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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片彩霞,季长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上也遍布着细密的汗珠。支撑她到现在的,除了想让公爵重整旗鼓,也有自己的不服输。 我都努力成这样了?凭什么不看我一眼? 季长歌咬牙坚持。 “算了,亚蒂娜。算了吧。”安娜劝止,“天已经黑了。” 季长歌舔了舔干涸的唇,手里动作不停。她的招数早使完了,现在不过是在重复用过的招数。而一个下午,她已经重复了好几轮。 季长歌自诩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可谁叫,公爵是这个副本里为数不多主动对她好的人。 她可以忍受公爵意志消沉,但不允许他糟践自己的生命。虽然季长歌无时不刻不想死,但公爵不行。他不像她,她的死是为了走向未来,可公爵死了却只能走向独属于他一人的末路。 大不了回头跪着求他好了。 季长歌自暴自弃地想着,要是到那种地步,公爵还是不愿意理她哪怕一下,那她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再也不管不顾了。 “二小姐。”安娜满眼的心疼,“算我求您了,停下吧。” 季长歌挥完最后一剑,转身抬头看向那扇窗。安娜迎上前扶着她将欲倾倒的身体。傍晚光线不好,季长歌看不清里面。 “公爵那么强大,他可以自己走出来的。”安娜轻声劝慰季长歌。 是吗?他要是真强大,就不会像她一样,遇到什么无力解决的事就往房间里躲了。 安娜晃了晃季长歌的肩:“亚蒂娜?” “走吧。”季长歌嗓子哑的可怕。 安娜扶着她向宅邸走去。 季长歌没想到门口会有个不速之客。 “亚蒂娜。”艾薇拉站在精致的大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季长歌。 安娜低头向她问好。 季长歌直愣愣地看着她。艾薇拉提裙走下来,接替安娜扶住了季长歌。她的怀抱坚实有力,季长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还是有点太近了。 季长歌想着拉开点距离。 “亚蒂娜,你很喜欢父亲。”艾薇拉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季长歌的思绪。 “嗯?嗯……” “如果是我……”艾薇拉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季长歌奇怪地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艾薇拉,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都一样。”她没说太多,因为嗓子很痛。但想着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两人之间的默契说什么也能让艾薇拉明白她的意思。 但艾薇拉好像并不开心。 真是长大了不好哄了。 季长歌随意地想着。 “谢谢。”一道沧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季长歌抬起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公爵。他眼窝凹陷,皮肤暗沉,鬓角白了一片,要不是有曾经锻炼过的底子在,换作其他普通人,按这种伤身体的耗法,人早就没了。 公爵走上前,把季长歌和艾薇拉拥入怀中。 “谢谢你们,我的好女儿。” 季长歌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她终于意识到是公爵在和她道谢。 “亚蒂娜,你用剑很漂亮,比我当年要好。”公爵看向季长歌,“一下午辛苦你了。”接着他又看向艾薇拉:“也谢谢艾薇拉替我跑上跑下处理政事,要是没有你,皇室那边……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艾薇拉这几天在帮公爵处理要务,怪不得看不见她人。 季长歌终于知道艾薇拉的去向。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多了份钦佩。她怎么没想到,公爵人倒了,但职务上的事可不会少,这些总得有人周旋。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可以处理,真厉害。 “是我太钻牛角尖。”公爵再次叹气。 可不能让你继续低沉,季长歌赶紧说话:“父亲,您吃饭了吗?我给您去后厨熬点粥?” “待会吧。”公爵摸摸季长歌的头,“今天你们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长歌并不放心:“正好到晚餐的时间了,我们一起用餐吧。” “不必担心,爸爸肯定会吃饭的。”公爵笑着摸了摸季长歌的脸,“好了,你们先走吧。明天我去找你们。” 季长歌还想挣扎:“父亲……” “好了,”公爵打断季长歌,“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去训练场,今天你有几个动作还是不太对。” 季长歌转忧为喜:“好!” 公爵又嘱咐艾薇拉:“你也去休息,政务爸爸来就行。” 艾薇拉点点头,领着季长歌退下。 翌日,季长歌早早地便从梦中醒来。她是被痛醒的。四肢像是被注射了了酸水,又酸又痛。到了下午,疼痛更甚,但她还是忍痛来到了训练场。 她不想让公爵等她,所以早早就启程出发。但走近训练场才发现,公爵还是来得比她早。他换了身练习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右手的袖子挽到了肩膀之上。季长歌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公爵空着的右臂移开,同时把剑换到了左手。 “半天没见,亚蒂娜怎么换了左手使剑?”公爵调笑。 季长歌红着脸把剑换回右手,找补似地问了一句:“艾薇拉呢?” 公爵笑了笑:“艾薇拉,和她的母亲在一起。”不知怎么的,季长歌觉得这句话里,公爵并不开心。但很快,她无心再想,因为公爵盯上了她的剑。 “这剑还没开刃,是训练用剑?”公爵从季长歌手中抽走了剑,拿近自己细细端详,“磨损的有点厉害了,亚蒂娜平时训练很刻苦呢。” 