搅入闹剧的人却像从未动过情。 那晚之后,沈确就消失了,把孟凛送给她的所有东西,连带那张银行卡,都留在了家里。 孟凛不是没猜测过她的去向,也许是回老家,也许是找到想要的工作,也许是遇到真爱。 但是受重伤,和部队一起转移? 这种神展开,简直就像从一个世界线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线一样的莫名其妙。 孟凛很想追问清楚,但不能,她现在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善良丧尸! 啊啊啊啊,心里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抓耳挠腮的纠结半天,她旁敲侧击地问:那你现在? “已经好了,不过身体终归还是不如以前。” “……”不如以前就那么能打了? 孟凛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见她和人动过手,只是知道她身体强壮,且体力奇佳。 这么说她应该是被救以后在部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种情况下被顺势收编也是合理的。 她立刻又想到另一件事。 沈确是从西北来的,是不是说明部队真的已经打来了? 可可托海就在西北,她要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怎么了?”沈确说:“想问什么就问。” 孟凛很是忧虑的举起本子:别的地方是不是已经没有丧尸了? 沈确反问她:“今天在路上,你见到一个活人了吗?” 孟凛摇摇头。 “我所知道的其他地方,比这里强不到哪去。” 沈确所说的其他地方,并不只是国内。 她说虽然没有十分确切的证据,但政府的专家一致推测,丧尸病毒最初的起源并不在我国,很可能是印度。这种病毒传染速度之快,几乎是同时席卷了全球,并且出现不同变体。 可惜的是国际通讯在病毒蔓延的中期就被切断了,沈确知晓的,都是过期很久的讯息。 不过依照国内情况倒推,其他国家如今恐怕不会更好,我国拥有全球实力最强,纪律最严明的军队,但在数万倍的尸潮面前,秩序崩溃也只是顷刻之间。 你是说,至少有八成的人都?孟凛写字的手都有点哆嗦。 “这是最乐观的推测。”沈确说:“幸存者的人数统计很困难,尤其是原先的人口密集区。” 那也就是沿海这些地方了。 孟凛晕涨涨地想,我们国家有十四亿人,全球有六十亿,八成,八成是多少…… 虽然早就接受了世界毁灭这件事,但真正被印证,她还是感到很难过,有一种从小长大居住的街巷,尽管已经离开很久,有天回到家乡,突然看到它被推平了的感觉。 晚上两人早早各自休息,雨一夜没停,孟凛就在纷乱的心绪中听了整夜的雨声。 她想到了褚步庭。 这三年她一直刻意地不去想她,褚步庭有钱有势,她觉得就应该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她早早就收到消息,被保护了起来。 但是八成的人口,她来得及吗?她会不会…… 次日一早,沈确就出门了,说是去找找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回来时,她手里提溜着两只鸡,还有一小兜鸡蛋。 “你受怎麽?”还没脱雨衣,孟凛就瞧见了她胳膊上的口子。 不知是摔的还是割的,一条斜口,雨衣布料耷拉下来,粉红的雨水沥拉一地。 “没事。”沈确舀了勺锅里的水简单冲洗伤口,“农庄里没什么能带走的东西,我就去了趟野地,那边有个养鸡场,整片山脚都被鸡群占了,不抓浪费。” “鸡哒里惹?”孟凛皱着眉刺挠她。 沈确笑着“嗯”声。 好在是穿了雨衣,伤口没有想象严重。她身上有丧尸的血味,估计多半就是在山上被袭击,摔了一下,叫石头割的,要是再深一点就得缝针了,农庄里可没有器材。 沈确用酒精杀菌,倒了些云南白药粉止血。 对自己下手忒狠了,孟凛瞧着都幻痛:“卜灰干染叭?” “不好说。” 她茶里茶气地问:“要是我感染变成丧尸了,你还会带我去可可托海吗?” 你有病!你有大病! 孟凛翻了个白眼走了,她现在不能骂人,要温柔善良! 她丢下沈确,自己在农庄里转了一圈,把能翻的地方重新又翻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可用的,偌大个地盘,备的药还没有个小民宿齐全,大部分都是兽用的乱七八糟的药,她也看不懂。 无功而返,丧尸脸色凝重。 她本来还打算在这个农庄里多住几天的,这附近偏僻,没有活人,丧尸也少,满地都是食材,还有地可以自己种,出门不远就是水塘,简直就是完美的末世版星露谷。 但有个致命问题。 没有药,没有医生,没有书,她也不会治病! 孟凛越想越有些后怕,如果今天沈确不是只划破一个口子,而是摔断了腿,她该怎么办? 哎! 活人真是麻烦,每天睁眼就得为吃喝拉撒烦恼,身体还那么脆弱,不小心就死了。以前自己活着的时候也没觉得活着那么费劲,大自然果然很神奇,给每种动物都安排了合适的天性,人类还是应该群居,才有可能活下去。 “在想什么呢?表情那么严肃。” 沈确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把烤好的鸡肉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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