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从官方购买武器,需要登记审查,基地规模和信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具体落实到人员,申请多少枪,就得有多少个能熟练使枪的人。 这做不得假,会有专人到基地来考察。 也并非不能买黑市的枪,她们基地现在用的猎枪,就来自私下交易。 但这两者没有可比性,制式.枪枪况好,火力足,弹药有保障,是真正的好东西。 李芸珑这次请沈确帮忙,就是为了提高守备团的水平,去要枪。 当然,还有另一件事,李芸珑虽然没说,但陶秀琴心里知道。 傍晚南口基地的人就应该要到了,他们是来准备参加秘密行动的,交易只是顺带。 “我想向组织申请,参加这次行动。”李芸珑说。 陶秀琴的笑意缓缓淡下去,她猜到了,她甚至能猜到这次行动的目标是谁。 南口基地距离她们这足足一百多公里,报到她手里要安置的人数有二十五人。 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往返一趟的风险和成本,这是何等规模的行动? 森北基地和上梁山有仇,血仇。 不仅是李芸珑个人,她们中有许多人,间接或直接,死于那帮畜生之手。 但沈确很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提议,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战斗力不足。 任何一场战斗都意味着实打实的人命,森北基地有多少人? 训练有素的就这么些,打光了,再练,又需要多久? 报仇未必需要亲自报,她理解她的心情,但不同意她的想法。 陶秀琴明白她的想法。 这确实是一场风险很高的硬仗,也正因为是硬仗,她们才要去打。 只有拿出结果,她们才能真正挺直腰杆,被占据战场核心的人所正视。 她太了解李芸珑了,进门的瞬间,她就知道她应该已经通过无线电递交了申请。 而且要前往带队的人,一定是她自己。 陶秀琴撸了把发茬,笑笑:“俺去吧,你留下看家。”
第55章 55 李芸珑看着她,半晌嗤了声,低头翻看笔记:“别扯,出去给我把门带上。” “啪”的一声。 一只手拍到桌面,把本子上的字迹挡得严严实实。 “姓李的,没人在跟你扯。” 那只手看来粗糙,黑黄,布满细碎伤疤,是只长久劳动过的手。 她垂眸沉默,想起初见陶秀琴时的场景。 “喂,你是不是叫李芸珑?” 当年的集市门口,一个声音忽然把她喊下。 那人就蹲在道边,嘴里叼着草叶,一张脸黑黢黢的,剃着个光头,戴了个棒球帽。 那时是冬天,人都裹得严实,她压着嗓子,随身带着两把小臂长的西瓜刀。 看起来满身戾气,随时要掏刀子和人拼命的架势。 李芸珑当时刚在官方的帮助下建立起森北基地,面积还没现在这么大,人也少,百废待兴。 她整日为生计奔走,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身手也有所精进,第一时间倒是不怵。 “你是?” “有个人让俺来找你,说你缺打手。” 说得她好像是个黑.帮头子,李芸珑失笑。 得知是沈确推荐的人,她上下打量她:“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分尸解剖,干法医的。”陶秀琴冷冷说。 竟然还是体系内的,这气质可是不像,但李芸珑不嫌弃,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专业人才。 “可以。我的基地在大山里,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走。” 陶秀琴嗤了嗤:“俺无所谓,但是俺还有个老娘,六十岁了,她可干不了活。” 对于李芸珑几乎没犹豫就愿意连她妈一起接收这事,她显得有些诧异。 皱了皱眉,才又说:“你别是诓俺,到时候把俺妈往山里一扔。俺可是杀过人的。” 她就像只炸球的刺猬。李芸珑一点不意外:“噢?怎么杀的?” 陶秀琴到底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不知道。 从末世开始的那一天,她就为了活下去而绞尽脑汁。 秩序崩坏,世界大乱,一切变得陌生,她强迫自己抽离。 想象自己正在游戏里,这是个跑图游戏,也是个生存游戏。眼前发生的事也很像在游戏里,关卡之初,所有人开始冲刺,拥挤的通道,总会有人莫名其妙开始攻击,你推我一把,我绊你一下,谁先捡到道具,先往身后丢去。 她无意害人,只想护着她妈活下去。 她必须得争抢每一口食物,两片草席,三个人睡,她得为了脚掌大的地方,和人对峙。 久而久之,她变得自己都陌生。人究竟是人还是兽,要看生存在哪里。 文明还在,人就是人,文明消失,人就成了兽。 说到底,一刀下去,都是同样血肉,没有分别。 仰赖于她的身体底子还不错,尽管还带着个“拖油瓶”,她们也未沦落到最糟的境地。 但是所谓的幸存者基地,条件实在太差。 饥饿、感染、传染病,对于老年人全是致命危险。 于是,她加入了一支流浪的拓荒队伍。 他们有两辆车,五男一女,愿意接收她和她妈。 陶秀琴不是个天真的人,在加入这个队伍那天,她就冲在最前面,亲手砍死了三个丧尸。 提着三颗头颅回到车旁,那些黏腻的打量的视线,终于消失。 流浪的拓荒队每天都是刀尖舔血。 但是她们有了车,有了座位,分食物的人就这么多,她出了力,就能拿到应得的那一份。