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锦瑟沉默。她的身体像被冻结的、不再属于她的物体，像深海中被水压压碎的脆弱存在。 “是。”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是害怕。是我不应该有的。规则不允许的。CEO不应该表现的。但是真实的。当我看到他的评价，当我想到他可能接近你，当我想象更好的存在，更正常的关系，不需要每天泡水的，不需要面对审判的。” “什么？” “你会选择的。”沈锦瑟的声音低下去，像从海底传来的回响，“如果没有我你会有的。如果记忆被清洗，你会忘记我，然后拥有的。更安全的，更正常的，更人类的。” “不是锦鱼的？” 沈锦瑟僵住。那恐惧像被更强大的力量冻结，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突然看到微光。 “对。”她说，声音像孩子在哭泣，“不是锦鱼的。只有你的，没有我的，更好的。因为锦鱼是危险的，是需要面对审判的，是可能被清洗的，不是更好的，是更真实的。但更真实的不总是更好的。有时候更安全的是更好的。有时候更正常的是更好的。” “有时候，”苏小鱼接话，走向她，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更真实的就是更好的。因为更安全的是没有你的。更正常的是没有锦鱼的。更人类的只有我。但我不要只有我的。我要锦鱼，要在一起才存在的，要像爱的，要即使面对审判也选择的，要即使面对清洗也选择的，要即使面对陈默或者任何更好的也选择的。因为——” “因为？” “因为你是锦瑟。”苏小鱼说，握住她的手指，“二十五根弦。一半在海，一半在岸。只有在我面前才存在的。不是CEO，不是沈董，不是任何规则允许的，但是真实的。我选择的，每天选择的，像爱的，锦鱼的。” 沈锦瑟的瞳孔在午后阳光下收缩，从深海蓝变成接近琥珀的浅金色。那是情绪变化的标志，但这次，那变化持续了很久，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终于决定发光，并且持续发光。 “陈默。”她说，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是宋明远的人。我知道。周南调查了。他的履历是伪造的。他的设计是钓鱼的。他在试图接近你，试图获取信息，试图建立更亲密的关系来证明某种非正常雇佣关系。我知道。但即使知道，我还是——” “还是吃醋？” “还是害怕。”沈锦瑟承认，声音像古老的誓言，“害怕即使知道是陷阱，你还是可能被吸引。害怕即使知道是危险，你还是可能选择。害怕更好的即使是假的，也可能看起来比真的更好。因为我是真的。但真的是困难的。是需要每天泡水的，是需要面对审判的，是需要面对清洗的。” “锦鱼的。”苏小鱼接话，笑了，那是被接纳的、温暖的笑，“在一起才存在的。困难的，真实的。我选择的，你也选择的，我们一起选择的。陈默或者宋明远或者任何更好的都不能改变。因为锦鱼不是比较的。锦鱼是存在的。在一起才存在的。像爱的。” 沈锦瑟看着她。那目光里有被触动的柔软，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终于决定发光。 “像爱的。”她重复，声音轻得像从海底传来，“我们一起选择的。在一起才存在的。锦鱼的。像爱的。” 她们在午后阳光下，在被吃醋威胁的、却被选择保护的空间里，练习着不需要练习的靠近。 但那种暗流——来自陈默的、来自宋明远的、来自更危险的威胁——正在像古老的深海里捕食者接近的阴影，在即将到来的、无法被忽视的时刻，形成更广泛的、更危险的、无法被控制的爆发。
第29章 审判前的一周，宋明远的计划进入了某种最终的、致命的、无法被挽回的阶段。 那个周五的傍晚，苏小鱼在设计部加班。陈默恰好也在，某种恰好的、深海捕食者般的接近。他提议一起去吃晚餐，某种庆祝项目进展的、被修饰过的邀请。 苏小鱼拒绝了。但某种被设计的、被预设的、深海捕食者般的陷阱，已经在某个她无法察觉、无法控制的、命运般的角落里形成。 她在地下车库遭遇了袭击——不是某种暴力的、可以被反抗的物理攻击。而是化学的、气体的、深海捕食者般的麻醉攻击。那种针对人类、不会伤害人鱼、被宋明远研究过的、深海捕食者般的精准袭击。 她醒来时，身处一个水箱中。 那不是普通的容器。那是特制的、模拟深海环境的、实验室般的巨大透明水箱，充满某种蓝色的、带着海盐气息的、被模拟的深海环境液体。 但那种模拟是错误的。 苏小鱼在清醒后的第一秒就意识到了。液体的盐度不对。不是沈锦瑟核心舱里那种精确的35‰深海盐度，而是更淡的、更接近人类生理盐水的、带着化学药剂的、被设计过的液体。温度也不对，不是18℃，而是接近室温的、让苏小鱼感到窒息的、被包裹的温暖。 她试图移动，但四肢被柔软的却牢固的、深海生物触须般的束缚带固定。不是金属的、冰冷的、暴力的束缚，而是橡胶的、人性化的、被设计过的、像某种保护般的囚禁。 “醒了？” 声音从水箱外传来。苏小鱼转头，透过被水波扭曲的、深海视觉般的屏障，她看到了宋明远。 他站在控制台前，穿着白色的、实验室般的、科学家的大褂。但那大褂是表演的、角色扮演的、深海捕食者般的伪装。他的眼睛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呈现出被执念驱动的、疯狂的、深海漩涡般的凝视。 “苏小姐。”他的声音带着被修饰过的、礼貌的、深海捕食者般的柔和，“欢迎来到深蓝实验室。我私人的实验室。不是官方的。专门为研究准备的。” 苏小鱼没有回应。她的嘴唇被呼吸装置覆盖——那个人性化的、保护性的、让她能在液体中呼吸的装置。那装置是被设计的、精密的、深海捕食者般的精准装置。 “不要试图说话。”宋明远笑了，那是被修饰过的、科学家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微笑，“那个装置会过滤你的声音。