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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新觉得任似非现在应该是不爽到了极点的,不然也不会脸上像是挂着千年寒冰一样,仿佛只碰一下就可以将一切的事物冻结。 陈澈泱在一旁也不禁打了个冷战,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看似软糯的任似非被踩到地雷是这样的气场,他转过美美的俊脸对着安新问道:“那菜不会就是她最最讨厌的吧?”想来长公主也是个看似体贴的人儿,怎么会犯这种错呢? 不对,真正的原因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吧,导|火|索明显还是这位潘大管家,且不说菜是她点的,单单她的出现就让任似非今天脸色那么难看,怎么以前大家都没有发现呢? 众人只闻“砰”的一声,白心墨一掌拍在任似非那桌的台面上,生生震碎了那盘被姬无忧夹了一块的点心和点心盘子,“噌”的一下从位子上面站起来。 大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沈凝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任似非身边,隔开她和白心墨。 那么大动静,姬无忧没有动,两仪深雪也对此视若无睹。 这个情节……洛绯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明白白心墨是什么人了。 勾起唇角,笑得痞痞的,对淼蓝说,“我改变主意了,白心墨也挺好的,小驸马也不一定要和公主在一起嘛。”倒是谁才是原配还很难说呢。 “嗯?”淼蓝诧异洛绯的转变如此之快,却没多问,长公主和她也算是同性相斥,她和任似非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听见白心墨的呼吸沉重,周围已经有些熟悉的面孔持剑围住了暗皇,任似非也跟着站了起来对自己的暗卫和长公主府的暗卫示意,面无表情地转向姬无忧,“殿下……” “下去!” 姬无忧冷声道。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就随着声音消失了。 “来,坐下。”任似非牵起白心墨的手,目光含笑,露出了今天早上第一个往日一样的和煦笑容。 这在白心墨看来是一种鼓励,她微微收敛,正要坐下,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驸马,您这太失礼了,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与别人……全然不守礼数。”潘泽儿见姬无忧脸色冰冷,适时出来插话。 两仪深雪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看似清纯的丫头果然如情报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瞄了眼桌上已经碎成粉末末的东西,两仪深雪倒也没有正眼看向潘泽儿,——不自量力是最要不得的。 随即饶有兴致地拖着香腮,眼神不断在姬无忧和白心墨之间穿梭。 姬无忧没有出声阻止她把话说完,因为她的确不喜欢任似非主动接触白心墨,当然她也不喜欢潘泽儿这样说任似非。 任似非听都懒得听一个字,只在姬无忧脸上品着她的态度。 反而白心墨听见潘泽儿这么说眼睛亮了两,脸上浮起鬼魅般的笑容,红色的眼睛变得明亮,脚步轻移,以很缓慢地速度走到潘泽儿面前,说道:“没想到芮国长公主府就是这样调|教下人的,竟然教训起主子的不是来了,你这小蹄子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你这样放肆?” 对上白心墨无比认真且摄人心魄的神态,潘泽儿想要移开脚退后几步,可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想说什么,喉咙口却卡住了一样被噤声。 不要说潘泽儿,就连姬无忧和两仪深雪也能感受到白心墨强大的实力对她们感官上的影响。 “别……”任似非刚要开口,只见白心墨的手在空中划过,没有接触到潘泽儿的身体,只有“啪”的一声。 巴掌声音在大厅里面回荡,就算没有真正碰到白心墨的手,潘泽儿也觉得右边脸颊像是被铁锤砸到,头嗡嗡作响,左耳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左边的牙床骨生疼,感觉有些牙根被打断了,脑袋一片空白,瞬间懵了。 转眼之间,在众人全然没看清发生什么事时,潘泽儿脸上红肿了半边,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愣在当场,像是被打傻了。 这回连两仪深雪也愣住了,大家都是一副惊呆的表情。 只有任似非抬手,食指不断挠着额头,扬着眉看着显然不可能那么快恢复状态的潘泽儿,眨着眼睛。 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但……真的很解气呢。 最快从混乱状态下清醒的是姬无忧,震撼于白心墨在武学上的造诣,定了定神,观察了下潘泽儿的伤势。 眉头紧蹙,只是看似轻轻的一下,潘泽儿的脸半边已经像是猪头了,看样子左耳的听觉是保不住了,可能牙也断了一半。 许是多年养成的一种习惯,姬无忧眼睛还没有从潘泽儿脸上移开便开口道,“暗皇殿下,请向本宫管家道歉。她对殿下你并没有失礼之处,你怎么可以打人?” 这个是外交问题,如果她这时候不表示得当的态度,恐怕会上升到政治问题。 “呵。” 听到白心墨不削地轻笑出声,姬无忧转过身子对上她的眼,见那张完美的脸上挂着妖艳的笑,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眸光转向任似非,慢慢柔和下来。 