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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一滴泪从女人本就赤红的眼眶中滚落,看来是真爱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会被逼上梁山,铤而走险?你们以为皇帝真不知道宫中有大长公主的人?哈哈哈哈哈哈,说到底,北面那些官员是他用来杀阿仁的一把刀,阿仁又何尝不是他手中的另一把刀?我那便宜爹,自以为和任家的关系隐藏得很好。其实皇帝一直不点穿阿仁和南门提督的关系,何尝不是在诱惑任家动手?他应该早就知道有今天才对,都是棋子罢了!哈哈哈哈哈,我看今日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试探一下长公主府对他的忠心程度!” 女人说完,又哭又笑,几近癫狂,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趴回地上,嘴里却还是咯咯笑着,有些吓人。 姬无忧听了她的话,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你想说什么?” 九日醉下,没谁能说出假话,但也不是所有话都是真相。 长公主殿下眯了眯眼,暗自计较起此女话中用意。 “你觉得呢?”见姬无忧似乎上钩了,刘敏淑笑看了任似非一眼,技巧性地沉默下来。 九日醉虽然有着吐真剂一般的效果,也会让人变得话很多,不代表不能沉默。这个时候,让对方去猜想,借助姬无忧自己的想象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惜,如果论心理战,万年给别人挖思维陷阱的任似非才是个中翘楚。 她伸手,握住姬无忧纤白柔荑,温柔道:“看来,还是母后神机妙算,知道比起刺杀,离间你们兄妹才是杀伤力最大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姬无忧差点就被这刘敏淑的话带跑偏了。 长公主殿下看看刘敏淑,又看向任似非,如果说前者是有心计,那她的驸马更是心思伶俐。 谁说危险只是在武功上的?人言往往比高深的武功更锋锐诡谲。 任似非却不想就此点到为止,继续道:“你其实就是任似仁最后的后手吧?如果刺杀皇帝不成功,就刺杀长公主。实在不行,也得在他们之间埋下龃龉。瓦解一个组织最好的方法,永远都是从内部,从人心入手。你心思算是比一般人深些,但你选上了任似仁,我看你也聪明不到什么地方去。你不会真觉得以一个现代普通人的经验可以算尽天下人心,掌控一国国运吧?” 女人死死瞪着任似非,龇牙咧嘴,仿佛任似非再说几句,她那口牙都会被自己咬碎似的,整张脸气得通红。 “为什么不可以?既然皇帝能操控别人的命,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别高兴得太早,没有人能挡住瞳色革命的趋势,就像没有人能阻挡太阳运转,雨水落地一样!只不过是我们运气不好,终有一天会有人带领这里的人走上那条路的。” “所以,岚国的乱象是你们搞出来的?”瞳色革命这个词触动了长公主殿下的神经。 第234章 争命 “哈哈哈哈哈, 岚国的义士们早就苦岚皇久矣,不像这里这群,做事拖拖拉拉,瞻前顾后的。”话一说出口, 刘敏淑马上就懊恼地抿了抿唇, “九日醉果然厉害。” 眼下刘敏淑只恨在长公主府门前的刺杀没有成功, 不然就算她现在已经死了, 也算是死得其所。 姬无忧扬眉, “很好, 你们很好。” 岚国的那伙人果然和芮国这边有联系,这从宋英俊的言辞间不难判断。不是事先得知岚国动向,宋英俊今日这话头恐怕也不可能起那么高。 至于岚国的事, 在这各国都自身难保的时间节点上, 嵐清能自保到什么程度, 只能看她自己的格局了。 “瞳色革命是谁整出来的新词儿?”这个词引起了任似非的重视。 一种行动或者事物,要被定义成一个专有名词显然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发酵。 “是阿仁。如果不是你们,他一定能成为改变这个国家, 乃至这整个世界的伟人!”说起这个的时候, 刘敏淑脸上还有几分骄傲和恨意。 任似非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眼中却带着几分狠厉, “想多了。任似仁这种两面三刀、见风使舵、自我感觉良好的剽窃者根本没有主见和创造力, 谈何革命?” 她可是深深记得当初任似仁是怎么用别人画的一张图来忽悠姬无忧, 想从中谋取职权的事情。 “想不想知道你口中所谓的那个经济发达又科技先进的世界最终结果怎样?”任似非异色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没等对方回答,任似非就将病毒是怎么产生的, 最终又是怎么被组织的穿越者有意扩散在烯国的情况简单阐述了一下。 一旁姬无忧瞧着不由眨了眨眼。 不知是错觉, 还是任似非样貌变化后给人感受上的改变,眼前的长驸马身上带着一种连她都觉得有些危险而从容的气场, 好像盯着猎物的鹰隼,下一息就会将她想要的东西吞吃入腹。 “不可能!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反智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刘敏淑摇着头,不能想象人为了钱财和权力竟能做出这种灭绝同族的蠢事,一定是任似非瞎编的。 听到这话,任似非勾了下唇角,脸上染上了几分不屑之色,“普通阶层所受的道德教育限制了大家对人类下限的想象力。你以为的那个所谓相对公平公正的世界顶端,从来都有着一批更清楚世界本质的游戏玩家。而其他人在他们心中,不过就是人生这场游戏中的‘野怪’而已,不能成为资源和升级材料的那些人,可能死了对这些玩家们来说才是功德一件。” “那些不过都是传说中的阴谋论,不过是你找的借口罢了。”刘敏淑显然也来自一个通了网的年代。 “哦?是吗?”任似非右边的眉梢微微一挑,闭目靠上了圈椅背,失去了再开口的兴致。