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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林奈叶双胞胎拥有神乎其技的默契,只需要单字交流彼此就能迅速领会对方的意思,与其他人交谈时经常会同时说出一句完全相同的话,相似到像一个人分裂出来的。 伊芮安彻底“失恋”后转移了目标,节目里有太多人了,每个人都不同,都有足够精彩的内里,她开始去和每个令她感到好奇且能满足她某部分幻想的人类交朋友,虽然偶尔讲话有点中二,但依靠热情与友好至今未曾碰壁。 白蔓文古典舞跳得非常好,每天不止忙得像个陀螺,还得天天在练习室练舞转圈圈,听说她的舞蹈老师严苛,会看直播盯她练舞,如果不好好练,出去了要挨揍。 正义使者林白玉听了大受震撼,不解为何如今还有体罚,刚想为她打抱不平,发现白蔓文的表情不止未见苦闷烦忧,还流露出一点甜蜜。 她顿住,仿佛意识到什么,眼神一瞬间失去高光。 陈夏不知出于何意,特意问了句她的舞蹈老师是女是男,白蔓文雀跃回答:女的呀。 林白玉持续沉默。陈夏露出神秘的微笑。 徐扬被荣封选手中的情商盆地,不求上进只求装酷耍帅,像中二期没过,非常要面子,谁敢在她面前提“撞鬼”那晚的事,她能持续追杀对方反复上下整栋楼五遍。 袁梨老妈子人设愈发稳固,时不时在卷王选手们之间穿梭,劝人休息,递热水,提醒吃饭,一把厚嗓子更加沙哑沧桑了,口头禅是:要是余猫也有你们这么听劝能好好吃饭就好了。 等等等等,不一一叙述,皆发生在余猫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她的世界异常安静,永远游离在别人的热闹之外。 哪怕此刻舞台上的表演正位于她眼前,却似在进入她的大脑之间便被她眼底的虚无吞噬消泯。 直至主持人喊出南长庚的名字,顷刻在她眸中注入一点光。 南长庚走到舞台上,像走过很寻常的一段路。 对于一个舞台表演者而言,她的穿着并不华丽,甚至缺乏视觉上的耀眼,打光将她淹没在其中。很安静,很平常,向前迈的每一步都与曾经毫无区别,既不慷慨激昂也无紧张迟疑。 但对于每一个伴随她多年的粉丝而言,这一刻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台下有人在哭。 余猫凝视女人的背影,恍然似看到无数过往时光静静地堆叠,尾随着她身后看不见的影子,在她站定的瞬间与其交融。 “诶,长庚一上台,我们余猫人都精神了哈。” 主持人转头又看向她,开口笑着调侃。 余猫愣愣地与闻言扭头望来的南长庚对上视线,看到她露出一个浅笑,不多言语便回过头去。 作为当事人,南长庚不好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对别人的爱给予回应一向不是域内人擅长的领域,越匮乏越敏感,稍微外放些就觉得过度,容易显得得意忘形,表演欲强;太内敛又会被认为冷漠。 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微笑永远不会出错。 主持人也只是提了这一句,随后的重点当然还是要放在南长庚本人身上。 “长庚好多年没登上这样的舞台了吧,怎么样,紧张吗?” 南长庚笑了笑,目光下放到观众席,顿时爆发起一阵欢呼呐喊声,粉丝们挥舞灯牌和应援棒,拼尽全力要将自身的存在传达到她眼里耳里。 “之前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适应在有这么多观众的舞台上唱歌,但真正踏上这里之后,反倒安心了。”
第46章 一首难过的歌 她看着台下,仔细去瞧浅蓝色灯海下每一张脸,依旧是密集的人潮,隐约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 一切好像和曾经没有什么不同。 “很熟悉,很平静。”她的笑容平和,“我站在这里,只为了享受音乐,邀请大家和我一起在音乐里游玩一段路。” “说得好!”主持人鼓起掌,用夸张的语气挑起气氛,“南长庚依旧是南长庚,无论经历过什么,对音乐的热爱永远不会改变!” “那么接下来,舞台就留给你了。” 主持人离开,只留南长庚伫立于舞台中央,打光一变,音乐前奏响起。台下是一阵更激烈的呐喊。 她戴上耳返,耳里除了音乐再无其它,微微垂眸,心中无比安宁。 站在舞台上唱歌这件事,在她心里从未如现今这般纯粹过。 从前她表演,要顾虑台下的反应,要紧张是否会出错,要在乎那望来的一双双眼睛是否热情专注,满怀喜爱。 如今那些纷杂的多余情绪全部消失了,她仅仅在唱歌,在一段音乐里畅游一趟。有人能沉浸入这条河里与她短暂相伴很好,没有也没关系。 她不再刻意去看台下的面孔,目光虚虚地落在远方,让音乐经过她的喉咙流淌出来。 这是一首讲述宇宙的歌曲,名字叫《Death and the Universe》,寂静宏大,空旷广阔,编曲如苍冬月辉,嗓音泛着矿石般的冷,似抬头仰望星空时听到命运之河发出的一声长叹。 余猫看她,无法看清神情,那冷冷的灯光是浸没她的,又似是从她体内迸出。歌声浩远传遍整个场地,饱含的感情被低厚嗓音包裹,像冰中火,像一位慈悲而漠然的神明。 她抬手,取下了左耳的耳机。 更清晰的歌声涌入耳中,恍若波纹涤荡过她的灵魂,激起眼眶一阵温热。 