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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序把水杯放下。“没有。” 乔言心跟余周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嘴角都弯了一下，谁都没拆穿。 宁从闻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大半。她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谁点的？” 乔言心举手。“我，怎么了？” 宁从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没怎么，会点。” 乔言心得意了。几个人边吃边聊，乔言心说商场的趣事，余周周偶尔插一句，宁从闻安静地吃着，偶尔点评两句。季时序听着，偶尔笑一下，但乔言心注意到她看手机的次数比平时多。 “担心就去接。”宁从闻忽然开口。 季时序愣了一下，看着她。 宁从闻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乔言心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我们没关系，你去吧。” 季时序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谁说我担心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青禾的消息。“快结束了。” 季时序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我去接你”，发出去。沈青禾回了一个“好”。 乔言心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推她。“快去快去！” 季时序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单我买了。” “不用你买，今天说好我请的。”乔言心把她往外推，“走走走，别耽误时间。” 季时序被她推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余周周朝她挥了挥手，宁从闻也抬了一下手。她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沈青禾到餐厅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顾南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招手。 “这边！给你留了位子。” 沈青禾走过去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有几个认识，有几个面熟，还有一个——孙佳妍坐在桌子对面，正低头看手机，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沈青禾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总来了！”坐在对面的一个男人笑着开口，声音很大，“我们可都等着罚你酒呢，大学四年，我们都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瞒得够紧的啊！” 桌上的人跟着起哄，有人笑着说“就是，早知道你是万华的千金，我当初就抱大腿了”，有人接话“现在抱也不晚，来来来，沈总喝一杯”。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端起酒杯。 “那时候不想搞特殊。” 她喝了一口，众人这才放过她。 顾南枝坐在她旁边，凑过来小声说。“别理他们，喝多了。” 沈青禾点了点头。菜一道一道地上，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大学时候的糗事聊到现在的近况。孙佳妍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抬头看一眼沈青禾的方向，又低下头。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有人提起大学时候沈青禾参加辩论赛的事，有人说她那时候总是独来独往，谁都没想到她家里是那样的背景。那个坐在对面的男人又开口了，舌头有点大。 “沈总，你说实话，当初是不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穷同学？” 沈青禾笑了笑。“没有。” 顾南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混得差别赖别人，沈青禾对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桌上的人笑了起来，那人也不恼，举着杯子说“行行行，我自罚一杯”。 孙佳妍端起酒杯，朝沈青禾举了举。“青禾，好久不见。”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孙佳妍还想说什么，顾南枝已经抢过了话头。 “孙总最近生意不错吧？听说你们公司刚拿了个大项目。” 孙佳妍的笑容僵了一下。“还行。” 顾南枝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那就好。毕竟是你们家自己的，你可得好好做，别砸了招牌。” 桌上安静了一瞬。有人低下头喝茶，有人假装没听见。孙佳妍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青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顾南枝已经转头跟旁边的人聊别的去了，语气轻快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气氛很快又被其他人带起来，有人讲了个笑话，大家笑了起来。孙佳妍坐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没有再往沈青禾这边看。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沈青禾站起来说先走了。几个人拉着她说再坐一会儿，她笑着摇头，说有人在外面等了。顾南枝送她到门口，压低声音。 “那个孙佳妍，今天是自己来的，没人请她。听说是听说你要来，自己凑过来的。” 沈青禾没说话。 顾南枝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心软。” 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心软，是没必要。” 顾南枝笑了，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沈青禾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孙佳妍追了出来，脸上还带着酒意，眼眶有点红。 “青禾，等一下。” 沈青禾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孙佳妍站在几步之外，攥着包带，嘴唇动了动。 “我们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 沈青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佳妍往前走了一步。“就几句。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是——” “不用了。”沈青禾打断她，声音很淡。 孙佳妍愣住了。沈青禾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孙佳妍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从停在路边的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棕色的薄外套，步伐不快不慢，朝这边走过来。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季时序走到沈青禾身边，看了孙佳妍一眼，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青禾的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沈青禾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没有抽开。 季时序看着孙佳妍，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到眼睛里。“你好，我们再认识一下，季时序，沈青禾的女朋友。请多指教。” 孙佳妍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季时序没有再看她，侧头对沈青禾说。“走吧。”沈青禾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季时序替她拉开副驾的门，沈青禾坐进去，她关上门，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孙佳妍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季时序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很轻。“刚才那个……我没有提前问你，就那样说了。对不起。” 沈青禾侧头看了她一眼。 季时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那样说，不应该。”她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青禾打断她。 季时序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沈青禾看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但季时序看得很清楚。 “确实是我的女朋友。”沈青禾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时序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她看着沈青禾的侧脸，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沈青禾没有看她，嘴角那点弧度还在。季时序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慢慢弯起来，越弯越大，最后整张脸都是笑的。她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轻快。 车子继续往前开。季时序没有再说话，但她把空调调高了一点，音乐也换了一首，是沈青禾前几天在车上听的那张专辑。沈青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后视镜里，两辆商务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灯在夜色里亮着。 到家的时候，季时序把车停在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往家里走。季时序走在前面，推开门，玄关的灯亮了。她换了鞋，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回头看了一眼沈青禾。沈青禾正在换鞋，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季时序站在旁边等了她一下，沈青禾换好鞋直起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电影还有一半没看完。”季时序说。 沈青禾点了点头。“明天看。” “好。”季时序笑着应了。 沈青禾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路了。” 季时序站在玄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沈青禾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继续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没了。季时序站在玄关，看着楼梯拐角，低头笑了一下，关灯，上楼。 第88章 她是我女朋友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季时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改变，是那种从里到外、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开会的时候嘴角是弯的，看文件的时候嘴角是弯的，连路过前台跟小姑娘打招呼的时候，嘴角都是弯的。赵芸交报告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没问，但心里有数。 乔言心是最先发现的。那天中午三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季时序端着餐盘坐下来，筷子还没拿起来，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那种——看到什么好东西、忍不住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 乔言心咬着筷子，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这两天怎么了？” 季时序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没怎么。” 乔言心不信，跟余周周交换了一个眼神。余周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乔言心不死心，趁季时序去加汤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看到内容，但看到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注名是一个emoji，一个星星。 乔言心心里咯噔一下，坐回去，等季时序回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季时序。” 季时序坐下来，喝了一口汤。“干嘛？” 乔言心看着她，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跟沈总在一起了？” 季时序的勺子停在半空。余周周也停下了筷子。两个人一起看着她。季时序把勺子放下，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嗯。” 乔言心“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就知道！”她声音太大，旁边几桌都看过来了。余周周赶紧拉她袖子，她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吓人。“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你快说！” 季时序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想了想。“上周。” 乔言心倒吸一口气。“上周？！你瞒了我们一周？！” 季时序无辜地看着她。“也没瞒，就是没来得及说。” 乔言心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没来得及？你天天跟我们在一起，你跟我说没来得及？” 余周周在旁边小声问。“那你们现在——” 季时序嘴角又弯了。“她是我女朋友。” 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乔言心听出来了——那底下藏着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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