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大部分内容,其实也不是说给刘敏淑听的,对方什么反应并不重要。 明白任似非话中和动作的含义,姬无忧对刘敏淑身边的自家亲信挥了挥手,“送人上路吧,别让她走得太快,多给她点时间,兴许到最后,还能想明白些事情。” 今天在场的证人已经足够多了,问到现在,显然不需要留下这个人的命。 “不!不!你一定会后悔的!后悔和这时代的必然作对!不是我们,也终有人会站出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你最后还是会不得好死!”当真死到临头,女人发了疯一般对任似非和姬无忧狰狞嘶吼。 被触及逆鳞,姬无忧的脸色终于降到了冰点之下,“那本宫今日就让你不得好死。拖下去!炮烙。” 长公主殿下难得朝令夕改,这人死快点还是死慢点不重要了,她要让这个人咽气前深刻体会什么叫不得好死。 说罢,她起身,携着任似非离开了现场。从刘敏淑口中已经了解得够多了,下面的话多说无益。 没想到二人刚回寝殿,姬无忧的气还没消,可嵐清的信却很不合规的从北边儿边境被直接送进了长公主府。 “这信……走的不是公家路子呀。”按常理,嵐清的书信即便不拆封也需要先在宫中报备流转,再由宫里的人送到府上才对。 姬无忧将裹着厚厚封条的信封丢入火盆,待封条被燃烧殆尽露出里面刻了字的金片,再有火钳夹起放入冷水中。 将信息刻在金片上是任似非为了方便彻底消毒想出来的法子。 阅读前,只要把带着纸质的层层封条直接放进温度不高的火盆,就能保证连同金片上的蛋白质一起消杀,刻在金片上的信息则可以原原本本保留下来。阅读后,则可以熔了重新利用。 “是吗?看来这是她在向殿下展现实力,也算是一种变向交底。她说了什么?”任似非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姬无忧这是在担心芮国北部边境被渗透得已经超出了她们想象。 结合之前嵐清和她们做交易时对姬天晴情况的熟稔,她觉得嵐清的用意应该更偏向交底,倒不是件坏事。 姬无忧把玩着手上的小金片,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回答任似非:“信上说,无论岚国发生什么事情都无需多管,一切她会处理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岚国境内情况,专注解药的事情便可。” 这倒出乎了任似非意料,她原以为嵐清送信是来求救的,“哦?怎么听起来那位胜券在握?” 长公主殿下也很意外,“不清楚,不过看来这位是想与天争争命。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们静观其变自然是最好的。”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嵐清信中的文字,确认应该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以后,眼中露出了些欣赏之色来。 任似非点点头,这个分身乏术的艰难时刻,各国能自扫门前雪当然好。 但她还是有些担忧道,“要革了瞳制的想法一旦被提出,就好像是在原本无暇的堤坝上开了一条缝,恐怕再也不可能合上。” 别说一般人容易被蛊惑,就连任似非自己也不是没有过改制的想法,若不是一路走了的经历,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驳这种所谓“更加文明”的论调。 “嵐清这些年表面上韬光养晦,遮掩锋芒,暗地里又早早在芮国有所布置,用自己的身份在岚国各派之间做着微妙周旋和平衡,堪称步步为营。可有些事情,不单单是有野心,有本事,有颗七窍玲珑心就可以的。”姬无忧摩挲着手中的金片,“还是要看她能不能从老天爷手里争到命吧。控制好岚国那边情况本就是我们答应和她结盟的条件,现在疫病没控制住,她又开了口让我们别管,想必她早有打算。” 任似非摸着下巴思考着,隔了一会儿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做好收拾岚国这个烂摊子的准备。毕竟烯国那摊子事儿也是要处理的,逃不了。” 她从来不是会把事情走向交给别人,或者放任其发展的个性,也不认为嵐清以一人之力能谋算一国全局。即便一个人其智若妖,个人的观察也难免片面。 一谈到烯国那边的事儿,两人都有些头疼。 加上圣都那边发射塔坐标的事儿没解决,任似非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疫苗进度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思及长公主殿下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任似非压下了自己想要深入探讨下去的想法,对自家老婆柔声劝道:“今日还是休息吧。母后说得对,后续有些事情,是应该相信你皇兄和门客们的。” 辅佐姬无忧的日子久了,任似非也逐渐认识了些姬无忧手下的幕僚团和智囊团的人。她身为见过长公主驸马在朝政上已经牵涉过多,并不方便与长公主派系的大臣们接触,只在幕后负责为姬无忧修改优化他们传上来的方案。 “嗯。”姬无忧下意识摸了摸已经恢复如初的伤口部位,也觉得此刻什么都不做最合适,便熄了亲自追查任家一群人的心思。 任似非只见她家清冷矜贵的老婆殿下放下手中公事走来,大大方方坐在了自己腿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进了自己怀中,不禁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她将手放在姬无忧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如同哄睡婴儿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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