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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怀夕扫了一眼,乖乖听从安排坐下。 乖得简直不像话。 和方才的疯狂比起,简直是判若两人。 旋身,手掌拍在把手的闷响溢出。 江朝撑在椅子把手两侧,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把盛怀夕困在自己方寸之间,紧紧地盯着盛怀夕,目光专注,一眨也不眨。 两人脸颊仅仅间隔着一手间距,面面相觑。 江朝以全新认识的眸光缓缓打量盛怀夕。 既然她把一头恶狼领回了家,那么总得从头发丝开始把这人细细认识一回。 而作为被一点一点打量着的人,盛怀夕不慌不忙。 身子坐得端正,姿态一如往常的优雅冷静,甚至含着笑意颇有闲心地摆出一个更舒展的姿势。 将自己当作橱窗里的物品,展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以此来招人疼爱。 看着盛怀夕不急不缓的姿态,江朝眉间微皱,本来隐隐压下的怒火再度袭来。 “盛怀夕。”江朝压低身子,鼻尖顶着鼻尖,力求以此让自己的模样在盛怀夕眼里更有压迫感。 盛怀夕低低应了声,大腿微动,膝盖相互磨擦。 两人四目相对。 江朝面前的人—— 灿若春光的眸子缓缓轻眨,深邃的眉眼剖去了本来的冷意绽出温柔,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矗立的雪松就此为她折腰。 没人能够抵抗这份诱惑。 “喜欢吗?”盛怀夕含笑。 江朝下意识地点头,眼前的春光蓦地绽得更亮,过度的展示霎时将她自沉迷中拉回。 “不喜欢!”江朝驳道。 盛怀夕脸上闪过显然的遗憾,对她这么快从自己的刻意诱惑中脱离很是可惜。 左手抬起,盛怀夕往后动动身子,漫不经心地在江朝心口处戳戳,姿势放松自如。 “它喜欢就好了。” 她语气含糊,像是陈述又隐隐带上控诉。 江朝这次没有犹豫,在耳根泛起羞红的同时,果断拍开盛怀夕的手腕。 撑在两侧的手腕收回,江朝几步后退,捏捏红透的耳尖,眼皮耷下盯着盛怀夕,一字一句道:“说正事。” 身子毫不犹豫地后靠,承托的椅面顺势往后压下,盛怀夕抱胸,否道:“没有正事。” 牙尖狠狠咬下,江朝看着盛怀夕脸上放肆神色,恍然觉得自己是带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不仅是要照顾一日三餐,现在还要思考她的内心情绪。 江朝撑在盛怀夕身侧,眉目隐隐含怒,咬牙切齿。 “那就说说私事。” 四目相对,江朝压抑的怒火渐渐提起。 被欺瞒的火气展于颜表,再被人缓缓压下。 “今天的事情,你是故意的没错吧?” 江朝抿唇,搁在身侧的掌心攥出重重的痕迹。 当两人再度谈及这件事,江朝本来松缓的神经轻易地再度紧绷,绷作一条不容拨弄的弦。 两人一高一低,盛怀夕坐在椅子上,眸子半眯,对于江朝的话并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反复把玩着手腕上新绑上的纱布边缘。 顿了一会儿后,盛怀夕挑眉看向江朝,眸底幽幽含笑:“你很聪明。” 没有去应盛怀夕的夸赞,江朝垂眸,继续说着自己的后话。 “故意去找周绪不告诉我,明明我就在你对面。” “提前吩咐保安不要靠近这边的喧闹,瓷器砸来的时候明明可以躲但偏偏要用手去打......” 一桩桩,一件件,江朝在回来的路上仔细地回想,最终得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同周绪的这一场解决,盛怀夕在里面掺了不少手脚,甚至敌我不分,显然是故意的。 而太多的巧合,也让江朝即使不愿去想,但敏锐的感觉也强硬地将事实摆在她面前。 一个又一个小细节连成大片的证据接连显露,江朝得到答案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最终,江朝看着眼前平静坐着,听着她缓慢分析而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的人,叹道。 “盛怀夕,你真的很疯。” 不是赞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话音落后久久,房间始终保持着无声的沉默,没人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经由一腔话语的输出和时间的平复,江朝心底的怒火由一开始的澎湃归于平淡。 江朝压着眼睫,看着眼前好似陷入沉思的盛怀夕,撑在转椅把手的手腕久久未动,已经开始发颤。 此时此刻,她心绪复杂。 说实话,江朝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所谓解释是什么她才会满意,这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也或许,她就是想要从盛怀夕嘴里得到一个说法,什么说法都无所谓,只是要来糊弄一下自己被欺瞒的情绪。 毕竟,江朝早就知道盛怀夕疯子的本性如何不是吗? 她所做的这些事情,都还能够在想象之中。 但是,疯归疯,设计框她骗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江朝轻声叹了一口气。 落在旁人耳里,这声叹气带上了隐隐的放弃意味。 耳边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三个。”盛怀夕突然出声,抬眸看向江朝眸底,嗓音干哑,露着匆忙意味,强调,“我欠你三个解释。” 江朝尚未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搭在把手上的手背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压盖住,掌心温热。 本欲挣扎的江朝在动过一瞬后僵在原地,双眸微抬,有些错愕地看向盛怀夕。 刚刚不是还在装哑巴吗? 喉间上下滚过,江朝停在原处,问:“哪三个?” “手机,骗你,自我伤害。” 