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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农场,"苏冷青诚实地说,"想面包、想水、想…瞬移符。" 她顿了顿,"以前,两百里路,一念就到。如今…三日,颠簸,尘土。" 苏盼雪看着她,没有安慰。她知道安慰没用——苏冷青需要的不是"没事",是…适应。 "阿青,"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块东西,"尝尝。" 苏冷青接过。是硬饼,边缘焦黑,中间夹着咸菜。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吗?"苏盼雪问。 "…不好吃,"苏冷青苦笑,"但…能吃饱。" "那就好,"苏盼雪笑,"这是厨娘做的,我学的。以后…我来做。你教我系统里的方子,我…用手做。" 苏冷青看着她。苏盼雪的眼睛明亮,像蓄水池里跃出水面的鱼。她想起第一章里,两人并肩揉面的场景——面粉飞扬,像一场白色的雪。 "好,"她说,"我教你。但…系统里的方子,很多材料这里没有。比如…酵母粉、泡打粉、黄油…" "那就找替代的,"苏盼雪说,"用老面发酵,用猪油代替黄油。你说过,'因地制宜'。我们…因地制宜。" 苏冷青愣住,然后笑。这是她说的话,在第三卷里,教镇民分区种田时说的。如今,苏盼雪还给她了。 "小雪,"她握紧苏盼雪的手,"你…真的在帮我。" "拉钩的,"苏盼雪说,"一百年。" 第二日,危机来了。 马车在官道边的驿站歇息,苏冷青去茅房。回来时,看见驿站角落里,几个汉子围着苏盼雪的马车,指指点点。 "…就是这辆,王家的车,"一个汉子低声道,"车上的人,是桃花镇那俩女的。太后义女,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另一个汉子笑,"听说她们…是夫妻。两个女的,睡一张床…" 苏冷青的手指攥紧。她想起第三卷里,赵民散布的流言,想起"妖术"的指控。如今,系统休眠,她不能瞬移、不能取物、不能…用任何方式快速解决。 她只能…走过去。 "几位,"她开口,声音平静,"在聊什么?" 汉子们转身,看见她。苏冷青一袭青衫,短发利落,但束胸的布带平整,腰间的玉佩温润——是苏盼雪给她的那枚。 "哟,"为首的汉子笑,露出一口黄牙,"苏镇长?不对,苏…司农?还是苏…夫人?" 他故意把"夫人"二字咬得很重,像嚼一块骨头。 苏冷青看着他,没有动怒。她想起苏盼雪说的"因地制宜"——没有系统,她用别的。 "这位大哥,"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苏盼雪画的"手机"图纸,"认识这个吗?" 汉子愣住,看着那张纸。长方形,像砖头,上面有几个小方块。 "这是…" "西洋的'千里眼',"苏冷青说,声音平静,"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比如…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看见了。" 汉子们面面相觑。千里眼?看见?这是什么妖术? "而且,"苏冷青收起图纸,"这驿站是官道驿站,有驿卒、有文书、有…王家的标记。你们在这里滋事,是打王家的脸,还是打太后的脸?" 她顿了顿,"或者…打赵民的脸?" 赵民的名字一出,汉子们僵住。他们是赵民的人?还是…只是流言的传声筒? "苏…苏司农,"黄牙汉子后退一步,"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闲聊,"苏冷青接话,"我知道。但闲聊…也有代价。比如,这张图纸,我可以给驿卒,给王家,给…太后。说有人,在官道上,拦太后的义女。" 她笑,笑得像一杯温吞水,"你们猜,太后会怎么'闲聊'?" 汉子们愣住,然后——转身就跑。像一群被惊散的鸟。 苏冷青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图纸。她没有动,没有追,只是…深呼吸。 "阿青!"苏盼雪从马车里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苏冷青转身,笑,"几个…闲聊的人。我…因地制宜,解决了。" 苏盼雪看着她,眼神复杂。她看见苏冷青的手指在发抖,看见她攥紧的图纸,看见她…没有系统,但依然在撑。 "阿青,"她轻声道,"你…不用总是撑。可以…让我来。" 苏冷青愣住。 "下次,"苏盼雪说,"让我来。你教我…怎么应对。我学得快。" 她顿了顿,"而且,你说过,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被保护的人。" 苏冷青看着她,很久。然后笑,笑得眼眶发红。
