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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惹了事。”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在学校附近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被欺负的女生，结果被人报复，打得住进了医院。我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腿打着石膏，还跟我说‘没事’。我当时觉得，这孩子太会闯祸了。”顾南枝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沈青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后来，有一次我喝醉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什么都没说，照顾了我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床头放着热水和毛巾，她人已经走了。”她的声音轻了一点。“我以为她会生气，但她没有。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守了我一整夜。” 顾南枝看着她。“那时候你就心软了？” 沈青禾摇了摇头。“还没有。真正开始注意她，是校庆那次。她在台上弹贝斯，全场都安静了。那段solo弹完，我才知道她以前组过乐队，被人踢出来过。那时候我想，这小孩受的苦也挺多的。”她顿了顿。“后来去滑雪，她教我滑雪，帮我解围，替孙佳妍挡了一下，自己摔得左手骨折，一声没吭。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顾南枝插了一句。“能不疼吗？”沈青禾点了点头。“但她就是不说。”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小片碎金。沈青禾看着那片光，嘴角弯了一下。“再后来，她在我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方案。我故意留难题，她每次都解出来，写的那些东西，比我想的还周全。我那时候想，这小孩还挺厉害的。”顾南枝笑了。“然后呢？她表白了？” 沈青禾点了点头。“嗯。准确来说，她左手受伤那天晚上就说了，她说——以后能给你擦眼泪的人，只我一人，好不好？”顾南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够直白的。”沈青禾也笑了。“是挺直白的。” “然后你就答应了？” 沈青禾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我还——”她没有说下去，顿了顿。“后来酒会上有人不规矩，她替我挡了。出来的时候我把外套披给她，她问我，要不要请她做保镖，一个月一块钱。”顾南枝笑出了声。“一块钱？”沈青禾嘴角弯着。“我砍到五毛，成交了。” 顾南枝笑着摇头。“再后来呢？” “再后来，她接手了那家商场。所有人都说不行，她偏要做。每天应酬到半夜，回来还笑嘻嘻的。”沈青禾的声音低下来。“直到她病倒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拉着我的手说‘你相信我，我可以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进我心里了。” 顾南枝安静了。沈青禾看着桌上的水杯，嘴角弯了一下。“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往前冲，不管不顾的。替我挡酒，替我挡巴掌，替我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以前觉得她莽撞，后来发现，她不是莽撞，她只是——把我放在她自己前面。” 顾南枝轻声说。“所以你答应了？” 沈青禾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有人泼颜料，她把我护在怀里。我怪她，什么都往前冲，如果是硫酸怎么办。她说她判断过了。”她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想，也许我可以试着往前走一走。” 顾南枝看着她。“那订婚呢？会不会太快了？” 沈青禾想了想。“是有点快。”她抬起头，看着街对面的建筑，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但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像有火。我就想——她高兴就好。” 顾南枝没有说话，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你完了，沈青禾。你彻底栽了。”沈青禾没有否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顾南枝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沙拉里的番茄，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又笑了。“一块钱的保镖，被你砍到五毛。沈总，你可真会做生意。”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那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阳光慢慢移，从桌角移到椅子上。顾南枝站起来。“走吧，下午还有会。”沈青禾结了账，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长一短。顾南枝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心了？”沈青禾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顾南枝笑了，转回头继续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酒店的方向走。街上的车不多，阳光很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来的。沈青禾走在后面，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手机冰凉的壳，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加快脚步跟上去。 第101章 让你离开沈青禾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季时序从床上爬起来，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赤着脚走到楼下，从冰箱里拿出那桶冰咖啡，倒了一大杯，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一点。她把杯子放在水池里，撑着台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天还没大亮，院子里那棵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林念的事。那个帖子还挂在网上，评论区还在发酵，有人扒出了林念的社交账号，有人在底下追问是不是真的，有人已经开始人肉她的信息。如果再不处理，一定会越来越严重。可是那次——她明明已经跟季家那位说好了。她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是季家那位又一次抛弃了她和父亲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贸然去找他。上次去是因为父亲留下的平安扣，是因为她实在走投无路。这次她拿什么去问他？她凭什么觉得季家还会帮她第二次？ 她靠在厨房台面上，低着头，手指攥着台面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青禾出国了，沈叔沈姨去了临市，要过几天才回来。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一小片金黄色的方块。