下意识地延着白心墨的眼睛看去,姬无忧只一眼就觉得自己整个心被冻结了。 她从没有见过任似非这么看她,即使是第一面,或初次见面后她们针锋相对时。 那种凉彻心底的眼神让姬无忧害怕,可是这里有两仪深雪,有白心墨,还有她们的下人,情况不容许她失态。 环视了周围,众人眼里闪着不赞同的光。 然而,姬无忧并不能说什么。 蓦地把注意力调回到白心墨身上,长公主殿下银牙暗咬,这个女人…… “白心墨!” “怎么?”白心墨友善地问,已然没有了刚刚的戾气,复又回到往日慵懒的样子,歪了歪脑袋,假装不明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好像能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任似非心情很不美妙,不想再看着姬无忧,闭了闭眼,不再多看别人一眼,径自转身朝着驿站外走去。 第55章 一种病 “嗷~”躲在阴暗角落的小黑龙见主人伤心离去, 一跃而出,跟上任似非。 如影随行的还有沈凝尘和一直潜在暗处的暗卫。 白心墨留给姬无忧一个完美的笑,转身一溜烟也不见了。 忍住想要追上去的冲动,牵涉到皇家体面, 姬无忧不能走, 即便她的心思已经跟着任似非而去, 也不能再圣都驿站这样的场合失了两仪国的面子。 这点上, 潘泽儿说的没错。 “跟上驸马, 她若出事, 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姬无忧走到门口,对门外看不见的影子说。 心中抱持侥幸,任似非可能很快就会自己回来的。 两仪深雪看在一旁, 倒很能理解姬无忧的立场。 当年, 她又何尝不想和洛研在一起, 堂堂一国之君,权倾天下,也没能从芮国将人带走。 彼时, 她也是顾及一国体面, 最后落得个终日与玉相伴, 佳人早已香消玉殒的下场。 姬无忧会追上去, 她就不是芮国监国长公主了。 皇权在给人特权和荣华的同时, 也在某种程度上给她上了层层枷锁, 身为帝王,若放不下心理包袱, 注定孤家寡人。 可两仪深雪领悟得着实太晚了。好在她们还有任似非, 她绝不会看着她走上自己和洛研的老路。 女帝头一转,眼一横, 目光扫过正在走神的姬无忧,落在了还懵着的潘泽儿身上。 淼蓝慢悠悠到潘泽儿面前,毫不怜惜地端起潘泽儿的脸,冰冷的手指在肿了一半的下巴上一戳,强迫潘泽儿张开嘴,疼得后者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嘶……”潘泽儿再也不顾伪装,露出跋扈的样子。 冰山医令淡淡说:“总想招惹一些惹不起的人,你这种病是没得治的。”从来看不起这人,若不是职责所在,她连给她一个正眼都懒。 潘泽儿虚虚抚上左脸,意识慢慢回笼,感觉自己一边耳朵听不见了,忽然发疯地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听不见了,我怎么听不见了。” 她朝姬无忧的方向大叫着,希望长公主殿下可以为她做主。 这举动如愿把姬无忧从自己的思绪中拖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听了,朝洛绯望去,皱着眉。 洛大御姐心不甘情不愿地朝潘泽儿挪去。 要不是因为想让长公主这个不开窍的家伙去追任似非,她肯定跟着任似非走了啊。 “左耳耳膜碎了,还有几颗牙部分牙根应该是断了。”察看一番,洛绯丝毫不同情,带着幸灾乐祸。 “那么严重?”姬无忧没想到白心墨是认真地,不是简简单单教训一下。 掌刮他国门阀千金,白心墨做得毫不犹豫,一点也不顾及她打的是芮国的面子,她姬无忧的脸? 想到这儿,她脸上阴郁得乌云密布,就差下雷暴雨了。 这神情洛绯看到就是姬无忧因为潘泽儿的伤势动怒了,完完全全的渣女行径。 洛御姐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又碍于姬无忧的身份和武功,只能对着淼蓝甩甩手,说:“快把人弄走,别让人这样杵那儿,作给谁看?” 被洛绯命令了,淼蓝倒没恼,她也不想看着这人,衣袖在潘泽儿脸上一甩,女人便软到在地。 在场谁也没心情去扶一把,只令人将潘大管家抬了下去。 做完这些,淼蓝不疾不徐开口:“长公主是不是担心错了人?”她该关心的不应该是任似非吗? 技术人才心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显然对姬无忧这般行径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姬无忧冷眼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谁都那么呱噪,想来说上几句。遂想到两仪深雪还在场,更加烦躁。 两仪深雪见姬无忧转向自己,带着一副她为什么还在这里的不耐。 “不用太担心,相信长驸马会理解你的。”女帝选择无视长公主已经快溢出来的怨气,安慰她说。 “嗯。”姬无忧点头淡漠应了一声,不免想着她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倒是这白心墨做的事,说的话……”两仪深雪凑到姬无忧身边,“对你家驸马好的很明显啊。扪心自问,你能做的比她更好么?” 声音很轻,直达心底,“如果不能,也许是时候思考下,该怎么得到一个人的心。是凭你的身份地位?还是这幅好皮囊?”这话着实逾矩又不客气,“要知道殿下有的,似非她自己都可以有。” 两仪深雪这点一下抚一下的手法也是娴熟,面对晚辈,话语上还是照顾了的。 姬无忧幼年亡父,很多事情上的处理只能自己摸索,二八年华摆在那里,撇开身份国家不谈,在两仪深雪眼中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叹了口气,内心当然希望姬无忧能把问题处理得更偏向任似非一点。不管长公主心里是怎么想的,事实就是她把任似非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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