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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她轻声道，"我会小心的。为了你，我会…活着。" 苏盼雪看着她，眼眶微红。她伸出手，替苏冷青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拉钩，"她说，像小时候那样伸出小指。 苏冷青勾住她的手指，晃了晃。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给指尖镀了一层淡金色。 "拉钩，"她说，"一百年，不许变。" 远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绸缎衣裳，约莫四十来岁，眉眼精明。他在镇口勒马，问路人："桃花镇，苏镇长？" 路人点头，指向田埂上的两个身影。 那人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十指相扣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镇长…"他低声道，"谢氏商行，前来拜会。"
第37章 谢氏商行的人叫谢安，是谢氏家主的远房堂弟，专管外埠生意。 他在苏府堂屋坐下，接过小书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这茶是陈年的粗茶，涩口，和他平时喝的龙井没法比。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苏镇长，"他放下茶盏，"久仰。桃花镇的甜菜，如今名动十乡。谢氏…想收。" 苏冷青坐在主位，苏盼雪在侧。她看着谢安，这人四十来岁，绸缎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但腰间的玉佩水头极好，一看就是老坑玻璃种。这种打扮，叫"低调的张扬"——谢氏有钱，但不想让人说"暴发户"。 "谢掌柜想怎么收？"苏冷青淡淡问。 "市价三成。"谢安伸出三根手指，"量大，现银。苏镇长若有百亩甜菜，谢氏全包。" 堂屋内安静了一瞬。小书在旁倒茶的手抖了抖，茶水溅出几滴。 市价三成？这是压价，不是收购。苏冷青看向苏盼雪，后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但苏冷青看见她的手指攥紧了帕子——她在生气。 "三成…"苏冷青笑，笑得像一杯温吞水，"谢掌柜，桃花镇的甜菜，亩产三千斤，榨糖一斤十两银子。您给三成，连成本都盖不住。" "苏镇长，"谢安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像在说秘密，"三成是市价。但如今…流言四起，说您这甜菜是妖法种的。流言一起，货就贱了。谢氏肯收，是帮您解围。"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推到苏冷青面前。纸上是县衙的文书，盖着朱红的印——"朝廷征粮，桃花镇需缴三倍，限半月内入库。" "苏镇长，"谢安笑，"朝廷征粮，您拿得出吗？拿得出，冬天就空了。拿不出…谢氏可以帮您垫付，但甜菜的价格嘛…"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这是趁火打劫，用朝廷征粮的压力，逼苏冷青低价出货。 苏冷青看着那张文书，指节发白。她知道朝廷征粮的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谢氏和县衙勾连在一起。 "谢掌柜，"她开口，声音平静，"容我考虑三日。" "三日？"谢安挑眉，"苏镇长，朝廷的限期是半月，但县衙的库房…十日后就封了。您考虑，可以。但十日之后，三成也没了。"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谢氏在镇口的悦来客栈候着。苏镇长…想清楚。" 谢安走后，堂屋内死寂。 苏父苏母从屏风后转出来——他们一直在听。苏母脸色发白，苏父的旱烟袋敲了敲地面，"贤婿，这…" "爹，娘，"苏冷青起身，"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别忧心。" 她转向苏盼雪，"小雪，陪我走走？" 两人走到蓄水池边。柳条垂下来，像少女的长发，鱼儿跃出水面，溅起金色的水花。 "阿青，"苏盼雪先开口，"三成…不能卖。" "我知道。" "但朝廷征粮…" "我能凑。"苏冷青看向农场方向——她不能当着苏盼雪的面进入，但她们如今有了默契，"用…那个办法。" 苏盼雪懂。她指的是系统农场。但她也懂，频繁使用会消耗能量，会伤苏冷青的身体。 "阿青，"她握住苏冷青的手，"让我帮你。" "你已经在帮了。" "不是那种帮。"苏盼雪认真看着她，"谢氏压价，是因为我们孤立无援。如果…我们有盟友呢？" "盟友？" "陈丽。"苏盼雪说，"她北上带回军功牌消息，说明她有军方的路。如果军方肯直接收粮，绕过谢氏…" 苏冷青眼睛一亮。这是B2B，企业对企业，绕过中间商。但陈丽还在北方，至少半月才能回。 "陈丽远水解不了近渴，"苏冷青摇头。 "那…我们自己造盟友。"苏盼雪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是她昨晚画的，"十乡里正，我们联合。统一价格，统一销售，谢氏不买，我们卖给别人。这叫…" "农业合作社。"苏冷青接话，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你学的真快。" "跟你学的。"苏盼雪笑，耳尖微红，"而且…我进农场看了，你的仓库里…还有很多粮。够撑一阵。" 苏冷青愣住。她没告诉苏盼雪仓库储量，但苏盼雪如今能进农场，自己查看了。 "小雪，你…" "我昨晚自己进去的，"苏盼雪低头，声音轻下去，"你睡着后。我想…看看你的世界。不是要你带，是我自己想看。"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阿青，你的秘密，我帮你守。