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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静谧,只剩枕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愿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醉酒后的疲惫席卷了全身,她蜷缩着小小的一团,后背紧紧贴着池屿世温热的胸膛,眉眼舒展,褪去了昨夜所有莽撞、懵懂与一本正经的疏离,温顺得像只全然安心入眠的小兽。 而身后拥着她的人,彻夜未合眼。 池屿世保持着侧身轻拥的姿势,手臂小心翼翼环在林愿纤细的腰侧,力道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怀中安稳的温柔。 整整一夜。 从凌晨三点偷偷躺回床上开始,到天际翻白、晨光破晓,她没有一丝睡意。 胸腔里昨夜那股憋屈、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早已在漫长的黑夜里沉淀、发酵,最后尽数化作了胸腔深处沉甸甸的执念与笃定。 她睁着眼,看着林愿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后背贴合传来的温热体温,鼻尖萦绕着小姑娘干净清甜的气息,脑海里翻来覆去,反反复复,都是昨夜的一幕幕。 是她醉酒后红着脸小声问“可不可以追你”的忐忑欢喜。 是她不顾一切踮脚扑上来,滚烫又青涩的吻,撞得她心神俱裂。 是吻意缱绻、暧昧升温的瞬间,她一本正经跳转话题,认认真真讨论《小猪佩奇》猪妈妈生三胎的离谱可爱。 最后,是最让她憋屈到深夜难平的那句规矩。 “你在追我,追人不可以一起睡。” 字字端正,句句有理,堵得她无从反驳,只能硬生生被推开,独自在客厅生了半宿的闷气。 池屿世垂眸,浓密的长睫在晨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那双素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浅蓝眼眸,此刻盛满了深沉又执拗的笑意 没错。 她认输。 她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二十八岁、一喝酒就变回八岁心性、天真又古板,偏偏总能精准拿捏她所有情绪的小姑娘手里。 从前在洛杉矶,在欧洲跨国商场,她手握筹码、步步为营,所有关系、所有局面,尽在掌控。唯独对着林愿,她束手无策,心甘情愿被牵动所有喜怒。 也是昨夜母亲那通短短三个字的电话,彻底点醒了郁结许久的她。 骗回来。 简单粗暴,却最是管用。 既然身在旧金山,依旧隔着一层上司下属的身份桎梏,既然林愿心里死死揣着“追求阶段要有分寸、守边界”的刻板规矩,既然在外的辗转依旧让她束手束脚,只能小心翼翼、被动等待—— 那不如,带她走 回阿姆斯特丹 回她出生长大的故乡,回那座风与自由交织、盛满她所有成长痕迹的水城,回那个没有职场职级之分、没有世俗拘谨条条框框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人会记得她是Keyla Group高高在上的掌权总裁,没有人会让林愿时刻紧绷、谨记尊卑距离。 在那里,她只是Frederike,只是满心满眼、唯独偏爱林愿的池屿世。 她不用再守着可笑的追求分寸,不用被一句规矩推开,不用看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只能克制隐忍、步步谨慎。 一夜未眠,漫长的深夜,池屿世早已将所有盘算、所有说辞、所有后路,在心底推演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她要把林愿骗回阿姆斯特丹。 让林愿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防备、所有拘谨,安安心心跟着她走。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所有周全的借口。 可以说是家中长辈惦记,安东尼和戴拉一直盼着见见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以说是借机休假散心,带她逃离所有压抑的过往和烦心事;可以说是集团总部临时调度,需要她短暂回阿姆斯特丹处理事务,顺带带她出国小住,轻松无压力。 所有理由温柔又无害,完美贴合林愿的处境,不会让她猜忌,不会让她抗拒。 只要到了阿姆斯特丹。 只要踏足那片属于她的土地。 剩下的,就由她慢慢来。 她要慢慢磨掉林愿心里所有的距离感,打破她死守的分寸规矩,要让这个总把她当老板、时刻拘谨克制的小姑娘,彻底明白—— 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规矩。 只需要心动,只需要相爱。 池屿世收紧手臂,轻轻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眼底沉淀了整夜的沉敛笑意,缓缓漾开,带着一丝腹黑的、势在必得的狡黠。 小酒鬼。 昨夜把她拿捏得哑口无言、气到半夜独坐客厅。 那这一次,就换她来好好“算计”一次。 天亮得越来越彻底,暖金色的旧金山晨光铺满整张床铺。 怀中人似乎被腰间轻微的力道惊扰,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朦胧的嘤咛。 林愿要醒了。 池屿世立刻收敛眼底所有深沉的盘算,褪去整夜的郁结与腹黑,恢复了平日里温柔纵容的模样,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是彻夜未眠后的微哑,低沉缱绻,带着温柔的陷阱。 “醒了?” 好戏,该开场了。 这一次,她要步步为营,把她的爱人,完完整整、踏踏实实,骗回自己家,骗回万里之外的阿姆斯特丹 暖金晨光漫过柔软的被褥,将一室温柔缱绻烘得愈发浓郁。 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带着隐秘又偏执的占有,轻轻晃醒了沉眠未醒的人。 林愿的眼睫先是细碎地颤了两下,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脆弱又轻盈。良久,她才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混沌、茫然,还裹着宿醉未散的绵软。 昨夜醉酒后的莽撞、直白的告白、大胆的亲吻,还有后来较真掰扯的那些规矩,尽数被厚重的睡意封存。