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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林愿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疏离又冷淡。 池屿世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无奈。 她知道,小姑娘是真的气狠了。 一旁的塞莱斯特将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扬声对着池屿世道:“正好,今晚住下,我们好好聊聊,好久没好好聚过了。” 林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 聊。 朝夕相处还不够,还要彻夜长谈。 她心底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偏生发作不得。 不能闹,不能吵,一旦失态,反倒落了小家子气,遂了对方的心意。 她只能死死压着翻涌的醋意,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 讨厌争。 讨厌拉扯。 可最讨厌的,是鸠占鹊巢、步步紧逼的塞莱斯特。 夜色渐深,暖灯灼灼。 一场漫长又磨人的同住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愿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笑意张扬的塞莱斯特,眼底终于凝起一层势在必得的冷光。 既然要争, 那她奉陪到底 第23章 太无能了(2) 客厅里的空气依旧绷着,夜色漫过窗沿,暖黄灯光映得三人神色各异。塞莱斯特半点不绕弯,倚着墙看向池屿世,语气自然又随意:“今晚房间安排好了?我习惯睡你隔壁,凑一块儿也方便说话。” 话音刚落,林愿立刻抬眼,眉眼间的郁气还没散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睡主卧。” 两人一左一右,明里暗里都盯上了同一片区域,目标直指池屿世身边的床位。 池屿世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头大如斗。方才应付对峙就耗尽了心力,眼下连睡觉都要被夹在中间,她实在招架不住。眼珠转了转,脑中飞快冒出个临时脱身的主意,当即抬脚走向缩在沙发角落的池回年。 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机,见姐姐走来,抬起懵懂的眼睛。 池屿世弯了弯眉眼,尽量让语气显得温柔又亲切,试探着开口:“回年,今晚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 池回年愣了愣,随即一本正经地挺直脊背,摆出少年人的矜持:“姐,我都十六了,早就不跟人挤着睡了”顿了顿,他立马想起白天念叨的小狗,眼睛一亮,追着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小狗?” 总算有了转移话题的由头,池屿世连忙应声,语气轻快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来叫你,咱们一早就去。” 她心里暗自盘算:先借着陪弟弟看狗躲开一晚,能逃一天是一天。念头一转,又忍不住在心底哀嚎,眼下这局面实在难熬,甚至开始无比想念忙碌的工作,恨不得立刻安排出差逃出门去。工作快来吧,她真的想躲一躲。 这边池屿世暗自神游,另一边的林愿看着她这番刻意周旋的模样,积压的火气与憋屈彻底涌了上来。又气又无奈,只觉得再耗下去纯属自寻烦恼。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翻涌的情绪,丢下一句带着赌气意味的话:“行,我不跟你们吵了。” 话音落下,林愿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二楼主卧。脚步迈得又快又沉,像是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反手锁死 整栋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塞莱斯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手足无措的池屿世。 池屿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无奈。本想借弟弟脱身,结果计划彻底落空,眼下一个锁了主卧闭门赌气,一个留在客厅静观其变。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往后的日子,怕是别想安生了。 主卧房门落锁的那一声轻响,像彻底切断了最后一点缓和余地。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池回年压根看不懂成年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得到“明天看小狗”的承诺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拎着自己的水杯回了房间睡觉,干脆利落离场,把一地烂摊子留给自家姐姐。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池屿世和塞莱斯特两个人。 塞莱斯特抱着臂,金发落在肩头,碧色眼眸里盛着满满的笑意,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她慢悠悠开口,语气戏谑又扎心: “可以啊Frederike,现在挺抢手。” 池屿世心累得不行,眉眼耷拉,半点气场都无,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她真的快疯了。 白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对峙、宣战、公平竞争,晚上连睡觉都要被迫站队,她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觉得人生这么艰难。 她低声喃喃自语,满是委屈: “我想出差。” 塞莱斯特闻言笑出声:“出差也没用,我能追到公司。”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池屿世所有退路。 池屿世:“……”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塞莱斯特看着紧闭的主卧房门,漫不经心挑唇: “她锁门了?