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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像她多年前曾去医院探望过的那位生了重病的粉丝,也是这样枯瘦苍白,病骨支离。 那位粉丝没能战胜病魔,在她探望过后不久便离世了…… 想着,心底莫名漫上点不安来。 林白玉忽地冒出头,伸出手在余猫面前晃了晃。 “嘿!回神啦,旁边还有俩大活人呢。”她撇撇嘴,“你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我们啊,亏我帮你这么大个忙。” 袁梨站在一旁,抱臂笑而不语,对此早有预料。 “有南姐在,她哪里还看得见别人啊。” 要是换了旁人被这么调侃,少不得得羞涩尴尬脸红半天。 可余猫回过神后,闻言只是肯定地点了下头,随即向后退开两步,空出可供人进出的空间。 “……” 林白哽了一下,嘴角微抽,“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余猫仍旧没有看向她,并且忽略了她的疑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林白玉停顿几秒,双眼睁大。连她们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昨天她对余猫说的话是都被当耳旁风了吗!? 无数愤懑的质问话语在心中过了一遍,最终一个字没憋出来,她心累地放弃了纠缠,走进门,有气无力道: “昨天不是说了找别人帮你解决唱歌的问题,喏,这不就是。” 昨天还说要瞒着给余猫一个惊喜,结果…… 没看出余猫有多惊喜,倒是感觉自己和袁梨挺多余。 门口二人也跟了进来。 余猫张了张唇,竟皱起眉。 复杂的情绪对她而言很难梳理,不知是该先为南长庚的到来感到高兴,还是为打扰到对方而郁结懊丧。 最终还是眼下南长庚位于身旁的愉悦占据上风。 眉毛舒展,眼眸明亮而炙热。 袁梨从未见余猫的眼睛这么有神过。 随手关上门,看着她,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她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羁绊,能让余猫这样一个人对待南长庚如此特殊。 前后余猫神情状态的变化,简直像破损蒙尘的瓷器在刹那间恢复崭新一样令人震撼。 “你……算了,你们就在宿舍教学吧,这里人少清净点。” 而且现在练习室里还是老师们的上课时间。 袁梨都是翘课出来的,虽然她也不怎么需要学基础声乐,听课只是为了查漏补缺。 今天找南长庚求教的人少了许多,她这才有空上午就过来。 “那来吧。”南长庚吟吟一笑,这两天教选手也教出了经验来,直接走流程,“你先唱一小段我听听。” 余猫认真点头,灼灼目光当真未离开南长庚一时半刻。 先前总处在状况外、时而游离的状态完全消失不见。 不只是与余猫相处多些的袁梨表情奇怪,连林白玉看得都有些心情复杂了。 就算是偶像…也不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吧。 若说南长庚是闪闪发光的神仙,她们在余猫眼里估计连路人甲都算不上,就是一颗颗会说话的大萝卜! 可惜余猫是察觉不到她们心里的千回百转了。 她不急着唱歌,转身去将书桌旁的椅子拉出来,看向南长庚,双眸似两颗明亮的黑珠子,“坐这里吧。” 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还透着些纯净的孩子气。 南长庚没有拒绝。她觉得没有人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说出一个不字,那会显得太残忍。 不由得陷入一瞬回忆,思考选队员那一日,余猫是否也是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 像只猫一样。 这令她无法继续深想,落选后的小猫会露出怎样的失望表情。 成熟的人擅长迅速收敛思绪,南长庚迈步走到椅子旁坐下,向后扭头,望着站在椅子后的人,轻笑:“你就站这儿?我们要用这种姿势对话吗?” 余猫站着,终于比她高了,她得仰着头和她说话。 余猫低下头,侧边发丝挡住窗外的阳光,将眸色压得更浓黑,深深沉沉。 此时二人的距离比先前每一刻都近。 她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南长庚。许是仰头的姿势显得势弱,她轮廓的深邃与锋利受到无限消减,无论笑容还是眉眼,看起来都比以往更加柔软。 灰蓝眼眸映着阳光,泛着亮晶晶的水光,涂了护唇膏的嘴唇粉嫩水润,仿佛一块被阳光照得剔透的冰,美丽,且无法令人感受到寒冷。 余猫觉得烫。 内里的脏器好像要燃起火,血管痉挛颤抖,胃也蜷缩。她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去触碰她。 如果南长庚此刻是一尊雕像就好了,她可以放肆地触碰她的脸,感受掌心真切的寒冷与坚硬,然后轻轻吻过每一处隆起与低壑。 渴望在无声沸腾叫嚣,她滚了滚喉咙,有一点不安。 抬指快速蹭过鼻下,确定依旧干爽。 克制地移步走开,绕到南长庚身前去,乖巧地站直。 不等南长庚再说什么,她稍微回忆了下歌词,开口唱了歌曲开头的一小段。 林白玉和袁梨坐在床上,以同款托腮姿势盯着看。见余猫表现得如此紧张乖顺,心里莫名解气。 和上一次一样,余猫唱准了每一个调,但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感情,甚至在某个转音处声音失误地拐了一下。 “嗓子有点紧,你很紧张吗?” 南长庚笑问一句,却好心地没要她回答,进入教学模式:“这首歌其实不太好唱,有偏低的音也有高音,这样吧,我先完整唱一遍你感受一下,其实感情也是可以用技巧和细节的处理做出来的。” 余猫点头,思考片刻,抬手摘掉了剩下的一只耳机。 “……”南长庚话语一顿,神色古怪起来,迟疑半晌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没忍住又一次作出提醒: “长期佩戴耳机会损伤听力的,你喜欢我的歌我很高兴,但这样真的对身体不好,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 “在家的时候我都外放的。”余猫将耳机揣进兜里,和另一只放在一起,表情认真,“没关系,不会很久了。” 南长庚实在搞不懂她为何如此执着。 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她没再深问下去。既然余猫看起来心里有数,她也没资格多劝。 “我不记得这首的歌词,你们有歌词纸吗?” 余猫从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一张皱巴成一团的纸,眉头登时蹙起,眼珠转了一圈,最终看向袁梨。 她默默将纸递过去,示意交换。 “……” 袁梨挤出一个假笑。 她觉得自己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怨种! 直播间网友无一例外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呐我受不了了,太萌了] [长庚教小猫唱歌,长庚好。 小猫想给长庚整洁的歌词纸,小猫也好] [总之,受害者只有袁梨的场面达成了!] [没事,梨子得到了小猫信任的求助,肯定很高兴这两天没白疼她] [我真的笑死,袁梨:被迫高兴.JPG] 观众们这几天看下来,已经无法将余猫当成有是非观的正常人看待了,以至于包容心无限强,像这样很容易被挑出刺的举动,也没一个人较真,都被萌得不行。 袁梨当然也不至于为这点事介意,将自己折得整齐的歌词纸拿出来,塞到她手里,并捏走那个攒成球的纸团。 有点嫌弃地在掌心抛了两下。 林白玉捂着嘴偷笑,但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点也没藏住。 余猫忽视两人的表情,将纸舒展开,献宝般双手举起,递到南长庚眼下。 她甚至试图举着纸给她当词本架,但对方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南长庚双腿交叠坐着,手肘撑在书桌上,以手半掩着唇,仪表气势比优雅更多一分。 她将目光从袁梨那边收回,忍着笑伸手接过纸张。 视线滑过余猫的手指,忽而一凝。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她眉毛皱起,先前的笑意散尽。 那伤口一看就是咬伤,并且肯定不会是别人干的,否则早就闹到人尽皆知了。所以,余猫为什么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口? 袁梨闻言也伸长脖颈望过来,诧异:“元茜不是给你包扎过了吗,纱布呢?”
第23章 复刻 余猫选择先回答南长庚的问题,将指骨塞进嘴里演示,“是这样咬的。” 三人瞳孔地震。 “诶!快停下!” “别动!” 她们连忙出声制止。 南长庚离得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其薅了出来。 所幸没看出伤口有加重迹象,应该没咬实,她微舒了口气,松手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 “怎么样,没二次受伤吧?”袁梨和林白玉站起身往过瞧了瞧。 “没有。” 与余猫短短几分钟的相处,感觉比她教一天学生都心累。 这教学进行地属实是一波三折。 “没事儿就好。”袁梨忍不住吐槽欲,站在余猫身后,气呼呼地抬脚偷偷假踢了她一下,“你什么脑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演示上了。” 林白玉好笑地看她一眼,问:“所以这伤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夜里咬的,我们早上起来就看见她手指头在嘴里叼着,嘴唇上都沾着血。”袁梨回想起来直皱眉。 林白玉嘶了一声,一时失语。 余猫对她们的对话全无反应,只望着南长庚,歪了下头,猫瞳晃动着细碎的闪光,透着一丝无措。 她在思考南长庚叹气的原由,然后想起了袁梨方才的疑问,福至心灵。 “纱布湿掉了。” 伤口不好,不能让长庚看到。 随后她欢快地迈步走向床头,抽了张纸巾将手指裹起来,又回到原位站军姿,对着南长庚的脸猛瞧。 但依旧没能见到女人的眉宇舒展开。 南长庚皱着眉在打量她。很难说得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这半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古怪莫名的,忧郁疯狂的,积极阳光的,内敛温和的……却从未见过余猫这样的人。 她的非正常很明显,无论体型还是行为都透露着她的病态,可她读不懂她的行为模式。 对自己过分的关注且执着,对她的歌曲过分迷恋,还有对身体的过分不在乎。 失去理智的狂热粉丝?又不太像。 “用纸巾干什么,一会儿黏到伤口上了,医药箱里有纱布。”袁梨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丝毫未注意到二人间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去剪了块儿纱布过来,拉过余猫的手,拆掉纸巾,将纱布裹上系好。 余猫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谢谢。” 袁梨微微一笑。 孩子有礼貌,莫名欣慰。 南长庚淡笑着低眸,抖了抖歌词纸,看着歌词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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