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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被敲了两下。季时序头也没抬。“进来。” 乔言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放在桌上。“你看一下，网上有人在带节奏。” 季时序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生活类的论坛，帖子标题写着“某商场改造后招商遇冷，多家商户集体撤场”。她往下翻了翻，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是那三家毁约的商铺位置，卷帘门拉着，门口还贴着之前的招商海报。下面的评论不少，有人说“早就说了那个商场不行”，有人说“换汤不换药”，还有人说“听说新来的总经理是个大学生，能有什么本事”。 季时序把手机放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时候的事？” 乔言心在她对面坐下来。“今天早上开始发酵的。我查了一下，最早发帖的账号是个新号，注册没几天。”她顿了顿，“而且那几家商铺毁约的消息，除了我们内部，外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刘雯知道了吗？” 乔言心点了点头。“我跟她说了，她在查那几家商铺的背景。她说毁约的时间点太集中了，背后可能有人指使。” 季时序没有说话。乔言心看着她。“你怀疑是谁？” 季时序想了想。“还不确定。”她拿起手机，又翻了翻那个帖子，把发帖人的ID记下来，递给乔言心。“查一下这个账号。另外，让刘雯把那三家商铺的合同翻出来，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乔言心接过来，点了点头。“好。”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周周那边——”她没有说下去。 季时序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乔言心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她在，还能多个人手。” 季时序没有说话。乔言心看了她一眼，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窗台上的琴叶榕上，叶子绿得发亮，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三家商铺同时毁约，网上帖子同步发酵，时间点卡得这么准，不可能是巧合。她想起孙佳妍在饭店门口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起余周周辞职时红着眼眶说的那些话。她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余周周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又放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青禾的消息。“落地了，在等行李。” 季时序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到了就好”。 沈青禾发了一张照片，是机场的行李转盘，旁边站着万华的几个人，有人在低头看手机。季时序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沈青禾的侧脸，又缩小，回了一个“注意休息”。 沈青禾回了一个“嗯”。 季时序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她的心悬着，放不下来。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沈青禾发的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回去，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看。招商部的报表、中庭的活动方案，一页一页地翻，但那些数字在眼前晃着，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广场。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鸽子，保安站在旁边看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刘雯发了一条消息。“那三家商铺的合同查到了吗？” 刘雯秒回。“正在查，晚一点给您结果。” 季时序回了一个“好”。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文件，继续看。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桌角移到窗台，照在那盆琴叶榕上，叶子绿得发亮。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琴叶榕，又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第98章 出事了 沈青禾离开的第二天。季时序刚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乔言心就冲了进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出事了。”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播放了十几万次。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生坐在镜头前，面前摆着一个某品牌的手提包，正对着镜头拆包装，边拆边说“姐妹们，我在新开的商场专柜买到了假货”。弹幕和评论刷得飞快，有质疑的，有起哄的，有@市场监管部门的。季时序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商场的名字，还有人贴出了那家店铺的位置。视频发布不到两个小时，转发已经过了五千。 乔言心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发紧。“那个博主是个小网红，粉丝不多，但这条视频被几个大号转发了。现在评论区已经炸了。” 季时序把手机还给她。“专柜那边怎么说？” 乔言心摇了摇头。“店长说她卖的都是正品，有进货凭证。但那个博主说自己去鉴定过了，是假的，还把鉴定报告贴出来了。” 季时序站起来。“走，去看看。” 两个人下楼往那家店走。店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店长站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看见季时序过来，急忙迎上来。“季总，我真的没有卖假货。我们家的货都是从总部调的，每一件都有记录。” 季时序点了点头，没说话，走进店里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货摆得整整齐齐，价格标签都是新的。她转身问店长。“那个博主买的是哪一款？” 店长指了指橱窗里的一个包。“那款。她前天来买的，当时还拍了照发了朋友圈，说在我们家捡到了宝。” 