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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来,这人就捡起地上的一枚铜钱,吹了吹,把铜钱扔到了钱袋子里。 吴鸣和汪迩不太理解,无奈下,吴鸣便一个人离开蹲守的位置,去查那人钱袋子里有没有东西。 或者,那铜币有没有问题。 那人见吴鸣展示锦衣卫令牌,慌里慌张地跪下喊冤。 吴鸣不仅查看了钱袋子,还搜了她全身,结果并没有发现异常。 吴鸣记下这人的名字住址,把这人放走了。 回来后,汪迩仍在盯梢。 “怎么样了?” 吴鸣叹了口气,“就是个贪便宜捡了钱的,没什么问题,而且我记下她名字住址了。” “要是明儿个找不着她,那张茵绝对有问题。就算她表面上没问题,后来出事,我们也能确认张茵有问题。” 汪迩点点头,“不错。” 汪迩和吴鸣还在盯梢,那边离开的贪财过路人已经脸色难看地回去了。 回去时,她还特意绕了路,发现没人盯梢,才松了一口气。 “老大,锦衣卫在盯梢张茵,难道她暴露了?” 被称作老大的乔执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漠。 “那个蠢货,她远房姨母的店就开在一个锦衣卫千户的住处旁。怕的是今日被那人看到,所以起了疑心。” 乔执冷哼道:“舍了她吧,反正她知道的也不多。” “是。” 张茵在张宅里,辗转反侧,她知道自己完了。 从姨母给她介绍姜婼,而姜婼盯着她的手看,她就知道姜婼起了疑心。 只是没想到,姜婼居然直接派人来盯梢,还不止两个! 今日是约定的分享信息日,张茵不敢暴露。她在门口故意丢了一枚铜钱,若是约定日门口没有东西,就是出了事。而门口有铜钱,则是出了大事! 她暴露了。 张茵不想责怪姨母,她知道姨母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已经上了贼船啊... 张茵欲哭无泪,但一切都太晚了。 忽然,张茵眼睛一亮,或许,她可以去自首? 只是,官方明显也是有那些人潜伏的。自己一个弄的不好,就是死。 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 唉! 张茵吹燃了火折子,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 她打算把一切都告诉姨母,至少,不能瞒着对自己好的,最后的亲人。 而且自己自首了,姨母也是可以保全的。 那些人总不可能那样肆无忌惮吧? 片刻。 张松听着侄女的话,整个人都傻眼了,侄女怎么会是逆贼呢?她怎么能是逆贼呢? “姨母,我不想瞒着你,宅子外,起码有四个锦衣卫盯梢,我逃不掉的,所以打算去自首。”张茵跪在地上,给张松磕了头,“姨母,我这一走,还请你保重身体。” 张松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张茵的头。 “罢了,我不怪你。” 闻言,张茵泣不成声,若她没有为治疗母亲,更没有贪图那十两银,一切又何至于斯呢? 母亲没有被治好,自己还犯了谋反的死罪,甚至还可能会牵连无辜的姨母。 造孽啊! 张茵本来都准备今夜就去自首了,可张松却让她安心歇下。 或者直接就去找姜婼。 “姨母,还是去找姜大人吧,夜长梦多。”张茵叹道,“我只怕我自首后,那些人来对您不利。” “她们怕是在朝中也有人的,最近还得到了一个贵族一直隐匿在民间的消息。” “贵族隐匿在民间?”张松咂舌,感叹道,“话本子里都不会写这么无脑的内容。” 然而张茵却表示这是真的。 “这个消息是我偷听到的,那些人其实也不信任我。” 说到这里,张茵又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本事,何至于被骗到当逆贼呢?” 张松无奈,拉起张茵。 “走吧,我们一起去姜婼家。” “好。” 张松和张茵出了张宅,给门户落了锁,就一起去姜家,她们家离得本来就近。 汪迩和吴鸣有些不懂现状了,便一起跟了出去。 结果发现,这两人去的,居然是她们顶头上司的宅子。 汪迩和吴鸣面面相觑。 “不对啊头儿,难道她们发现什么了?” 汪迩咂舌,她可不想加练啊。 姜婼本来也没睡,在院子里舞剑,结果就听到有人敲门,便立马开了门。 门外,是她从未预料到的两个人——张松和张茵。 一见姜婼,张茵就跪了下来。 “姜大人,我是逆贼,我来自首,但求我自首后,你能保全我姨母。”说罢,张茵甚至还磕了头,“求你。” 姜婼有些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怎么就落到要自首的地步了。 不过,直觉这东西,居然这么好用? 姜婼让张茵起来。 “张茵,你先起吧。”姜婼举起手,做了几个手势,汪迩和吴鸣看见,立马跑到姜婼身边。 看来,她们不需要再盯梢了。 “头儿,怎么了?” 姜婼望着眼前这对低头垂泪的姨侄,叹息道:“这位就是张茵,她说,她来自首。” “什么?”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夜谈 听到老大的话,汪迩和吴鸣还是有些惊讶。就这一天,嫌疑人居然直接就来自首了? 这么魔幻? 不对吧? 姜婼叹了口气,让大家都到她屋子里来。 “算了,都先进来吧,我们慢慢聊。” “...好。” 姜婼本来就烧着热水,正好几个人来了,还泡了茶。 她下意识的拿起田奇送过来的六安瓜片,想了想,没舍得,换了自己买的普通茶叶。 姜家大堂。 本来姜婼就没让张茵跪着,可她偏要跪着。 大概,她也觉得自己是做错了的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姜婼、汪迩、吴鸣和张松坐着,张茵跪着。 当然,哪怕是跪着的张茵,她旁边也有一杯热茶。 “张茵,你怎么会想着来自首的?又为什么来找到我?”姜婼忍不住问了,她今儿个只是有怀疑并派了人观察,可没想到张茵直接自首啊... 若天底下的罪犯都如张茵这般,那该有大把的捕快和锦衣卫失业了。 张茵跪在地上,低着头,玩着手指头。 “就,发现你们在偷偷跟踪我观察我,所以就起了自首的念头,反正我也跑不掉了。”张茵瓮声瓮气地说着,“自首是我姨母建议的,好歹姜大人也是咱们的熟人,不会坑我们。” 姜婼扶额,没想到居然就因为是这样的原因。但张茵能这么轻而易举选择自首,就代表她根本没做什么,在叛贼里的地位也不高。 怕的是,抓不到什么有用的人呐... “那张茵,你为什么要加入叛贼呢,你知道叛贼的首领是谁吗?” 张茵茫然地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是和朝廷作对的叛贼,在叛贼里地位也不高,也才加入不久,哪里会知道这些。 “我家祖上是罪官之后,有一支如我姨母起复回了长安,而我那一支仍在岭南。”张茵叹息,“岭南多毒障,非久居之地。家中长辈把希望寄托于一代又一代晚辈身上。” “到我这一代,母亲她们起的是让我走武这条路子。可是,练武花费颇多,我还没练到极致呢,家里就入不敷出,更糟糕的是母亲患了重病。” 张茵擦了擦流下来的眼泪,“叛党给我十两银,让我救我母亲,我便加入了叛军,可母亲没有救起来,我也入了叛军,还在那里训练了半年。” 说着,张茵往前跪行了几步。 “但我做的一切和我姨母都毫无关系,都是我的错。” 张茵道:“而且我进叛党到被派到长安里来,我没杀过一个人,也没做过任何恶。” “我...” 张茵泪如泉涌,“如果我没进叛党就好了。” 听着张茵的讲述,在场众人心中也是颇为复杂。 张茵不是什么坏人,甚至还至诚至孝,可惜,加入叛军了,无论是对是错,是正是邪,那都是罪犯啊... 姜婼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导致在场这些人心里,七上八下。 “看来你在叛军中并不起眼,如此,应该不至于被处死。” 张茵一喜,却又道:“可是,我觉得官方也是有叛贼的,我这样自首,我死了无所谓,可我姨母怎么办?” 张茵说着这话,一旁的吴鸣呷了口茶,冷不丁的说道:“现在想到连累家人了,早做什么去了?” “吴鸣!” 听最上面的头儿叫自己,吴鸣立马讪笑几声,不再说话。 虽然姜婼打断了吴鸣的话,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吴鸣说的没有错。 张茵擦干眼泪,先向姜婼磕头,又像她姨母磕了头,才说道:“姜大人,带我去大牢吧,我这样的人,不该待在外面。” 张松一脸悲伤的望着侄女,她也没法儿。 张茵被汪迩和吴鸣带去了锦衣卫大牢,不出意外,张茵至少得判个流放。只是几年、十几年和几十年的问题。 汪迩和吴鸣走后,张松并没有立即走,她轻轻拉住姜婼的衣摆。 “姜大人...” 张松欲语还休,她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应该,但那是自己的亲人,她应该帮一把。 姜婼叹了口气,对上张松苦苦哀求的眼,说道:“要全然无罪是不可能的,流放一千里已经是最好的估计了。” “我尽量让张茵不至于流放太多年,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抱歉。” 张松松开了姜婼的衣摆,苦笑道:“姜大人,这没什么好抱歉的,要怪就怪我那侄女太傻,做了无法挽回的傻事。” 谋逆啊,她怎么敢的? 张松并不后悔认下这个侄女,张茵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傻了点。 今上也算是个明君,怎么就能想不开去谋反呢? 唉。 张松离开了姜家,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侄女真的被流放,那她就卖掉房子和店铺,跟着她一起离开。 长安,果然是是非之地啊... 又一日早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总管嬷嬷兆萍萍喊完这话,底下侍者又一个接着一个通传下去,早朝就开始了。 早朝还在讨论浙江一带发现的叛军据点一事。 江浙多富庶,能在那里的山里搞谋逆,想来也是有一定的权势。所以早朝针对这件事,又吵开了。 浙江发现的这个叛军据点,已经是好久前发现的了,若不是发现了这个,清安帝第五洛还真以为自己统治是铁板一块呢。 只是现在,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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