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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什维克先生走远后,琼又问多萝西:“你刚刚说阿什维克家的人怎么了?” 被杀害了。 被杀害了吗? 如果阿什维克家的两位主人都被杀害了,那刚刚出现的人是谁? 是梦吗? 梦里的阿什维克先生还会招待得如此周到,要给她送缬草根吗? “不……没什么,只是个噩梦,”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个噩梦。” 但这个梦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你怎么又不见了,”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候的阿尔玛神情颇有些无奈,“每次去找你吃饭,你都不在房间,今天是什么?” 多萝西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我……我……我梦游出了房间。” “……” 阿什维克先生:“各位早上好,请用餐吧。” 用餐?现在吗?人齐了吗? 多萝西环顾了下桌旁的椅子,只有阿什维克先生、琼、阿尔玛和她自己4个人来了,空着整整3把。 琼:“阿什维克夫人不来与我们一同进餐吗?” 这话好耳熟,多萝西记得自己在梦里好像也这么问过。 阿什维克先生:“抱歉,她身体欠佳,在房间里休息。” 琼:“既然如此,我们饭后可以去探望一下阿什维克夫人吗?” 阿什维克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妻子希望可以静养,不愿见任何人。” 这对话也耳熟,二人在多萝西的梦里似乎就是这么说的。接下来就该轮到乔治问安妮女士是不是有传染病了。 但乔治不在。 对话居然就这么平静地落了幕,众人也是安稳地吃完了这顿早餐,然后像文明人一样体面地互相告了别。 但多萝西觉得自己要体面不起来了。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那为什么会梦见安妮女士没来吃早饭?为什么会梦见二人今天的谈话内容? 那真的是梦吗? “阿尔玛,阿尔玛。” “恩?怎么了?” “乔治呢?” “乔治是谁?” “乔……是那个戴鸭舌帽的那个男人。” “我今天没见过他,”阿尔玛奇怪地看着她,“你找他做什么?” 看他是死的还是活的。 “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 “哦,反正他肯定就在这栋宅邸里,你去找找看看吧。” 乔治的房间没有人。 在梦里三人曾合力将乔治的遗体抬上了床,可现在他的床上什么都没有。 多萝西记得乔治房间里还有个价值不菲的包。 真的有,一样的位置,一样开了个口,它正静静地躺在桌脚旁。 要去翻翻看吗? 没关系,我只是看看,我又不会偷,论起道德来它的主人才是需要反思的那个。 于是多萝西仅仅迟疑了一瞬,就蹲下去翻找了。里面只有银制刀叉,没有黄金珠宝,除此之外,她还在其中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她没有偷看人日记的癖好,但她需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叫“乔治”。 就在她将日记拿起来的时候,忽然从里面掉出来了一张纸。多萝西翻来覆去地辨认了一下,确认这应该是张船票,船票上写着乘客的名字——乔治·克拉克,旁边写着船票的时间——1863年10月16日。 多萝西的心脏又用力地跳了起来。 她轻轻地把船票夹了回去。 这有什么的,她劝自己说,既然这里有18世纪的人,再多一个19世纪的人也很正常。 对吧?
第13章 囚笼(12) “阿尔玛!阿尔玛!”多萝西砰砰砰地敲起了门。 阿尔玛打开门,迎面就见满脸慌张的多萝西:“怎么了?你找到那个乔治了?” 多萝西四下一张望,然后将阿尔玛推进了屋里:“进去说,进去说。” 阿尔玛满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多萝西郑重道:“乔治,是19世纪的人。” “恩,”阿尔玛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呢?” “我是说真的!” “我也没觉得你在开玩笑。” 多萝西泄了气:“你怎么和我梦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是指你昨晚梦游的事情?” “在我的梦里,我和你说这是栋18世纪的房子,那两个叫阿什维克的也都是18世纪的人,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说这很正常……” “多萝西。” “恩?” “那不是梦。” 多萝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记得这件事?!” 阿尔玛:“是的,你的确和我说过关于18世纪的事情。” “……然后你和我说了一通关于食物品鉴的话?” “没错,是这样的。” “那你是不是还记得死人的事情?!” “死人?什么死人?” “……琼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和琼三人一起过了一夜,就在你的房间里!” “等等,”阿尔玛后退了两步,“你先别着急,我觉得你可能是把现实与梦弄混了。” “什么?” “我听过18世纪的事情,但我没有和你们一起过夜,更不记得什么死人的事情。” 