但你的担子，我要帮你扛。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跪着、撑着、耗着。" 苏冷青心中一暖，像有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她想起第一章里，自己蹲下来、撑在苏盼雪膝边的姿态。原来苏盼雪都记得，都懂。 "小雪，"她轻声道，"谢谢你。" "不用谢，"苏盼雪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拉过钩的。一百年。" 当夜，苏冷青进入农场，系统小农跳出来："宿主，检测到外部压力，建议开启'商业联盟'功能！" "商业联盟？" "对！联合十乡，统一议价，对抗垄断！奖励：经验+5000，金币+10000！" 苏冷青点头，"开启。" 她退出农场，开始写信。十封信，给十乡里正，内容一样：三日后，桃花镇祠堂，商议"农业合作社"事宜。统一供种，统一技术，统一销售，价格自定，谢氏除外。 写到最后，她顿了顿，加了一句："届时，苏夫人将讲解账目调度之法。" 这是苏盼雪的战场。她要让所有人看见，苏盼雪不只是"苏镇长的夫人"，是合伙人。 三日后，祠堂。 十乡里正到齐，比上次还多几人——有些是邻乡的富户，听说"统一销售"能提价，自发来的。 苏冷青站在堂前，一袭青衫，像一棵挺拔的竹。她展开图纸，"各位，谢氏压价三成，朝廷征粮三倍。单干，我们被压死。联合，我们定价权在手。" "怎么联合？"老李问。 "统一供种，"苏冷青说，"我的良种，平价卖给十乡。统一技术，我派人指导。统一销售，十乡的粮，一起卖，价格由我们定，谢氏不买，我们卖军方。" "军方？"老周瞪眼，"苏镇长，军方…谁牵线？" "我。"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红衣，白马，风尘仆仆——陈丽。 她跳下马，走进祠堂，对苏冷青一揖："苏镇长，陈丽…提前回来了。北方战事紧，军功牌的事，有眉目了。" 她转向众人，高声道："朝廷急需粮草，军方愿意高价收购， bypass 所有中间商。但需…稳定供应，量大从优。十乡联合，正好！" 堂内哗然。苏冷青看向苏盼雪，后者正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她嘴角微扬——小雪，我们的盟友，到了。 但祠堂外，阴影里。 谢安站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喧闹，脸色铁青。他身旁的随从低声道："掌柜，这…怎么办？" 谢安冷笑，"联合？军方？好，好得很。苏冷青…你以为赢了？" 他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是京城的密信——"御史台不日巡查，查妖术、查囤积、查私通外敌。赵民举发。" "去，"谢安对随从道，"告诉赵镇长，他的状子…递得是时候了。"
第38章 御史台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苏冷青接到消息时，正在农场里查看甜菜的长势。系统小农突然提示："宿主，检测到官方人员进入桃花镇范围，建议减少系统使用频率。" 她心头一紧，退出农场。睁眼时，苏盼雪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块绣了双桃并蒂的帕子——她如今能感知苏冷青进入农场的波动，像一种默契的心电感应。 "阿青？"苏盼雪抬头，"有人来了？" "御史台。"苏冷青起身，快速穿衣，"比预想早了三日。" 苏盼雪跟着站起来，替她整理衣领，手指划过束胸的布带，确认平整——这是她们如今的习惯，每次出门前的检查。 "我跟你去。" "你…" "我帮你算帐。"苏盼雪拿起账本，"御史台查的是'妖术囤积'，账目清楚，才能证明我们没有囤积，是正常经营。" 苏冷青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章里那个只会绣花的苏盼雪。如今，她持账本、谈价格、进农场、应对危机。她的成长，像甜菜在盐地里疯长，越难，越茁壮。 "好，"苏冷青握住她的手，"一起。" 御史台的人叫周延，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藏青色的官袍，袖口绣着云纹。他坐在苏府堂屋，不接茶，不寒暄，开门见山："苏镇长，有人告你私藏妖术、囤积粮草、意图不轨。本官奉御史台之命，查案。" 苏冷青站在堂下，苏盼雪在侧。她看着周延，这人眼神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不是贪婪，是公事公办的冷。这种最难对付，因为无懈可击。 "大人，"苏冷青拱手，"桃花镇的粮，是朝廷征粮的份额，有文书为证。至于'妖术'…" "妖术之事，本官不管，"周延打断她，"那是钦天监的事。本官查的是囤积。朝廷征粮三千石，你桃花镇…存了多少？" 他展开一卷纸，是县衙的粮册副本——"桃花镇库存，小麦五千石，玉米三千石，甜菜…未计。" 苏冷青瞳孔微缩。这数字，是谢氏提供的？还是赵民？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农场仓库的储量，但县衙的粮册…只统计了明面上的粮仓。 "大人，"苏盼雪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民女有话。" 周延抬眼看她。苏盼雪一袭素衣，发髻简单，但手里那本账本，封皮磨得发亮，像被人翻烂了。 "说。" "这是桃花镇近三年的粮册，"苏盼雪递上账本，"朝廷征粮，每年一千石。桃花镇实产，每年约两千石。扣除口粮、种子、损耗，结余…不足三百石。三年前的大风大雨，船毁田荒，朝廷减免了两年征粮。去年丰收节，产量才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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