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站直了，深吸了一口气。幕后那只黑手，一定是想趁着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动手。三家商铺毁约、假货风波、林念的事，一件接一件，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如果她慌了，如果她处理不好，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拿起手机，给乔言心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言心，今天我有事，不去商场了。假货的事，先按我们昨晚说的处理。监控调出来，声明发出去，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乔言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你去哪儿？” 季时序没有回答。“有消息你告诉我。”挂了电话，她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灰色的细绳垂在指间。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站在门口的安保人员。“这张卡你拿着。给保姆再放几天假，工资照付。另外——”她看着安保人员的眼睛，“你们几个，先帮我保护乔言心。她那边最近不太平。另外派人出去找余周周的行踪，找到了不要惊动她，告诉我她在哪儿就行。” 安保人员接过卡，点了点头。“季小姐，那您这边——” “我自己开车。”季时序推开门。“不用跟着。” 安保人员犹豫了一下。“季小姐，沈总交代过——” “我知道。”季时序打断他。“我会注意安全。”她没有再看他，推门出去。车库里的RS7安静地伏在灯光下，纳多灰的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引擎的低沉轰鸣在车库里回荡了一瞬。安保人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没有跟上去。 车子汇入车流，她握着方向盘，单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孙佳妍的号码。这个号码是她让刘雯查到的，存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拨出去。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好几声，快断的时候接了。 “喂？”孙佳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慵懒，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我是季时序。”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哟，季总。”孙佳妍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没到眼睛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季时序握着方向盘，声音很平。“有空吗？出来聊聊。” 孙佳妍笑了一声。“聊什么？” “你心里清楚。”季时序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然后孙佳妍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行啊。在哪儿？” 季时序报了商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的名字。“十点。” “好。”孙佳妍挂了电话。 季时序把手机放在副驾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但她手心是凉的。她不知道今天去见孙佳妍能谈出什么，也许什么都谈不出来，也许会更糟。但她必须去。事情一件一件地来，她不能一件一件地等着。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过路口。 很快，十点到了。季时序到得早，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前已经放着一杯冰美式。她喝了一口，冰的，苦的，从喉咙一路凉下去。她看着窗外，广场上有人在遛狗，小孩追着鸽子跑，阳光照在石板地上，亮得发白。她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等着。 孙佳妍迟到了快二十分钟。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咖啡厅里不多的几个客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包，踩着一双细高跟，不急不慢地走过来，在季时序对面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问她喝什么，她说“美式，热的”，然后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季时序，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等很久了？” 季时序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来了。” 孙佳妍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季时序面前。“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可以看看。” 季时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U盘，没有拿。“这是什么？” 孙佳妍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你看了就知道了。” 季时序抬起头，看着她。“那些事，是你做的？” 孙佳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端起服务员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你约我出来，就是想问这个？” 季时序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孙佳妍把咖啡杯放下，看着她，目光很直接。“让你离开沈青禾。” 季时序的表情没有变化。孙佳妍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沈青禾是我的。” 季时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沈青禾不是谁的所有物。她如何选择，是她的自由。” 孙佳妍的笑僵了一下。季时序的声音很平，不急不慢。“当初是你选择了抛弃她，转头就立马和男的结婚了。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为了你，她甚至不惜放弃沈家人的身份。”她顿了顿。“是你配不上她。” 孙佳妍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的把手，指节泛白。“你——”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季时序没有说话。孙佳妍看着她，嘴角带着嘲弄。“你不就是仗着沈家吗？有那么好的资源，年纪轻轻就是一家商场的总经理。如果没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是。”她的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就连这些事，如果没有沈家的权势，沈家的帮助，你根本就处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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