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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两天她去过医院两次,每次看见季时序那只吊着的手,心里就堵得慌。那个人明明自己受伤了,还冲她笑,说“没事,小伤”。 小什么伤,骨折了还叫小伤。 余周周默默收拾着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下头去。姜眠帮着她整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宁从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收拾,一言不发。 本来七个人的旅行,现在只剩一片沉默。 宁秋霜的房门开着,她早就收拾好了,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机坪。 还是来时的位置,还是那架湾流。 风比来的时候小了一些,阳光照在雪地上,依旧刺眼。 季时序被沈青禾扶着下了车。她其实不用扶,右手好好的,走路也没问题,但沈青禾非要扶着,她也就没拒绝。 宁秋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什么都没说。 乔言心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看见季时序,眼眶又有点红。 “季时序……”她喊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干嘛?我还没死呢。” 乔言心气得跺脚:“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季时序笑了笑,没再说话。 余周周和姜眠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围在季时序身边,却都没怎么开口。 还是姜眠先打破沉默:“先上去吧,外面冷。” 几个人陆续登上舷梯。 机舱里还是那样,奶白色的真皮座椅,柔软的地毯,暖黄色的灯光。和来时一模一样。 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乔言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不说话。余周周和姜眠坐在她旁边,也是沉默。宁从闻依旧坐在靠前的位置,宁秋霜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季时序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靠窗。沈青禾依旧坐在她旁边,靠过道。 和来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可季时序的手上,多了厚厚的绷带。 飞机起飞。 季时序侧过头,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雪山。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青禾坐在旁边,看着她。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的遮光板,往下拉了拉。 光线暗了一点。 季时序的嘴角弯了弯。 没有睁眼。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满整个机舱。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机舱里安静极了。 乔言心靠在窗边,盯着外面发呆。余周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姜眠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宁从闻翻着手里的杂志,翻了几页又合上。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沉闷的气氛像一床厚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季时序睁开眼。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机舱里的几个人,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沙哑:“乔言心。” 乔言心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干嘛?” 季时序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我手好了,做东,带你们去露营。” 乔言心眨了眨眼。“露营?” “嗯。”季时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烧烤,篝火,看星星。你不是喜欢这些吗?” 乔言心的眼睛亮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你的手……” “不是说了等好了吗。”季时序打断她,“又不是明天就去。” 乔言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余周周抬起头,小声问:“真的吗?” 季时序看向她,嘴角弯了弯:“真的。” 姜眠也睁开眼,嘴角有了一点笑意。 宁从闻合上杂志,看了季时序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眉间的褶皱松了一点。 季时序又看向乔言心。 “或者——”她顿了顿,“来年这个时候,再带你们来滑雪。” 乔言心的眼睛彻底亮了。“真的?!” “嗯。”季时序点点头,“把和你没比完的比赛,比完。” 乔言心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季时序,眼眶忽然有点热。“季时序……” “干嘛?”季时序看着她,语气懒懒的,“你不是要和我比吗?怎么,不敢了?” “谁不敢了!”乔言心一下子坐直了,“比就比!到时候你可别输给我!” “输了再说。” 宁从闻在旁边淡淡开口:“你现在说大话,到时候别哭。” 乔言心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哭!” 余周周忍不住笑了一声。姜眠也笑了。 沉闷的气氛终于散开了一点。 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嘴角弯着。 沈青禾坐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还有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那点淡淡的笑。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手里那杯没喝的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季时序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沈青禾。 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灿烂。 沈家老宅。 车子停在院门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季时序刚下车,就看见王妈小跑着迎出来,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时序小姐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话音未落,沈母已经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一把拉开王妈,自己上前扶住季时序——其实季时序真不用扶,但沈母那架势,像是她随时会倒一样。 “快快快,进屋!”沈母一边说一边搀着她往里走,生怕她在外面多站一秒,“外面风大,别吹着了。” 沈父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季时序那只吊着的左手,眉头皱着,侧身让开路。 季时序被沈母一路扶着进了屋,刚跨进玄关,就被屋里的暖气包裹住。 “王妈,把门关上!”沈母回头喊了一声,又低头看季时序的手,“手怎么样?路上颠不颠?” “沈姨,我没事。”季时序嘴角弯了弯,沈总还在后面呢。 “没事?骨折了叫没事?”沈母瞪她,语气凶得很,可那红着的眼眶出卖了她,“快坐下,别站着。” 她扶着季时序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王妈:“汤炖好了吗?先盛一碗上来。” “炖好了炖好了,一直温着呢。”王妈应着,一溜烟往厨房跑。 季时序被按在沙发上,沈母这才松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眼睛还是盯着她那只吊着的左手,心疼得不行。 沈父也在对面坐下了,依旧没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季时序。 厨房里传来碗勺碰撞的声音,鸡汤的香味慢慢飘过来。 餐桌上,菜已经摆好了。 比平时还要丰盛。 中间是一大锅炖了四个小时的鸡汤,黄澄澄的油花飘在面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摆着一盅盅炖品——花胶炖奶、红枣枸杞燕窝、虫草花瘦肉汤,都是补身体的。 还有几道清淡的家常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虾仁蒸蛋,每一道都切得细细的,显然是考虑到季时序右手吃饭不方便。 “时序,先喝碗汤。”沈母亲自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季时序面前,“炖了一下午,你尝尝。” 季时序低头喝了一口。 沈母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 “好喝。”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沈父坐在主位上,没怎么说话,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季时序身上,确认她吃得还行。 王妈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添汤,一会儿递纸巾,恨不得替季时序把饭吃了。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饭后,沈父沈母回了房间。 王妈她们在楼下收拾碗筷。 三楼的小客厅。 灯没有全开,只有落地灯亮着,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季时序坐在沙发上,左手依旧吊在胸前,右手搭在膝盖上。 她看着楼梯口。 等了一会儿。 沈青禾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看见季时序,愣了一下。 “找我?” 季时序点点头。 沈青禾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沉默了几秒。 然后季时序开口了,声音很轻。“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 沈青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时序继续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我想跟你说清楚。” 沈青禾的睫毛颤了一下。 季时序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我喜欢你。” 三个字,轻轻落下来。 沈青禾的手指微微收紧。 季时序没有停顿,继续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不用因为这个困扰。” “也不用因为这次我受伤,觉得愧疚。” 她顿了顿。“一切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 沈青禾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即使在昏黄灯光下也依然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点淡淡的笑,看着她吊在胸前的左手。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季时序却先开口了。“即便你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更轻了一点。“只把我当妹妹。” 她笑了笑。“也没关系。” 沈青禾愣住了。 季时序看着她,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人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我住进沈家那天起,你就是沈青禾。”她说,“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沉沉。 小客厅里安静极了。 沈青禾坐在那里,看着季时序。 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第45章 为什么她不记得 远在意国。 某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季父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身形比从前清瘦了许多,两鬓的白发也更明显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如深潭。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后,助理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汇报。 “小姐参加了嘉水大学的校庆演出,有一段贝斯solo,反响很好。” 季父的睫毛动了一下。 “FOURever组合的四名成员去了后台休息室,与小姐会面。时长约二十五分钟。离开时,四人情绪都不太高。” 沉默。 “后来小姐与同学去滑雪,在滑雪场遇到一个叫孙佳妍的人。对方挑衅,小姐与她比赛高级道。比赛中孙佳妍失控,小姐为救她,自己受伤。” 季父的手微微握紧。 “左手骨折,程度在轻微和中度之间。已在当地医院处理,现在已回到沈家休养。” “沈家那边,沈董事长和夫人都很重视,照顾得很周全。” “还有——” 助理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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