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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姑娘,见信如晤。 一切安好,不必担忧。 是我考虑不周,害你走此险棋。 日后归期不定,望你安乐,珍重。 “情字难解,当真如此。”孙秋虞低喃,直至看不见赵云苓才离去。 德兴三年,宫中突发瘟疫,耗时足足半年才得以平息。 德兴五年,皇帝驾崩,太子登基,齐元妃封为皇后,孙侧妃封为宸妃。 次年,新帝改年号德兴为泽佑。 泽佑二年,新政策实行,国库充盈,商户经济显著提升,百姓贫苦锐减,达到空前盛景。 泽佑三年,大臣屡屡进谏纳新妃入宫繁衍龙脉,官家不堪其扰,私下与皇后商议过后收进三人。 “耳根子这么软,得亏是个明君。”后宫御花园内,齐皇后咽下荔枝膏轻嗤。 八年过去,原想能将此人变得稳重些,到头来却是空谈。 “有你在背后参政扶持,怕是想昏也难。这样也好,官家多去新妃那边,你我也能落得清闲。”孙秋虞看着远处玩闹在一块的孩儿们,眉间温柔如水。 赵云苓走后第三年宫中爆发瘟疫,她险些撒手人寰,最后竟是杨舒窈将她救回。 虽然从鬼门关回来,可她元气大伤,再无怀子嗣的可能。 是人都心疼她,唯有她自己暗自庆幸。 杨舒窈随父行医,懂如何应对瘟疫,专心为宫中调配药方并不断改善。 半年后瘟疫不见,先帝大喜,念在赵云苓先前做过五品官员,特封她为五品诰命令人。 此举新鲜,至今都是说书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事。 “真就是弹指之间,孩儿们都这般大了。”齐皇后看向斟茶之人,“舒窈现在性子磨的快赶上秋虞了。” 粉玉葫芦发钗别在同心髻上,又有两片蝴蝶头饰点缀,端庄又不失灵动。 岁月将杨舒窈这朵花养的愈发明艳,面容青涩褪去,更显恬静温婉。她闻言轻笑打趣:“哪能啊,我只怕是这辈子都比不上宸妃娘娘稳当,但要是跟皇后娘娘比,那还是有几分胜算。” 女子们笑作一团,扎有两角发的女童跑来问:“娘亲,现在几时了?” “许是还未到申时。”杨舒窈替她理好额前碎发,“可是想回去了?” 简简用力点头,继而对二位长辈道别,模样机灵讨喜:“皇后娘娘,宸妃娘娘,简简告辞。” “简简下回来可得再同我讲讲新故事。”齐皇后说着命人将装有糕点的食盒递过去。 拿到可口点心,简简甜笑道:“谢谢皇后娘娘!简简记住了!” “那我们就走了。”杨舒窈接过食盒带女儿离宫。 齐皇后撑头感叹:“舒窈也是大胆,四年前亲自为自家官人纳了一房妾室。徐大娘子又有意让她管家,她也都应了。可谁又能想赵七郎娶的正妻是宋家小娘子,孩子现下都一岁多了。” “她本就不拘小节,能做到如此实属不易。宋太尉已到古稀,势力大不如从前。当初会同意这门亲事,也是想为小辈寻个好人家。”孙秋虞抬头看向繁茂绿叶斑驳摇曳,不知那人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马车内,简简小手打开盖子,拿出一块糕点递过去:“娘亲吃。” 杨舒窈弯眸接过,“多谢简简。” “娘亲,你说九叔叔要娶的新娘子漂亮吗?” 孩童天真话语入耳,杨舒窈柔声:“是个漂亮娘子,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着急回去?” 被说中心事,简简腼腆一笑:“九叔叔说新娘子会弹琴,我想听。” “你啊。”杨舒窈将糕点一分为二给她,接着让天冬去西市拿上回托铺子打的首饰。 她作为嫂嫂,该送份得体的定亲礼才是。 马车停下,杨舒窈叮嘱好女儿后下车去铺子里。简简在车内闷得无趣,撩开帘子到处张望。 忽然,她目光锁在一处,莫名下车朝那边走过去。 “大娘子,这个我来拿就好了,您何必亲自跑一趟。”当初的小随从变得稳重不少,就是说话还保留几分稚气。 “重视些总有好处,九哥也定会欣喜。”杨舒窈走到马车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顿时心慌往四下看去。 天冬一愣,面带急色道:“大娘子别急,小的这就去找!” “分头找,许是还跑不远。” 不料二人刚说完,就看简简拿着油纸包回来。 杨舒窈霎时松口气,不禁板起脸沉声:“娘不是说叫你在车里等着?” “我错了娘亲。”简简低下头认错,随即举起包裹,“这个给娘亲。” 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物事,杨舒窈问:“你这是从哪来的?” “是芸娘子送我的。”简简又说,“那个芸娘子生的可真美,比爹爹生的还好看!” “这是什么说道,哪有将女子跟男子比的。”天冬挠头,杨舒窈却狠狠怔住。 久违悸动又浮上心头,她忙扶住女儿肩头追问:“她可说姓谁名谁,往哪去了?” “这我问了!她只说自己单字一个芸,还说是芸芸众生的芸。嗯……往那头去了。” 杨舒窈循着女儿手指方向,正是赵府所在的地方。 饶是再笨的脑子也嗅出其中端倪,天冬麻利抱起简简放进车里说:“大娘子,我们快些回去!” 马车比往日要快些,杨舒窈瞧着女儿手中的糖瓜,被埋在心底深处的名字冒出枝芽。 