此刻的她,脑子空空落落,一片清明的空白,唯独残留着依赖身后人的本能。 她全然不记得自己昨夜如何一本正经划清界限、把人推开独守空房,更无从知晓,身后这人睁着眼熬过了整整一夜,在无人窥见的黑暗里,为她布下了一场跨越山海的温柔骗局。 “唔……” 一声软糯的鼻音哼唧溢出唇角,林愿四肢发软,慵懒地往池屿世怀里缩了缩,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对方滚烫的胸膛,贪恋着这份安稳温暖。 宿醉的后劲还死死缠着她,太阳穴隐隐发胀,浑身都是懒得动弹的倦意。她微微偏过头,半睁着湿漉漉的眸子回望身后的人,视线还有些涣散,眼神纯粹又乖巧,没有平日职场里的拘谨疏离。 池屿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懵懂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昨夜翻涌的郁结早已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缱绻,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势在必得的狡黠与算计。 她彻夜未眠。 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借口、所有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奔赴,早已在心底推演了千万遍,周密得没有半分破绽。 她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林愿眼下柔软的肌肤,动作宠溺至极,嗓音带着彻夜未眠的微哑,低沉温柔,是最完美的温柔陷阱:“头还疼?” 林愿轻轻点头,睫毛耷拉着,像撒娇的小猫,声音软软绵绵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一点……记不清昨晚的事了。” 她坦诚得毫无防备,失忆般的懵懂,让她彻底卸下了所有的戒备、分寸与规矩。 若是清醒时分,她定然会端正姿态、恪守上下级的距离,会死死守住自己定下的“追求边界”,可此刻刚睡醒的软糯状态里,她满心满眼只有身前的人,全然没有一丝警惕。 池屿世心口微痒,又软又沉。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才让她心甘情愿沦陷,也让她这一场蓄谋已久的欺骗,有了最值得的意义。 她顺势收好了所有腹黑心思,语气平淡自然,抛出了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率先开口,落定这场骗局的开篇:“收拾一下,今天跟我出一趟差,去比利时。” 没有多余的铺垫,语气寻常又平和,像无数次普通的职场安排,自然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林愿几乎是听见的瞬间,连半分迟疑、半分思索都没有。 大概是宿醉后的脑子懒得思考,大概是全然信任作祟,只要是池屿世的安排,她便本能顺从。 她眼都没多眨,软软脆脆应声:“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温顺得不像话。 不追问行程时长,不问工作内容,不问突发调度的缘由。不管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是跟着池屿世,她便全然安心,不假思索全盘接纳。 池屿世看着她毫无防备、乖乖应允的模样,心底微动,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里裹着沉沉的私心与得逞的柔软。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铺垫说辞,语气松弛慵懒,彻底打消她所有顾虑:“临时的商务对接,不算忙,就当带你出国散心。” “嗯。”林愿懒懒应声,依旧埋在她怀里,半点不想动,嗓音黏糊糊的,“那我再躺一小会儿,有点晕。” “可以。”池屿世低低应下,温柔纵容,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眼底温柔层层堆叠,底下却是一片笃定的深沉,“慢慢来,我等你。” 等她睡醒,等她收拾妥当,等她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踏上航班。 等她一步步,走进自己精心铺垫好的温柔圈套里。 林愿丝毫没有察觉怀中人眼底暗藏的心思,闭着眼蹭了蹭她的衣襟,乖乖赖在温暖的怀抱里补着浅眠。 她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跨国公务行程。 目的地是比利时布鲁塞尔,是刻板、规整、只为工作而来的异乡。 她一无所知。 这趟即将启航的航班,从来不会驶向比利时。 池屿世口中随口而出的公务与远方,全是温柔的谎言。 万里长空的航线早已被她暗自敲定,终点是北海沿岸的风,是阿姆斯特丹流转的水,是她生长的故土,是她藏了半生、从未轻易让人踏足的故乡。 是荷兰。 是她蓄谋已久,一定要带林愿奔赴的、只属于她的领地。 晨光愈发炽盛,彻底照亮了一室温柔,也照亮了池屿世眼底隐秘的私心。 她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骗你的。 没有比利时的出差。 只有我处心积虑,跨越山海,带你回我的故乡。 只有我一心一意,想把你彻底留在我身边。 短暂的休憩转瞬而过。 池屿世轻轻晃了晃怀中人,语气依旧温柔无波,完美伪装,滴水不漏:“起来了,小酒鬼。该出发去机场了。” 林愿恹恹地睁开眼,任由她抱着起身,温顺又听话,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奔赴的,是一场以谎言开篇、以深爱为终的千里奔赴。 窗外旧金山的晨光正好,万里晴空之下,一场跨越山海的温柔骗局,就此启程。 旧金山的白昼漫长而透亮。 车子平稳滑入国际机场的落客区,玻璃外阳光刺得人微微眯眼。林愿全程靠在副驾座椅上,半昏半醒,发丝被车内空调吹得软软贴在颊边,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倦。 她真的半点没多想。 从公寓出门、上车、一路疾驰奔赴机场,她始终默认着那个既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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