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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白玉宿舍门口?”袁梨忽而心头一跳,脑袋转向右侧,“那不就是…” 南长庚宿舍。
第21章 忏悔 袁梨转头看过去,恰巧对上南长庚平静望来的目光。 话语顿住,她犹豫是否该说出实情。 “就是什么?”林白玉急切发问。 现在轮到她开始害怕了。要是徐扬说得都是真的,岂不是说明她们宿舍被鬼盯上了? “你紧张什么,不会当真了吧。”陈夏站在她身旁,揽住她的肩,“肯定是个乌龙,世上哪里来的鬼。” “你不能没见过就说没有啊!”徐扬立马反驳,“网上新闻可多了,尤其近些年,发生过很多起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就说最近,那个一中高二三班,一整间教室的学生在同一时间全都无预兆脑死亡,连死因都没查出来。” 陈夏皱了皱眉头。 她也听说过这个新闻,那会儿闹得挺大,但一开始她就没当真,自然也没关注后续,还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倒是赵生晓开口道:“之后的辟谣你没看见吗?明明就死了两个,一个老师一个学生,营销号以讹传讹罢了。” “我看了呀,但那两个人死因也没查出来啊,生前没有任何脑补疾病史,却突然脑死亡,不还是很诡异吗!而且据说那两人生前逼死了一个学生,都传是那学生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陈夏直皱眉,“怎么可能,别搞迷信了,你也知道那是据说,谁知道是真是假。” 她们互相争辩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袁梨理所当然地没再往下说,回过头,往自己身边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问两个舍友: “余猫去哪了?她回宿舍了吗?” “不知道。”刘元茜不懂她为啥说话这么小声,摇摇头,下意识以同样的音量回应,“反正我们睡着前没见到她回来。” 齐琪挠了挠脑袋,随口答:“我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 袁梨蹙着眉,若有所思。 她没证据,也说不好徐扬看到的鬼究竟是不是余猫……但,她直觉有很大概率是。 不说余猫有过扒门的前科,光是徐扬那个描述——头发很多,速度很快…白天亲眼目睹过两次余猫非人的逃跑速度,实在让她不得不怀疑。 而看了全程的网友们就没有任何疑虑了,亲眼看着徐扬尖叫出声,余猫捞起小飞侠飞一般窜走,进门前还能顺便把它按进充电槽…… 心内充满敬服的同时一个个笑得要发疯。 [哈哈哈哈哈这么抓马的事儿也是被俺瞧见现场了] [等你们出了节目知道实情,会不会觉得此刻争辩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的自己像个小丑] [我不行了…徐扬这么要面子的小女孩,不得恨死邪/教徒啊哈哈哈哈,好想亲眼见识一下徐扬知道真相的场面会有多好笑] [不是你们新外号这就安上了??这称呼不太礼貌吧] [白天小猫被徐扬和伊芮安吓到,晚上徐扬又被小猫吓到,怎么不算是一种扯平呢] [节目组懂点事,我要看到选手们知道真相后的第一现场!] 这一通搅和下来,注意力全被转移走,基本没有观众再纠结先前余猫的行为有多怪异了。 选手们七嘴八舌聊了半天,试图联系一下节目组无果后,心知鬼魂之说就是无稽之谈,再纠缠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结果,便都陆续回房间准备继续睡觉。 林白玉还是对徐扬的话有些在意,偏偏联系不到外界也没法儿查,头疼地揉揉眉心,站在门口一时没动。 徐扬是最崩溃的那一个,恨不能冲进导播室看影像回放。她绝不相信自己是眼花或者出现幻觉。 然而事已至此,她无力回天。 只能转身回宿舍,看起来精神恍惚,失魂落魄,仿佛一息间丧失了人生的全部快乐。 “我的清白…我的形象……”她低声呢喃,抽噎了一下,语气难掩悲伤。 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但还是坚强地忍住了。 走廊里房门一扇扇关上,留在外面的除了林玉白宿舍四人,只剩袁梨这边的三人。 林白玉瞅她们两眼,突然意识到:“诶,余猫怎么没出来,她没被吵醒吗?” 袁梨迟疑着未开口。 齐琪却无所顾忌,直言:“她好像才回来不久,在卫生间里呢,我们仨今晚都没见着人。” “哦,那还挺巧。”林白玉挠挠头发,没多想,“得亏撞鬼的不是她,不然不得比徐扬被吓得还惨。” 南长庚眉心一跳,似有所觉地抬眸望去,正与同时看来的袁梨对上视线。对方眸光一闪,迅速移开了目光。 “既然没事了,都回去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起来上课呢。” 袁梨低眸匆匆说了一句,伸出手一边一个搂住舍友的脖颈,硬带着人回了房间。 陈夏不自觉蹙起了眉,盯着那扇关紧的房门,“我怎么觉得袁梨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啊?”林白玉眼神茫然,“她能瞒着什么?” “不知道。” 就是想不通,所以陈夏才困惑。 思绪百转间,南长庚忽而低笑一声,“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和我们也没多少关系。” “也是。” “回去睡吧。” 