第51章 "好,"她说,"下次…你来。我教你。" 第三日,京城在望。 城墙高耸,像一道灰色的屏障。苏冷青坐在马车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心跳加速。 "阿青,"苏盼雪握住她的手,"紧张?" "紧张,"苏冷青诚实地说,"没有系统,没有农场,没有…退路。进京之后,每一步…都是实的。" "实的才好,"苏盼雪说,"虚的…会飘。实的,才站得住。" 她指着窗外,"你看,京城的田。" 苏冷青转头。城门外的田野,金黄一片,但…麦穗稀疏,秆子细弱。和桃花镇的比起来,像营养不良的孩子。 "京城的田,"苏盼雪说,"产量只有桃花镇的一半。但京城的人,不知道。他们以为…天下都这样。" 她看向苏冷青,"我们来了,让他们知道…天下可以不一样。这就是…我们的实绩。" 苏冷青看着她,心中一震。这是小雪吗?那个当初只会绣花的苏盼雪?如今,她谈产量、谈实绩、谈…让天下知道? "小雪,"她轻声道,"你…真的变了。" "变什么?" "变…"苏冷青想笑,但嘴角扯动,"变我的锚。没有系统,我飘。有你…我定。" 苏盼雪脸一红,低下头,但嘴角上扬。她握紧苏冷青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把锁扣在一起。 进京的第一夜,住在太后安排的别院。 别院在皇城根下,小巧但精致。苏冷青和苏盼雪被安排在同一间房,大床,软被,和桃花镇的硬板床截然不同。 但苏冷青睡不着。 她躺在软床上,看着帐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她想起农场的小屋,想起软沙发、奶茶、空调。如今,这里也有软床,但没有…系统的安全感。 "阿青?"苏盼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睡意。 "嗯?" "你在…想农场?" "嗯。" "想…什么?" "想…"苏冷青顿了顿,"想小麦两分钟成熟,想面包五分钟出炉,想…不用等,不用慌,不用…面对。" 苏盼雪沉默。她翻身,面向苏冷青,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 "阿青,"她说,"面对…才是真的。等…才是活的。你教我的,在桃花镇,等麦子成熟,等鱼长大,等…我学会。" 她顿了顿,"现在,我教你。等系统恢复,等…我们一起面对。没有农场,我们…还是我们。" 苏冷青看着她,在黑暗中,只能看见她眼睛的轮廓,像两颗湿润的星。 "小雪,"她轻声道,"如果系统…永远不恢复呢?" "那就…不用,"苏盼雪说,"我们用双手,用脑子,用…彼此。你教我21世纪的法子,我教你…古代的规矩。我们一起…活。" 苏冷青握紧她的手,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 "好,"她说,"一起活。没有系统,没有农场,没有…金手指。就…我们。" "拉钩?" "拉钩。一百年。" 两人在黑暗中勾住手指,晃了晃。软床柔软,但她们的手,攥得紧实。 次日清晨,太后召见。 苏冷青和苏盼雪更衣,素衣,发髻简单,但腰间的玉佩温润——苏盼雪的那枚,和苏冷青的那枚,是一对,22世纪的工艺品,刻着"青"和"雪"。 "苏冷青、苏盼雪,"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像陈年的茶,涩中带甘,"哀家等你们…很久了。" 两人跪下,额头触地。 "太后,"苏冷青说,"民女…无系统,无农场,无凭空取物。只有…双手,和…她。" 她指向苏盼雪。 太后沉默。帘后,她的身影模糊,像一幅水墨画。 "无系统?"太后问,"什么意思?" "民女…曾有一个'农场',"苏冷青诚实地说,"两千年后的产物,可以凭空取物、一夜长粮。但如今…金币耗尽,休眠了。民女…什么都不会了。" 她顿了顿,"除了…种地。和她。" 太后沉默更久。然后,帘后传来一声笑,像一块裂开的玉。 "好,"太后说,"无系统,才见真本事。哀家年轻时,也没有'系统'。只有…胆,和…先帝。" 她顿了顿,"但先帝…不是'她'。你们有彼此,比哀家…强。" 苏冷青愣住。太后…在羡慕她们? "哀家召你们来,"太后继续说,"不是为'系统',是为…实绩。桃花镇的粮、军功、抗敌,是你们的。李相说'女子不能干政',哀家需要你们…让他闭嘴。" "怎么闭?" "用事实,"太后说,"用账本,用田产,用…你们的手。不是用'系统',是用…真的。" 苏冷青和苏盼雪对视。她们没有系统,但有…彼此,有实绩,有…双手。 "民女…遵旨,"苏冷青说。 "但有一个条件,"太后的声音低下去,"你们…要公开。以'姐妹'身份,以'太后义女'身份,站在朝堂上。不怕流言,不怕…眼光。" 苏盼雪抬头,直视帘后的身影:"太后,民女…不怕。民女只怕…不能和阿青并肩。" 太后愣住。然后,笑,笑得眼眶发红。 "好,"她说,"明日,朝堂。哀家…看你们。"
第52章 朝堂的钟声响起时,苏冷青正站在丹墀下,手指攥紧笏板。 笏板是象牙的,冰凉,像一块冬天的石头。她不会用,苏盼雪教她——"双手持,平胸,不举高,不低垂,像…捧着一碗水。" 她捧着,但手心在出汗。 "阿青,"苏盼雪在旁,声音轻得像呼吸,"看我。别看他们。" 苏冷青转头。苏盼雪一袭素衣,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是"太后特准入朝"的位置。她的笏板也捧着,但手指稳,眼神定,像一棵扎根的竹。 "你不怕?"苏冷青低声问。 "怕,"苏盼雪答,嘴角微扬,"但怕没用。你教我的…面对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而且,我算过了。李相的党羽,十二人。中立派,八人。太后的人,六人。我们…不是孤立无援。" 苏冷青愣住。苏盼雪什么时候…算了这些? "昨晚,"苏盼雪像是读出了她的疑问,"别院的灯,我熄得比你晚。我在看…京城的官员名录,记名字、记职位、记…和谁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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