晚上运气好,可以住在民宅里,这样妈妈就有了一张能伸开腿睡觉的床。 至于为什么每次扫荡物资,他们都习惯留下个把丧尸不杀,说是为节省体力,为什么要往街上撒钉子,为什么刻意追踪残留的火堆,陶秀琴不参与,也不想过问。 唯独队伍里那个女人,他们管她叫做甜甜。 每次陶秀琴守夜,看她从摇晃的车里下来,都会在心里叹气。 有回她主动过来搭话,问她:“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 陶秀琴问她:“他们叫你甜甜,你真叫这名?” “呸,什么狗屁甜甜。”女人啐了一口。 从那之后,女人和她妈莫名变得有些亲近起来。 有多余的食物会刻意多分给她,有药就藏起来,车上的座位给她更舒适的那一边。 陶秀琴不知道她透过她妈,看见了谁,又想到谁。 她很累,每天都在拼死求生。 “你不应该依靠他们,刀得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又是这一套?”女人咯咯笑,“那我问你,你多高,多重?” 陶秀琴沉默,女人说:“知道吗?我只有四十六公斤,还是在一年前。” “我以前呢,是个自媒体博主,大学时学得是经济学,最开始,我也瞧不起和我一样的人。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出逃,没有饭吃的时候,地下掉的面屑,我们都分着舔。后来,她就死了,也不知道算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的东西?” “你以为,这两辆车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女人?” “都死了。我看着死的,各种各样的死法儿,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所以意外被丧尸包围那天,她把刀架在了她妈脖子上。 如果必须有人要死…… 为什么,必须有人要死? 陶秀琴不知道,她恨极了,这样的境况。 爆炸的时候,她被巨大的冲力掀翻,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竟然被救了下来,还送上了手术台,后来才知道,救她的是一个什么小队。 躺在安全区里的日日夜夜,她睡不着觉,她想要恨些什么,发现只能憎恨自己。 她曾经做过一场梦,梦里她定过决心,要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在她以为的梦醒时分里,她遇见了一个冷冰冰的女人。 “行,杀过人正好,以后杀猪应该也是把好手。”她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 她是个烂人。 但烂人也有真心。 如果一定有人要死,她们之间,她希望是她。 …… 就剩下她自己,电视机忽然变得不好看了。 孟凛扶着边上的小矮桌,哆哆嗦嗦站起来。 腿…腿麻了……>。< “这就不看了?”老姚问,“你是那个新来的小孟同学吧?” 孟凛讷讷点头,她对这种看起来就很精明聪敏的女人也有点怕怕的。 老姚语气里带着笑:“一直穿着工作服,不热啊?这天气,可别中暑了。” 孟凛被问得有些紧张,生怕露馅:“我、我宫寒,不怕,热。” 说着赶紧往外走,谁知老姚竟然还追出来,叫住她:“跑什么?” 孟凛不敢太鬼祟,硬着头皮停下,一回头,手里被塞了袋瓜子。 “喏,拿着吃。刚才看你一直偷偷瞟那家伙手里的,我们陶副队啊是个榆木脑袋来的,什么怜香惜玉,话外之音一概不懂,你要是跟她不好意思,那就等着吃闷亏吧。” 老姚笑吟吟的,又把手里蒲扇塞给她:“你们屋应该没风扇,这个拿着,这些天我们这湿热得很,别生了痱子湿疹,可遭罪了。你明天早上再来我这一趟,我给你个清凉膏,要是有哪儿已经开始泛红啦发痒啦,你就抹上,管保有用。” 今天还什么活儿都没干呢,结果还揣了一兜的东西走。 孟凛回到自家小屋门口,沈确已经在等着她。 早上她们约定,她今天下午会腾出时间来带她玩儿,有了由头就不怕被抓去猪圈了。 沈确见她的战利品,表情看不出与人争吵过的情绪,还问:“哪来的?” “人家,送的。” 丧尸在她脸前大摇蒲扇,小风呼呼吹着她鬓边的汗:“谁让我,人见人爱!” 沈确就笑,带着她往山上走。 她们没走小路,还正儿八经在岗哨登了记。 孟凛好奇,贴她胳膊边歪着脑袋偷瞧,见登记本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巡逻水源地。 丧尸:震!惊!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带薪拉——不是,以公谋私了! 循着山林野道,一人一尸慢慢向上爬着。 说是没有什么情绪,但孟凛还是感觉到,沈确有些沉默。 纠结老半天,她还是问:“听说你——” “早上在学校——”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沈确默了默,等着她。 孟凛摘掉了工作帽,犹豫一下说:“我听说,你和,李,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沈确顺手接过她的帽子放进口袋,又帮她摘下口罩。 “这附近没人,等回去再戴。”她说:“以后这种事,如果你不愿意就拒绝,不用配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