季长歌心虚地别开了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拿这剑去凿洞了。 幸好公爵没有深究,他把季长歌的剑放到了一边,又从身侧抽出了一把银色佩剑,横放至季长歌身前。 剑身纤细,银光烁烁。是银月。 季长歌看看剑,又看看公爵。 公爵把银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 季长歌不好意思伸手。公爵把剑柄放到季长歌右手边,同时手一松。季长歌眼疾手快接下了剑。公爵狡黠地笑着后退了几步。 银月本身不重,但有公爵在前面看着,季长歌紧张之余越发觉得手中剑很是沉重。 公爵要做什么?为什么把银月递给我了? “银月随我征战了几十年,是柄好剑。今后你要好好待它。” “这怎么可以?”季长歌双手捧剑想把银月还回去。 公爵连连后退:“收下吧,亚蒂娜。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成人礼物。”公爵嘴角挂着抹浅笑,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这也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给你的东西了。” 声音很小,但听力绝佳的季长歌还是听见了。她盯着剑沉默了一阵,没再推脱,朝公爵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那亚蒂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爸爸客气什么?”公爵让到一边,“来吧,比划几招,爸爸来看看你。” 季长歌手指抹过剑身,开始舞剑。 从午后到黄昏,又到夜晚降临。一轮明月升起,季长歌一剑上挑,又很快劈下,溢着银色流光的长剑正好把圆月一分为二。 “银光断月,不错。”公爵心情大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走上前一把揽过季长歌,夸赞声不停。很少被人称赞的季长歌红了脸,面上也全是被认可的兴奋。 那天之后,季长歌又喜欢上练剑,而公爵也每每陪伴在一旁,给她做私人指导。并且公爵又再次活跃起来,面上的阴翳不再,有时还会出城找好友小酌几杯。 日子似乎好起来了。季长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这具身体的第二次崩坏也是不错的。 几周后的某一天,公爵突然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连着公爵夫人一起,一家四口久违地在餐桌上相遇。 会有什么事呢? 过了几周好日子的季长歌对公爵接下来想做的事满怀期待。 “亚蒂娜,恩卡特城的安吉洛·凯佩尔公爵的次子霍勒斯是个不错的孩子。正好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前些日子我们两个一合计,就定下了这门亲事。”公爵坐在首位笑吟吟地看着季长歌,“亚蒂娜,你意下如何?” 公爵的话如一盆冷水把近日来情绪高涨的季长歌浇了个透心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陪自己好多日的父亲,语音颤抖:“父亲,您,您在开玩笑吗?” “不是哦,亚蒂娜。”公爵依旧笑着,但神情很是严肃,“爸爸请了人做公证,你们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未婚夫妻了。”
第31章 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随随便便决定我的未来? “不行,父亲!”季长歌怒而拍桌,“我不要嫁人!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餐厅内氛围迅速冷却,侍从们低着头,诚惶诚恐。季长歌感受到无数双视线汇聚在自己的身上,安娜也在她身后扯她的衣角,低声提醒她注意礼节。可季长歌管不了那么多了。 “父亲!”她冲着主位上沉默的男人怒吼。昔日欢声笑语温馨场景还历历在目,明明昨天公爵还有说有笑地传授她剑术技巧,怎么今天突然就做出这种事情。 公爵似乎很不理解季长歌的反应,他拧着眉,不赞同地望着她:“凯佩尔公爵是我的好友,也是皇帝陛下的亲信。他的次子霍勒斯我见过,也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是个不错的青年。虽然他无法继承爵位,但凯佩尔公爵夫妇给他置办了不少家产,他本人在商业上也有一番造诣。凯佩尔公爵同我说,霍勒斯是个长情的孩子……你们婚后会很幸福的。” 身为一个现代人,季长歌接受不了包办婚姻,更何况她连结婚对象人都没见过,就算公爵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也打动不了季长歌半分。 “空口无凭,谁知道这些是真的假的?”季长歌继续反驳,“我不同意!” 艾薇拉也帮着她说:“亚蒂娜年纪还小,婚约的事不急啊,父亲。” “就算我年纪大我也不要,”季长歌打断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谁都没资格替我决定!” “砰!公爵重拍桌面。餐厅内气氛下降至冰点。季长歌被这突然一击吓住,她怎么也想不到,从来温文尔雅的公爵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季长歌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下意识地软了气势:“父亲,我……” “是我平日太娇惯你了。”公爵一挥手,打断她的发言,他捏了捏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声音因压抑怒火而有些颤抖:“滚回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季长歌呆愣在原地:“父亲?”她想说些好话挽回一下关系。 但公爵没给她机会:“我对你太失望了,亚蒂娜。”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季长歌脸色惨白。 艾薇拉看不下去:“父亲,您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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