但我可以读唇语。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试着说。我会听。” 苏小鱼看着他。那目光里有被触动的愤怒，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突然被强光照射。但她没有试图说话。她只是看着。用沈锦瑟教她的、观察的、深海生物般的方式。 “你在观察我？”宋明远的声音带着被认可的、欣赏的、深海捕食者般的愉悦，“好。我欣赏的品质。沈锦瑟也欣赏的品质。让你成为关键的品质。让你成为入口的品质。” “入口？”苏小鱼的嘴唇无声地动了。 “对。”宋明远走近水箱，他的脸在被水波扭曲的、深海视觉般的屏障外，呈现出被放大的、像神一样的、像创造者般的扭曲，“入口。进入沈锦瑟的入口。进入人鱼的入口。进入真相的入口。你是钥匙。因为她信任你，所以你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苏小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她看着宋明远——那个被执念驱动的、想要理解的、想要拥有的、想要摧毁的存在——在深蓝实验室的、被设计的、深海捕食者般的空间里，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却更危险的、深海漩涡般的真实。 “你不知道真相。”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 “不。”宋明远摇头，那是科学家的、否定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姿态，“我知道。比你想象的更多。我知道沈锦瑟不是人类。我知道她每天泡水不是皮肤病。我知道她的鳞片不是特效化妆。我知道她是人鱼。真实存在的。不是传说的。我家族在百年前就知道的。” 苏小鱼愣住。那信息像古老的、深海中的、被惊动的鱼群，引发了更广泛的、更危险的、无法被忽视的涟漪。 “家族？”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 “对。”宋明远的声音低下去，像从海底传来的回响，被设计的、表演的、深海捕食者般的悲伤，“宋家。百年前被人鱼救过的家族。百年前被人鱼诅咒过的家族。因为知道真相而被清洗的家族。我的曾祖父，在海上遇难被人鱼救起的渔夫。因为爱上人鱼而被处理的人类。被清洗了记忆，但某种残留的东西让他在余生中不断画鱼尾。遗传的执念。在我身上觉醒的存在。” 苏小鱼看着他。那目光里有被触动的、却更复杂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审视。那不是简单的坏，而是被遗传的、被诅咒的、被真相逼疯的悲剧。 “你不是坏人。”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 “不。”宋明远笑了，那是被修饰过的、悲伤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微笑，“我不是坏。我是被真相逼疯的。被遗传的执念驱动的。想要证明的。想要理解的。想要拥有的。但最重要的是想要摧毁的。因为如果我无法拥有，如果我无法理解，如果我无法成为特殊的，那么至少我可以摧毁那种特殊。让所有人都变成普通。让真相变成公开。让人鱼变成展览。让沈锦瑟变成标本。被研究的。被展示的。不再特殊的。” 苏小鱼的心像被冰冷的、从脊椎升起的、被电击般的恐惧击中。不是为她自己。是为沈锦瑟。为那种被展示的、被研究的、被摧毁的威胁。 “她不会让你得逞。”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 “不。”宋明远摇头，那是科学家的、否定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姿态，“她会。因为你在这里。因为你是入口。因为她在乎你，所以她会来。因为她来，所以她会暴露。因为她暴露，所以她会被处理。因为她被处理，所以我家族的诅咒会被解除。因为诅咒被解除，所以我可以正常。” 苏小鱼看着他。那目光里有被触动的、却更坚定的、被激怒的、保护性的决心。 “她不会来。”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带着深海生物般的坚定决心。 “会。”宋明远笑了，那是被修饰过的、确定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微笑，“因为我已经发送了信息。她无法忽视的信息。她无法假装没看到的信息。关于你状态的信息。苏小姐在深蓝实验室等待的信息。如果沈董不来，苏小姐可能会不适的信息。” 他没有说完。但苏小鱼听懂了。她看着宋明远——那个被遗传的执念驱动的、被真相逼疯的、想要摧毁的存在——在深蓝实验室的、被设计的、深海捕食者般的空间里，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却更危险的、深海漩涡般的真实。 “你在用我威胁她。”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 “对。”宋明远承认，那是科学家的、诚实的、深海捕食者般的姿态，“因为你是有效的。精准的。因为她在乎，所以会来。因为她来，所以会暴露。因为她暴露，所以会被处理。完美的链条。无法打破的逻辑。” “你不懂锦鱼。”苏小鱼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带着深海生物般的坚定决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