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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好乖,和刚才很不一样。” “哪个表演性质更多,嗯?” 虞曼的气息太近,拂在面前有些痒,让她没办法思考,明澈偏脸,想拉开一点距离,后颈却被虞曼托住,拉近。 两人又开始接吻,以虞曼想要的节奏。 都禁欲太久了,吻不可能纯洁得起来。 虞曼的手寻着腰线往上。硬的肋骨,再往上,掌根托住,拇指画着圈揉了揉。 手停住了,她睁开眼,眼神有些意外,嘴唇动了动,最后开口:“以前……没这么大的。” 明澈嗓子并不痒,但她需要清一下嗓:“咳……生理期快到了。” 虞曼拖长尾音“啊”了一声:“你以前会疼,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 “那腰还会酸吗?我给你揉一揉。”手落回明澈腰间,贴住腰眼的位置,正要动,手被明澈抓住了。 “不要了,我要睡了,虞曼。” “那我不打扰你了,睡吧。” 明澈没有转过身去,看了虞曼几秒:“你真不困吗?” 虞曼眼中浮起一点点笑意:“困的呀。” 明澈刚要开口,又听见虞曼说:“明澈,天亮过后,你可以后悔,也可以后退,退多远都行,但不要背过身去,看一看我,至少看一看我,好吗?” 夜雨的声音盖住了很多,没能盖住这一句话:“我可以向你索求一个这样的承诺吗?” 明澈嘴唇微微张开,很低的一声“嗯”,从喉咙深处钻了出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早上,明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醒来,不用去看旁边,她知道虞曼已经走了。 早些时候,她睡得还迷糊,额头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她动了动,刚要睁眼,眼皮上就虚虚覆来一只手掌,声音哄人似的在耳边响起:“醒了就不好睡了,再多睡会儿。”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日光涌进来,一整面玻璃都亮了,房间被照得通透。 她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光线,回到床边,看见床头柜上有张便签,旁边压着一个信封。 便签上是虞曼的字:【在芬堡宫那天捡的,感觉你应该会喜欢】信封没有封口,她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倒在手心里。 一片压花书签。 透明的薄膜里压着一朵蓝色小花,五片花瓣围成一圈,每片都是很干净的蓝。 花下面压着一片叶子。掌状大小,边缘有齿,是葡萄叶。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又向后仰躺在床上,举起书签,对着阳光看。 光透过薄膜,花瓣里每一根纤细的脉络都显影出来,蓝色在阳光里变得更浅,像水,像晴天。 她把书签凑近鼻前,闭上眼睛,闻了闻。 有一缕很淡的香气,是虞曼身上的香。 她自己说过的,颜色会褪,气味会消失,被感官捕捉到的东西都有自己的半衰期,留不住。 可颜色会褪,看见颜色的这一瞬间不会褪。 气味会消失,闻到气味的这一次呼吸不会消失。 她的手落在胸口,蓝色矢车菊贴在心跳的位置。 所以,一切都能留住。
第58章 可爱 季叙有些坐不住。 私人飞机的座椅宽敞, 有足够的腰部支撑,体感十分舒适,她跟虞曼出差这几年, 也养成了一上飞机, 身体就开启飞行模式的本事。 可今天坐不住, 调整了好几次姿势, 也没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虞曼就坐在她对面, 撑着下巴看着舷窗外, 领口微敞, 刚好露出一截颈线, 从耳垂下方延伸到锁骨。 最浅的凹陷处, 有一点很难忽视的红痕。 季叙非常克制地只扫了一眼, 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手边的平板。 那不可能是什么蚊子包。她很确定。 至于是什么, 对成年人来说, 不言自明。 而且她大概、可能、也许知道这印迹是怎么来的。 今早登机前,季叙去服务台帮虞曼办理退房, 航站楼工作人员说虞女士早先已经通过房间内线交代过了, 等房间另一位女士醒了离开再退。 季叙当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作为总助, 她练就出来的第一项基本功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让内心波动浮到脸上。 可脑子是管不住的。 老板房间。有人过夜。女人。吻痕。 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串联出一个怎样的事实, 同样不言而喻。 作为虞曼的工作助理而非私人助理, 她对虞曼情感生活的了解程度有限,可就算在这个有限的了解范围内,她也是知道虞曼这几年都是单身状态。 追求的人当然不在少数。她知道的就不少,有借着商务合作名头送花送礼物的, 在晚宴上交换名片后开始频繁邀约的,托人打听虞曼行程“恰好”出现在同一座城市的。 各个领域,年龄各异,男女都有,但收场的方式只有一种。 不给对方任何幻想的,拒绝。 可要说是虞曼把全部时间精力用在了集团发展,而选择的空窗状态,这个解释也不太站得住脚。 虞曼是个很会平衡工作和生活的人,对自己如此,对员工也是。从不鼓励无效加班,私下里的生活边界守得很清楚。 所以现在这种空窗状态忽然结束了,实在是稀奇,很难让季叙不对那个“房间里的另一位女士”产生好奇。 她开始仔仔细细回想虞曼的状态,越想越觉得春天是一个明显的节点。 在那之前,时间轴往回拨,拨到去年冬天,再往前拨一点,前年,大前年…… 那些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家老板气质温和,但缺少温度。