赵府外还有马车,许是卢家人来了,杨舒窈掀开帘子下车左右环顾找到赵川连后问他:“可有旁人来过?” 赵川连蓄起八字胡,听完她的话目露不解反问:“旁人?何人?” 见他如此便知那人没出现,她后知后觉马车快,怎么都得赶在前头,于是抬脚便要往门外去。 却不想被赵川连拦住:“你要还有事就差遣我去,卢家人带小娘子来了,母亲正找你呢,你先去瞧瞧吧。” 正事在眼前,杨舒窈心下为难冲天冬使了眼色,后者会意跑去大门外。 她勉强稳住心神,将女儿交给赵川连照看后去大厅。 赵府门外,一女子站在远处,交领长裙青蓝呼应,清淡素雅。发髻仅用素钗固定,不着粉黛,也能叫人一眼难忘。 她瞅着天冬像是在寻人,无言勾唇转身走远。 天冬拔着脖子到处看,生怕漏过。可他左瞧右瞧,就连众人出来都没再找到想见的人。 亲事定下,杨舒窈目送马车离开后冲他开口:“没有?” 天冬懊悔摇头,杨舒窈回过味儿来面露愠色。 这个赵云苓又在戏耍她! “回去吧。”她没好气道。 天冬纳闷:“不再等了吗?” “不等了!她是故意让我们快回来的!”杨舒窈哼了声,叫天冬恍惚。 大娘子好像又变回刚嫁入赵家那般了。 入夜,天冬回到住处见拂冬还在等,心疼说:“你乏了就睡,不必等我。” “再过两日便要去庙里祭拜,哪能那么早睡。是姑娘疼孩儿,让我先回来哄他睡。”拂冬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 天冬洗干净,拉着她坐在床边悄声:“姑娘许是回来了。” 能从他口中道出的姑娘只有一人,此事还是二人成亲后拂冬才得知,立时惊呼:“那姑娘可见到她了?!” 天冬闻言摇头叹息:“只有简姐儿瞧见了。” “那到底是不是四姑娘,姑娘问过就知晓。” 偏院正屋内,杨舒窈抱着女儿张口:“简简,你还记着芸娘子的模样吗。” 简简应声:“记得。她长的和爹爹一样,可又不一样,穿着的衣裙是青蓝色,手腕上还戴着红绳,上面串着玉竹节。天热,她还给我扇风呢。” 她说完抬头愣住,小手抹去母亲脸上泪痕道:“娘亲,你怎的哭了。” 杨舒窈猛地回神哄她:“迷了眼罢了,快睡吧,明儿不是还惦记着穆小娘带你去买好玩的玩意儿吗。” 果不其然,简简听到这话赶紧躺好闭眼,没一会儿工夫便睡去。 她轻轻替女儿掖好被角,满心皆是那句玉竹节的红绳。 六月中,赵川瑞特意请来艺人到府上为老太太表演。 老妇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坐在凉亭中看的津津有味,过会她看着台上的艺人随口问道:“这是讲的哪出啊?” “祖母,这是讲的近几年的事,坊间都传有位芸娘子,貌美似玉,学富五车,走到哪都会在那个地方待上一阵,教当地那些孩儿们学识,同他们讲别处的美景风俗,还治病救人呢。” 赵川瑞刚说完,赵九郎顺势接话:“是啊祖母,百姓们不知她真名,就知道她单名一个芸,这才叫她芸娘子。还有的百姓说她是天上下来的仙子,来人间巡视的。” “原来是位女学究。”赵老太太缓缓点头称赞,“虽未见过,但光是看这出戏就知道这孩儿秉性不错。” “是啊,若是有机会见到就好了。”赵川瑞对这位芸娘子分外好奇,言语皆是向往。 后座宋娘子瞥他一眼,故作嫌弃道:“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以前也不曾想过还是个登徒子。” “爱美之人人皆有之。”穆小娘笑说,“世人哪个不想瞧瞧这位芸娘子是何样貌。” “那要是他看中了,想娶进门该如何。”宋娘子拿起盘中凉果放入口中,语调竟有几分迷惘。 “不会的。”杨舒窈笃定开口,其他娘子纷纷朝她看来。 她莞尔,偏头继续看向台上的戏:“这般被传为天上谪仙的娘子,想必心中定有牵挂之人。” 开封朱仙镇,一叶扁舟悠悠划过,泛起河面涟漪。船夫将长杆没入水中,小船顺势前游。 他看向站在船头的娘子,眉黛青颦,雪白长裙随风轻晃,天青褙子似是锦上添花,仿若玉石雕就而成。 “娘子瞧着面生,可是来镇上游玩?” 女子闻言浅笑:“是啊,想来便来了,就当来此避避暑气。” “娘子倒是洒脱随性之人。”船夫不由夸赞。 女子指尖抵在温润透亮的玉竹节上细细摩挲,双眸望着波光粼粼的水出声:“是人教的,她说做女子该是率然些。我如今照做,的确如此。” “那人可是娘子友人?” “不。”女子否认,而后在心头低喃。 是命定之人。 作者有话说: 古代篇告一段落。 故事里的一些知识参考以下书:《东京梦华录》《大宋衣冠》《风雅宋》《古代人的日常生活》 关于称呼方面查询了百度。 谢谢你看完我的古代篇故事,等现代篇构造好再见了。
#现代篇# 第 25 章 檩海市的一家录音棚内静得可怕,分明刚刚初夏,可工作人员已经满头大汗。 调音台前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高马尾不见晃动,刘海刚刚盖过睫毛,圆润修长的指尖正拨动银曜石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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