多萝西感觉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就这么被浇灭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真的是做梦,那么哪一边才是梦? “多萝西,”阿尔玛迟疑地说,“如果这是某种你无法接受的酒精戒断症状,我觉得你可以先不要戒酒,毕竟……命运之日就要到来了,你再戒酒也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不是的。 梦只可能构造,不可能预知,更不可能预知到这么多事情。 所以这边才是梦境,多萝西想,我现在身处的才是真的梦境,我正在一个令人无法分辨真假的巨大的梦境里。 既然如此,在梦里喝点酒也没什么。 早就想和这位老朋友见个面了。 这个梦中世界与现实别无二致,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找到了配餐室。 乔治当然不在这里,在这个18世纪的配餐室的地上当然不可能躺着一个19世纪的人,对吧? 但……为什么地板上好像有一点血迹? “多萝西小姐。” 多萝西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出来了个哆嗦。 回头一看,是阿什维克先生,他手中拿着一个羊皮纸做成的信封。 “我为您找了一些缬草根,刚刚去您房间发现没人,是您那位忠实的朋友告诉我您来找酒了。” 多萝西这才想起来,他的确说过要给她找些缬草根。 她接过这个信封,感激道:“谢谢您。” 阿什维克先生又说:“但我希望您不要再靠近这边了,而且这栋宅邸很容易迷路,所以建议您不要四处乱走,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去找我。” “哦,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这是梦,多萝西,没关系的。 “但其实……”多萝西话锋一转,“我已经将这栋宅邸走了个遍了,每个地方我都去过了,所以我不会迷路的。” 阿什维克先生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当然没开玩笑,阿什维克先生,我也去过安妮女士的房间,我知道她没有的病,她已经因为砒霜去世了,哦,天呐,请节哀……如果您不介意,我会将这些酒带走。” 多萝西就这么带着酒大摇大摆地出了配餐室,丝毫没注意到背后那道阴恻恻的视线。 砰砰砰。 琼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读一本有趣的书,她不知这本书该被划分进神学还是神秘学的范畴,但她能确定它是一本学术上的老古董,中间夹杂着大量她看不懂的引用词句。 能读懂的部分在论述世界的本质,它说这个物质世界是邪恶的,我们是被这个邪恶的物质世界禁锢的善良灵魂,而创造这个物质世界的是一个邪恶的神祇。 要是往前推几个世纪,这本书可就是异端学说了,拥有它的人只能祈祷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虽然也不知道祈祷的是哪个神。 “多萝西?” 琼一打开门,就有酒味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多萝西拎着个酒瓶,神神秘秘地挤进了门。 “马普尔女士,”她说,“我有一起案件要报道。” “我叫琼不叫简……你喝酒了?” “不,我没喝酒,”她摇了摇手里的瓶子,大声宣布道,“18世纪的酒不算酒。” “我认为你需要喝一点水……” “不!马普尔女士!你该行动起来了!有案子在等着你!我猜乔治已经惨遭杀害了!” “乔治是谁?” “哦!他是个小偷!但这不是他该死的原因!马普尔女士!我们应该站在正义那边!凶手……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凶手一定还留在房子里!凶手就是第七个人!我们需要你!” “……多萝西,”琼万般无奈,“你先睡一觉,睡醒之后我们再去找查案怎么样?” “当然不可以,哦,你怎能如此推卸责任,你失职了,现在该轮到我做马普尔了,再见,我失职的朋友。” 多萝西咚地一声将酒瓶放在桌子上,转头出了门。 琼生怕她酒后出什么意外,只能收起书跟在了她后面。 “哦,华生,我讨厌这个楼梯,它看起来很可怕。” “……你慢点走。” “不能慢,”多萝西·福尔摩斯又加快了脚步,“去晚了梦就醒了。” “你要去哪里?” “哦,我真怀念醒着的你,马普尔女士,之前的两次命案现场你都是第一发现人,非常尽职尽责。”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失职了吗?” “不,马普尔女士,醒着的你没有失职过。” 琼和这个醉鬼聊了两句,越发无奈了起来,她真希望能碰到个人去叫一下醉鬼的朋友,最好直接遇到那个朋友,但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一路跟着多萝西进了配餐室,本想嘱咐下这个醉鬼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就忽然看见醉鬼蹲下了身子。 是要吐了吗? 醉鬼没有吐,她指着某一处对琼说:“马普尔女士,看这里,是血迹。” 别无选择的琼也跟着蹲了下来,侧头一看。 还真有一处像血迹的地方。不仅颜色像,甚至还有被清理以及拖拽过的痕迹,只是凶手并不擅长隐藏证据,露出了好些破绽。 多萝西认真道:“乔治就是死在这里的。” “你说的乔治,是谁?”琼的五官逐渐凝固成一副严肃的神情,“是那个没来吃饭的男人?” “就是他,马普尔小姐,他胸口中弹,流了好多血,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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