不管是对下属,对合作方,还是对保洁阿姨,对服务员,说话都是一样的轻声细语,提出要求会加一个“请”字,得到反馈会说“谢谢”。 没有差别的温和也就没有温度差,它的本质是疏离。 同时身上还叠加了一种什么都经历过,都得到过之后的淡淡的厌世感。 春天来了就不一样了。 与其说是虞曼身上原本的气质消失了,不如说是被另外的东西取代了,一种流动的鲜活的生气。 季叙还记得三月底,大概就是海因里希项目开始外聘法务那段时间。有天虞曼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坐下来打开电脑,然后开始哼歌,很轻快的调子。 她正好进来送文件,听见了,脚步在门口停住。虞曼看见她,哼声停了,恢复了平时工作时的样子。 后来,这种变化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慕尼黑期间。 虞曼整个人都轻了一些,走路的速度慢了,吃饭时不再一边吃一边看文件,和项目组的人说话时,语气里多了点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所以那个人是谁。 常驻慕尼黑项目组的人,这是基本可以确定的,否则虞曼不会一次两次地亲自飞过来,参与那些不非得她在场的前期尽调和谈判。 法务、财务、技术,还是合作的本地服务商? 人太多了,德方的,中方的,常驻的,飞过来的。季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多人的脸,没有找到特别的指向性。 不,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微小,但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事。 之前有次,虞曼忽然让她帮忙注册一个社交平台的新账号,没有说用途,只是往上充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兑平台币,她自然不会去问原因。 当天,她在整理秦思尔律师相关资料的时候,顺手查到了对方在那个平台的社交账号,主页显示有一个小时前的直播连线记录。 她点进回放,连线的那个直播间礼物榜榜首就是她注册的那个号。 直播间里有一张脸,五官周正,年轻漂亮。 季叙得出结论。 没错了,肯定是她。 陈今樾,陈律师。 “季叙,你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季叙抬头。虞曼的视线已经从舷窗收了回来,交叠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上。 季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的是关于对领导私生活这类事,她向来奉行谨言守口的原则,绝对不会对外泄露任何口风。 语气笃定,是在隐晦地表忠心。 虞曼听完,笑了笑:“你知道了也没关系,我现在的确在追求一个人。” 季叙脑子卡了一下,她又飞快扫了一眼那枚吻痕。这种状态,还是追求,而不是已经在一起? 虞曼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没有解释,手指在膝头点了一下:“你如果有什么追求人的好的建议,可以和我分享,我很需要这方面的经验做参考。” 季叙啊了一声:“虞总,这个……我不太擅长。” 助理本能让她没办法在老板提出请求之后只给一个“我不擅长”就结束。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可能出于您工作身份,有时候很多东西不太好直接表达。这种时候,我倒是可以代您多关心问候一下,这样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虞曼笑着应了一声:“好。谢谢你,季叙。” “虞总客气了。”季叙本来想说应该的,话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 “能看到您现在这样,挺好的。” 落地柏城,上车后,虞曼给明澈发去消息,先是报了平安落地,然后问:【那个书签,喜欢吗?】 明澈的回复是一张照片。 书签被夹了翻开的某本书里,贴着的那页,有一行明澈写下的字,笔迹细而直:【为什么人不能在美好的事物前停得更久?】 虞曼看了一会儿。 书签卡在那里,蓝色的花挨着那行字,就像是一个回答。 可以。 那个雨夜之后,虞曼和明澈之间当然有什么变了。身体上的亲近只是结果,而非起点,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更小更日常的地方。 比如手机屏幕里,小小的聊天框中。 在那之前,虞曼发给明澈的私人微信,明澈很少回,偶尔回了,也是简短的,没什么余温,对话到了某个地方就停了。 现在虞曼发去Luna的照片,明澈会回:【又在晒太阳。】然后发来一个猫伸懒腰的表情包。 虞曼:【她最近迷上这个位置了,每天下午都要趴那儿】。 明澈:【猫都这样。我阿婆家以前养的那只,就爱趴灶台边上。】 【灶台?不热吗?】 【热。但赶不走。毛都被烤得烫手了,它也不挪。】 虞曼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话题在这里停住,也不会有什么不知道怎么收尾的尴尬,下一条消息在什么时候出现,更晚一些还是明天,都可以,都不会奇怪。 明澈也开始主动发她的生活了。 第一次是一张照片,慕尼黑某家咖啡馆的室外角落,咖啡放在午后的光里,旁边压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被风微微翻起了一角:【这家店咖啡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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