身体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了,意识脱离对躯壳的感知,似已化成碎片碾成光点,融进那大片的光芒里,环绕在她身畔。 余猫难忍地萌生出能在此刻消泯的希冀,渴望融化在时光于当下的定点,永久成为女人歌声的一部分。 这份渴望在演唱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须臾化作巨大的空虚。 观众席爆发激烈的呐喊欢呼,她听在耳中,只觉得那声音像落进黑洞里,来不及激起回声便已被吞噬。 打光变回常规灯光,主持人重新上台,一开口说话,歌声遗留的残片也被抖落干净。 “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果然不愧是南长庚。”主持人连连摇头感慨,一副震撼到近乎失语的状态,用力叹了口气缓解心头的激荡,问台下:“大家是不是都很激动?” 下方传来大喊的:“是!!” “台下人多,我看不清你们有多激动,但是台上最激动的人我一眼就知道是谁。” 主持人转过头,视野囊括身右侧的南长庚与更远处的选手席,含着笑:“长庚是不是也知道?” 南长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触及泪流满面的一张脸,蓦而怔愣。 主持人觑着她的反应笑,“看来是知道了。来,让我们采访一下余猫此刻的感受,从她脸上我好像能看到现在台下你的许多粉丝们的模样。看见自己偶像终于又站在大舞台上唱歌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选手席,工作人员将话筒递来,在余猫脸前晃悠好几下,她才似终于识别到物品的机器人,抬起胳膊将其接过。 她流泪,像天上落下几滴雨一样寂静。没人能把天落雨当成天在哭泣,也没人能从她空洞的眼眸中体会出她的情绪。 面无表情,冰冷冷的,是泪,却如金属上滑过的几道水痕。 余猫切断了情绪与身体的大部分连接,若非如此,她早已失控。因为无论是快乐还是悲痛,一旦浓烈到一定程度,必得奔向毁灭而去。 她听到了主持人的提问,试图牵出一缕理智去思考。 什么样的心情? 情绪无疑是高昂的,但那感情不像快乐,也不叫幸福,或许亢奋能形容它的一部分。 如教徒面临神迹显现,狂热之心攀升爆炸的刹那,将它团成包裹在牛角里的一团血肉,受到浩瀚恐怖的力量向角尖挤压,集中到极致。 没有太多可形容的感情,只是在烧,像火一样烧。 压缩在一动不动的孱弱躯壳内,将她的灵魂煅烧到扭曲。 余猫怔怔握着话筒半晌,才勉强操纵起肺部吐出轻语:“心情…就像看到了神降临一样吧。” 迟疑太久,显得十分艰难,反而削弱了她话语传达的实际意思。 尤其大家早已听多了节目里过度赞扬的官方场面话,余猫此言也并不如何出乎预料,大部分人都忽略过她话中究竟蕴含着几分真心。 只有南长庚看了她很久,蓦而领略到其中一丝受高温扭曲般的虔诚,心脏陡然漫开一阵惊悸。 “看来余猫这是还没从刚才的演唱中回过神啊。”主持人语气自然地圆场,改换话题对南长庚道:“我以前没听过这首歌,第一次听也觉得特别震撼,能说一下你是从什么情景下写出这首歌的吗?” 南长庚滚了下喉咙,回过头,端起仿若无事发生的从容姿态,持握话筒,含笑道: “以前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去天台看星星,夜风凉飕飕的,觉得天上也这么冷,看着看着就有了灵感。” 话说得简洁,实际其中也是经过不少不可为人所知的心绪变化的。她每次上天台,目的都不是为了看星星,而是想跳楼。 只是夜晚实在安静,没有多余的纷扰,令她原本迫切的死亡念头也缓下来,便随地一躺,枕着水泥地面,打算多享受一会儿属于夜和星空的寂静。 越冷越迟缓,连脑中的繁乱也逐渐清空,她不再想着死,借着难得涌上来的困意立刻睡过去。然后被冻得发一通烧,病得浑浑噩噩还能再得几天好眠。 主持人对此自无所觉,满是赞叹地夸她是音乐天才,正准备将流程走下去,直接到拉票环节,余光一瞥竟又看见余猫被眼泪铺了满脸,泪水像机器漏了油似的自眼眶不断外溢。 “诶呦,长庚这歌的后劲儿这么大吗,还没平复啊?”语气调侃中带了一点关切。 余猫缓缓眨眼,对上南长庚望来的目光,轻声解释:“想起了难过的事。” 南长庚神情微凝,皱了皱眉头,心中浮现一丝犹疑不定的困惑。她好像察觉到某些异样,但却辨不明晰。 然而当下没有时间留给她细想,马上轮到导师点评环节,大段的夸赞结束后又是拉票,等待投票分数结果。 为了不影响到投票公平性,导师们的存在感都被削弱了,没有留给他们太多的说话时间。 经过必走的流程——紧张倒计时,屏幕上跳出到目前为止最高的分数。 连对此不算在意的南长庚都吃了一惊。她选的歌类型并不适合竞技,而且前面也有好几位表现很好的选手,这分数是出乎她意料的。 诧异间,听到台下一举着红色荧光棒的观众朝她高声喊: “我给你投票了,叫她不要哭了!!” 南长庚失神一瞬,有些好笑,又有些动容。 在这个圈子混过好几年,她大概能想象到一些余猫粉丝的心态…估计也挺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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