生气了?” 池屿世沉默点头。 何止生气,简直是气到不想看见她。 方才林愿转身的背影又冷又硬,那句“我不和你吵了”根本不是妥协,是攒满了委屈和醋意的冷战。 塞莱斯特故意逗她: “那正好,主卧有人,我睡你房间隔壁侧卧,不算过分吧?” 池屿世无力反驳。 本来就是自家客房,她没资格说半个不字。 只能认命点头:“随便你。” 塞莱斯特拎着行李箱,步履从容地上楼,经过主卧门口时,还特意停顿了半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挑衅不动声色,却字字落在实处。 楼上走廊灯光柔和。 塞莱斯特进了客房,门轻轻合上。 整栋别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安静、暗流汹涌的深夜静谧。 只剩下池屿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央。 她抬头看着二楼。 左边,锁死的主卧,是赌气吃醋、冷暴力她的林愿。 右边,新开的客房,是明目张胆要抢她的发小。 而她,今晚无家可归。 池屿世站在原地,茫然了好几秒。 她现在——没房间睡了。 主卧进不去,客房被占了。 她堂堂屋主,被硬生生挤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人。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得她金发微扬。 池屿世彻底投降。 算了。 沙发就沙发。 她认命地转身,打算抱条毯子在客厅凑合一晚,能苟一晚是一晚,至少今晚不用夹在两个醋意满满的人中间受难。 可她刚弯腰拿起沙发毯—— 楼上传来轻轻的、细微的开门声。 主卧的门,开了一条细缝。 黑暗里,林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没散尽的火气、别扭的委屈,冷不丁砸下来: “池屿世。” 池屿世动作一顿,瞬间僵住。 门缝很窄,只能隐约看见少女漆黑的眼,藏在昏暗里,沉沉盯着她的方向。 林愿没好气,字字别扭又霸道: “我锁门,是不想看见她。” “不代表你可以睡客厅。” “进来。” 那道窄窄的门缝,像特意为她留出的、唯一的退路。 池屿世捏着绒毯的指尖一松,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茫然瞬间被揉碎,只剩下浅浅的、妥帖的软。 她不敢耽搁半分,怕这别扭又心软的小姑娘下一秒就反悔关门。 踩着柔软的地毯,她放轻脚步上楼,身形颀长,金发在廊灯微光里覆着一层浅暖,尽数收敛了所有凌厉,只剩温顺的迁就。 抬手轻轻推开门。 主卧里只留了一盏暖调床头小灯,光线昏柔昏暗,隔绝了客厅所有的喧嚣和白天所有的针锋相对。 林愿已经躺回了床上,被子盖到腰腹,黑发散在纯白枕套上,侧脸线条清冷又柔和,只是眉眼间依旧凝着未散的郁气,眼底藏着赌气过后的余愠。 她侧躺着,背对着房门,不看池屿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嘴硬心软的别扭: “别多想。 “我只是不想你睡沙发可怜,被明天起床的回年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蹩脚又口是心非的借口,直白得可爱。 池屿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好。” 她乖乖听话,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却没有落锁。 屋内氛围瞬间静谧缱绻,晚风透过飘窗缝隙溜进来,拂起轻薄的窗帘,冲淡了一整天的火药味,只剩下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温柔。 池屿世褪去外衣,侧身躺进被窝,床垫微微下陷。 床很大,却隔得极近。 两人之间只余一寸空隙,呼吸交织在温热的空气里。 林愿始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脊背却绷得笔直,丝毫没有放松。 池屿世知道她还在吃醋、还在委屈。 她不敢主动招惹,不敢肆意触碰,只能安安静静躺着,尽量放轻自己的气息,迁就着小姑娘的所有小情绪。 静谧蔓延不过半分钟。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细碎、缓慢,刻意压低了动静,停在了主卧门口。 廊灯的微光透过门缝,浅浅漏进一道细长的光影。 有人站在外面。 屋内两人的动作同时一滞。 林愿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更僵,眼底的慵懒温柔尽数褪去,重新覆上冷冽的锋芒。 池屿世的呼吸也轻轻一顿。 下一秒,门外传来塞莱斯特慵懒又清亮的女声,不躲不藏,直白又戏谑,贴着门板轻轻响起: “这么快就和好啦?” 她根本不掩饰自己在偷听。 夜色寂静,声音穿透力极强,一字不落地钻进屋内。 “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晾她一整晚。” 林愿眼底火气瞬间复燃。 她就知道 这个人从来不会安分。 不会给她和池屿世半分独处的安稳时光。 塞莱斯特隔着门板,笑意散漫,语气带着精准的挑衅: “不过没关系。” “今晚你守着她,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有机会。” “公平竞争,我不急。” 字字坦荡,字字扎心。 屋内死寂。 池屿世眉心轻轻蹙起,无奈又窘迫,彻底手足无措。 她真的很想捂住耳朵逃离这场无休止的拉扯。 而身侧的林愿,彻底被撩得炸了毛。 下一秒,林愿骤然翻身。 猛地转过来,直面身侧的池屿世。 昏暗灯光里,她的眼眸亮得惊人,又气又委屈,又执拗又认真,直直盯着池屿世近在咫尺的脸。 她压低声音,咬着字,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小声逼问: “池屿世。” “你听见了吗?” “她就是故意的。” 池屿世看着她眼底翻涌的醋意和委屈,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抬手,极轻极柔地覆上她的后颈,指尖温柔摩挲,低声哄着: “我听见了。” “别理她。” 林愿不肯罢休,眼神死死锁着她,不肯给她半分逃避的机会: “那你选谁。” “现在,立刻,回答我。” 门外的塞莱斯特依旧静静站着,没有离开,像是笃定了屋内的拉扯,耐心等着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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