最后一扇房门关闭,走廊内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你们说南长庚在笑什么呢?] [我猜,没准儿是想起好多年前蹲在她休息室门口给她塞羽绒服的粉丝了] 夜愈深。 余猫在洗手间洗过澡收拾完才出来。 袁梨本是想撑一会儿等她出来问一问的,但转念一想宿舍内还有两位舍友,有些话也不太好说,心神一松,便没抗住又睡过去了。 不过即使她问了,余猫这时也没心思回答。 她情绪极差,满心都被懊悔填满。 脚步无声,她回到床上,侧躺着蜷缩起身体,呼吸的频率比平日更急促。 屈起的右手食指骨节被她置于口中,抵在坚硬的牙齿间。 蓦然用力咬合。 强烈的疼痛令她产生血肉被挤压破开的错觉,随后是气体似的、浮在骨骼上的麻木,顺着口腔深入喉管,吞进胸腔,勉强作用于对心脏的抚慰。 吸气,呼出,没有松口,维持着疼痛的绵延。 她知道,南长庚受精神衰弱的困扰多年,平日失眠严重,入睡艰难,一旦中途被吵醒便很难再睡着。 她难以容忍自己做了会伤害南长庚的事。 即便这是个意外。 即便她并不能确定南长庚当时是否已经入睡。 余猫闭上眼,舌尖隐隐尝到一丝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 她松开牙齿,将伤口含在嘴里,吞咽着疼痛睡去。 … 次日,天光大亮。 余猫被手上拉扯的力道惊醒,猛然睁眼。 入目是三张挤在一起、神色焦急的脸。 一只手攥在她手腕上,碍于伤处,不敢强硬扯出她的手。 “可算是醒了。”袁梨紧缩的眉头微舒展,松开手,语气急迫地提醒道:“快张开嘴别咬了!你的手都被你咬伤了!” 余猫微蹙了下眉,从口中抽出手指,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手随意搭在床沿,食指关节处是一圈渗血的牙印,一夜过去,伤口边沿处已被口水泡得肿胀泛白。 她的手指本就瘦得只剩薄薄一层皮肉,乍一看去那伤口仿佛见了骨,极为触目惊心。 “我的天……”齐琪看得呲牙咧嘴,感觉手指幻痛,“你什么毛病啊,睡个觉能把自己咬成这样,都不会疼醒吗?” 刘元茜甚至不敢细看,去翻自己的行李找医药箱。 “我没事。” 余猫心情不好,不太想理人,眼皮沉了沉,又要睡过去。 袁梨倒吸一口气,狐疑地打量着她,心中生出一种她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怀疑。 这态度……那伤不会是余猫故意咬的吧? 疑问有点越界,她张了张唇,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刘元茜拿着碘伏和纱布过来,帮她擦了药消毒,又缠上两圈纱布,确保透气。 创口有点大,创可贴都无法完全覆盖。 余猫只动了下手指,没有躲开,甚至连眼皮都没掀。 齐琪叉腰望着她,直叹气。 “真叫人操心。” 这话袁梨更有资格说。短短两三天,她愁出了好几根白头发。真要这么和余猫相处三个月,她觉得自己能短寿好几年。 “算了,我们走吧,要去上课了。” 三人低着气压离开宿舍。 时间还很早,没到八点,房间内的固定摄像头尚未开启。 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碘伏消毒水味,余猫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直面窗外明亮刺目的阳光。 她爬了起来,跪坐于床,双手交叠于胸前,躬下身几乎头抵双膝,发丝如墨似水般倾泻于侧。 清晨的暖光将她笼罩,心神沉宁,闭眼喃喃自语: “在神圣的阳辉中,我虔诚地向您献上我今日的感激之情、我全心的信仰与无尽的敬仰。拯救我的主啊,我为我昨夜的所行所为而忏悔……” …… 祷告声在一小时后因余猫眩晕着栽倒于床而结束。 她低血糖犯了。 天旋地转的感觉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慌,余猫却很平静,睁着眼,想象自己是被风浪卷起的一支舟。 耳机里的歌声悠悠飘扬在脑海中。 稍微有些力气时,她勉强撑起身,用牛奶泡了杯奶粉喝下去。 起床,洗漱。 手上的纱布打湿了,被她随手丢进卫生间垃圾桶。 待一切整理好,她正要出门去练习室看看,宿舍门突然被敲响。
第22章 教学 余猫没有犹豫,前去开门。 门外是极为出乎她意料的一张脸,余猫嘴唇微张,瞳孔有一瞬震颤。 长庚。 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见身前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桔子清香。 近到她得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她穿着一件立领珍珠白绸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身是普通的深灰直筒牛仔裤。好像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像冰原的雪,深邃的眼窝泛着浅浅的青黑。眉宇总透着疏冷,眼神却是温和的。 她即将难以自控地陷落入那双灰蓝色眼眸当中去。 像搁浅的鱼渴望重归海洋、缺氧的人陡然吸入过量的氧。 余猫沉浸而迷醉于此刻,面颊晕开薄薄的一层红,失神地维持着固定的开门姿势动弹不得。 瞧着眼前呆滞得明显的年轻面庞,南长庚眉头一挑,不由得莞尔。 她得低着头注视余猫。 与自身相比,女孩实在过于瘦小,小个头小脸,五官精致如玩偶,唇却惨白无血色,异常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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