季时序看了一眼那个包的位置，又问。“监控呢？” “监控拍到了她买东西的全过程，但我确实没有卖假货——” 季时序打断她。“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回到办公室，刘雯已经在等了。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季总，网上那个假货的事——” 季时序坐下来。“看到了。你先去查那个博主的背景，看她最近跟哪些人接触过。” 刘雯愣了一下。“您怀疑她是故意的？” 季时序没有回答。“另外，把那家店的进货记录全部调出来，从头到尾查一遍。” 刘雯点了点头，出去了。 季时序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手机震了一下，是沈青禾的消息。“在干嘛？”她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在开会”，发出去。沈青禾回了一个“注意休息”。季时序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越来越沉。三家商铺毁约的事还没查清楚，又来了假货的事。两件事撞在一起，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赵芸的号码，拨了过去。“赵总，假货的事先不要上报总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的，季总。” 挂了电话，她又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何特助，我是季时序。” 何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季总，有什么事？” 季时序握着手机。“商场这边出了点小事，网上有些不好的舆论。我想请您帮忙，不要告诉沈总。她在国外，不想让她分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何夕开口了。“沈总那边——” 季时序打断她。“我知道您是为沈总工作的。但这件事我能处理，不想让她担心。等她回来再说。” 何夕沉默了几秒。“好。我暂时不提。但如果事情变严重，我会告诉她。” 季时序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但她手心是凉的。三家商铺毁约，网上有人带节奏，现在又冒出假货的事。孙佳妍的脸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她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事之间是有联系的。 她坐直了，拿起手机，给刘雯发了一条消息。“那三家商铺的背景查到了吗？”刘雯回了一个“还在查”。 季时序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桌上的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广场。广场上有人在发传单，小孩子追着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沈青禾发的那条消息。“在干嘛？”她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去，翻开文件，强迫自己看下去。 分隔线———— 季时序让刘雯把那个网红约了出来。地方约在商场旁边的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下午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季时序到的时候，那个网红已经到了，坐在卡座里低头刷手机，旁边放着一个大号的托特包，正是视频里那只包的原装袋子。她抬起头看了季时序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季时序在她对面坐下来，乔言心坐在旁边。刘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好，我是商场的负责人，季时序。”季时序把名片放在桌上。 网红抬起头，看了一眼名片，没有拿。“我知道你是谁，视频里有人扒出来了。” 季时序点了点头。“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聊聊视频的事。” 网红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有什么好聊的？我买的包是假的，我说的是事实。” 乔言心在旁边开口了。“我们查过进货记录，那家店的货都是从总部调的，每一件都有凭证。会不会是鉴定那边出了——” 网红打断她。“我找了三个鉴定机构，都说有问题。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报告都发给你。”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桌上。 季时序拿起来看了看，三份鉴定报告，结论都是“不符合品牌工艺标准”。她把报告放下。“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如果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但在查清楚之前，能不能先把视频撤了？” 网红看着她。“为什么要撤？我买到了假货，还不能说了？” 季时序的声音很平。“视频现在影响很大，对我们商场的声誉造成了损害。如果最后查出来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网红冷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们了？” 季时序没有接话。 乔言心在旁边开口。“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让舆论发酵太快。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们说，我们能解决的尽量解决。” 网红看着她们，嘴角带着一点嘲弄。“诉求？我的诉求就是让更多人知道你们商场卖假货。让其他消费者别再上当。” 季时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撤掉视频，这件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另外，我们会赔偿你一个新的限量版手提包，同款的，从官方渠道调货。” 网红的脸色变了。“你这是在收买我？” 季时序看着她。“不是收买，是补偿。” 网红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缺你一个包吗？我买到了假货，你们不承认就算了，还想花钱堵我的嘴？”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过来，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季时序坐着没动，抬起头看着她。“我没有想堵你的嘴。我只是希望事情在查清楚之前，不要被舆论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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