盛怀夕一一数来,清晰明白,毫无犹豫。 下巴微微抬起,碎亮的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朝,脆弱的心脏被高高拉起,好似在悬空走钢丝一般。 生怕踏错一步,她便又会听见那声叹气。 轻轻的一声叹声,盛怀夕却仿若已经看见江朝在知晓她真面目后的畏惧,进而越离越远。 对她而言,那无异于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没了江朝的关注,那盛怀夕之前使的这些小手段又有什么作用,它们只会化作不被在意的泡沫,飘散在空中。 盛怀夕不敢再继续沉默。 短暂的沉默或许会带来暂时的平静,但难道她一直不说,江朝便会放下这份在意吗...... 她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通往江朝心里的那条正确道路应该怎么走。 掌心压住江朝的手腕,缓缓吐气,盛怀夕缓缓抬起眸子,恢复到最初的神色,好似一滩沉沉湖水。 “其实,它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的解释。” 江朝不解地眨眨眸子,“是什么?” 她眸底的疑惑格外分明,盛怀夕等了半响,久久地凝视* 着江朝眼中的情绪,目光深深,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到什么。 直到江朝忍不住心口难耐的好奇心,被压住的指尖在盛怀夕掌心戳了戳,落在身上的眸光这才散开。 又是一轮久久的沉默,浓郁的好奇心像是一片白羽,在江朝颤抖不已的心尖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身子忍不住再度压低,江朝唇瓣微微翕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关心我。” 一声雷霆轰地在窗外炸响,心脏猛地一跳,江朝下意识捂住耳朵,只看见盛怀夕的唇瓣在动,却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雷声的余威还在残留,江朝不敢完全松开掩住耳朵的手腕,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眨着眸子,江朝竭力使自己脸上的神色端正,“你再说一次。” 齿尖微动,盛怀夕眯着眸子看着半掩耳朵侧耳来听的江朝,眸底幽深一闪而过。 “嗯?!” 领口突然被拽,江朝错愕地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掌抓着她衣衫领口往下压,面前端坐的盛怀夕俯身凑近。 “我说,”盛怀夕附耳沉道,目光盯紧眼前发颤的绯红耳垂,一字一句重复,“因为我想让你关心我。” “我?!”心口猛地一跳,江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理由。 盛怀夕想要她的关心?! 被抓住的领口已经松开,江朝依旧保持着原本侧耳倾听的姿势,被方才一句话惊得失去表情管理。 整个人定格在了原地,双眼圆睁,江朝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这样的表情会让我伤心的。” 耳边的提醒幽幽传来,江朝回神,还是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话。 “不、不是.....我不理解啊盛怀夕。” 旋身,江朝在房屋里来回走动,眸中不时闪过慌乱和不解,心跳如鼓,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都被她一一推翻。 她不时转过身子,眸光投向盛怀夕。 “你是说你悄悄把手机放我床下是为了让我关心你?” “是。” 江朝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臂,环住手臂又急促地绕一个圈,失去了平静。 盛怀夕撑着下巴,瞳孔尾随跟着,左旋右转,不知疲累。 直到江朝平复心情,转头又问。 “你故意不告诉我是周绪来找你,故意让警卫慢吞吞地来,甚至,故意把自己的手弄伤,这都是为了让我关心你?!” 盛怀夕承认:“都是。” 顿了顿,看着江朝脸上被惊得恍神的神色,盛怀夕还是把“并且它们都是有效方法”给咽了下去。 心绪完全慌乱,江朝被盛怀夕这些发言惊得站立不稳,眼前一片模糊,潜意识朝着床铺走去。 砰地一声,把自己埋进了床面,身子全无动弹,眼前一片黑沉。 第一次,江朝第一次遇见盛怀夕这样肆无忌惮的疯子。 遇见了,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更让她慌乱迷茫的是,盛怀夕居然说是因为想要博得她的关心? 江朝仔细回想,江朝确定事实。 盛怀夕最近的情绪崩盘,她,江朝,都在。 “喂,盛怀夕。”恐龙抱枕后,一颗凌乱的脑袋终于中探了出来。 盛怀夕被她晾在一旁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闻言眨眸,“什么?” “我们俩,之前认识吗?” 探头,江朝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看着盛怀夕唇角笑意的僵住,果断缩回床面,顶着深绿的恐龙挡住那道深邃刺人的眼神。 身上的眼神停了许久,江朝终于等来答案。 “你不记得的事情,反倒要求我记得吗。” 她音色低沉,江朝放下恐龙抬头,看见一张表情冷淡的面颊,薄薄的眼皮平静垂着。 “你不开心了啊?”江朝抱着玩偶坐起,软软的玩偶压在胸前,带来淡淡的安全感,安定情绪。 盛怀夕唇瓣抿了抿,没有否定。 “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那样说的原因,毕竟,总不能是因为我进公司那天恰好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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