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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别喊,”越槿将她拉到一边,远离了房间,不想让她吵醒屋子里的人,“记得,都记得,所以呢,你找符令仪做什么?” 她确实记得当初一群外门徒没事干就来她屋子前乱转,吵吵闹闹的,但具体的人她就记不住了。 “云师姐不在,我太着急了,只能来找符师姐,但我忘了师姐在戒律堂了,呜呜,姐姐,怎么办,和我同寝的师妹不见了踪影,到现在都没回来......” 名叫凤芮雁的小门徒止不住哭声,一抽一抽的,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越槿无奈,只能象征性地问:“你,你先松开,你同寝的小师妹是谁?这太阳都快出来了,许是出去玩了。” “哇啊啊,姐姐,是,是小北啊,是吴北小妹妹,她长了一头白发,你见过没?她不是那样爱玩的人,下午下山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肯定是出事了!” 越槿:“?” “小北?” 她满心无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无悲下山前也不知道处理好自己离开的事,要是全重香剑宗都知道了,看她还怎么收场。 越槿安抚凤芮雁,循循善诱,语气很温和:“别担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睡觉,我马上就千里传音云凌月,让她在山下找找。” “可是,”凤芮雁很是难以启齿,撇了撇嘴说,“姐姐,她们说你不会法术的,你怎么千里传音呢?” “......我用符令仪的红灵玉给她发信息,这总可以吧?” “好啊好啊,”她一下就高兴了,眼神期待,“那你快去拿,我在这等你,姐姐。” 越槿见推脱不掉,只得进了屋子翻找了一下,在符令仪乾坤袋里找到了那个红灵玉,她小心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拿了出来,在凤芮雁的注视下,不太情愿地给云凌月发了一条消息。 “吴北丢了,速在山下找” 算了,发就发吧,反正云凌月不一定能找到,此刻无悲应该都快出南阳郡了。 敷衍地终于把这个小门徒打发走,越槿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想换一盆热水继续方才的事。 她往床上看,却见符令仪翻了个身,侧过去面朝里,脸上的红晕褪了下去,睡得很安宁。 越槿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似乎也不再发烫了。 病好了? 她有些奇怪,不过想想,符令仪一个修仙之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生病才是。 能好就行,否则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烧傻。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越槿搬过凳子,坐在了床边,半身靠在床的支边上,默默陪伴,等着天亮她再下山请医师来看看。 她一晚上折腾了好久,也没有睡觉,一直保持着紧张状态,现在放松下来,坐着坐着就困了。 越槿闭目养神,没多久,她竟然歪过头,就这么睡着了。 符令仪睁开了眼睛。 她半坐起身,盯着床边的越槿不放,神色晦暗不明。 第29章 越槿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不是靠在一边,而是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而原本在床上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懵懵懂懂地起来, 桌子上摆了一碗鲜肉粥,还冒着热气, 想必是刚做好端出来的。 看来符令仪并没有生病,她还有力气做饭给自己吃。 那也不需要下山去请医修了。 越槿没发现自己现在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喊了两声, 却没听见符令仪的应答。 人去哪里了? 该不会这次在戒律堂没有待满三天三夜,又去了掌门那挨罚吧? 正想着, 院子门响了。 “醒了, ”一道阳光从开着的门缝里透出, 符令仪背对着光, 看不清脸色,站在门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起来吧, 饭做好了。” 越槿跳下床,很着急地跑到她的身边, 一下把持住她的肩膀,对着她上下摸了摸:“你身体没事吗,昨天你昏过去了,怎么样, 头疼吗,脖子上的红印好点没, 让我看看......” 符令仪抓住她两只乱动的手,放到她身子两侧, 眼眸低垂:“......没事。” “我没事,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那不行,这怎么能不算什么!”她一激动,喊了出声,“你让我检查一下,身上还烫吗,那个光球是个什么法器,我从未见过,那么强劲的电击力,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吧?” “真的没有事的,”符令仪还拽着她的手腕,两人面对面,鼻尖挨得很近,“那不过是储存攻击法器,灵力不高,只会疼,不损伤修为。” 越槿这才放下心来,她问:“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落下伤口?” “不会。” 她点点头,脸上突然换上来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看了看对面的人:“我把你救出来了,你受罚没有结束,掌门还会罚你吗?” “她闭关了。” 符令仪说完,松开了她的手,进屋坐在椅子上喝茶。 她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寡淡,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和不熟的人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越槿总感觉这次气氛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问题在哪里。 她在一旁站了稍会,磨蹭地不肯坐下,就听见符令仪喊她:“再不吃就凉了。” 越槿忙坐到她的身边,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鲜肉粥煮得很浓稠,入口即化,很好吃。 她吃了一口又一口,不时瞟一眼符令仪,想说几句话,打破僵局:“你们掌门怎么那么过分,捆仙绳这种法器怎么可以用在犯错的门徒身上,要是我的话,我就直接离开了,天下之大,什么宗门不是去处?” 喝茶的人摇头,用杯子挡住半张脸:“重香剑宗是我的家,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更何况我阿母当初为了它牺牲,我更要守住这里,不能离开。” “你的阿母......是重香剑宗的上一任掌门吗?”越槿还心心念念着阿令,一下听到符青仙的事情,一下来了精神,开始旁敲侧击。 “对,她是个很爽朗和善的人,现任掌门是她曾经的亲传门徒。” 提到母亲,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越槿趁机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姐妹,就是从小养在外面,不和外人接触的那种。” “姐妹?我没有什么姐妹。” 越槿失落,不过她转念又想,要是阿令是私生女,符令仪也不会知道。 两人对坐一阵,那个人只顾盯着她吃饭,并无话可说,她耐不住无聊,又没话找话问:“你以前进戒律堂的时候,都是这种惩罚吗?” 符令仪转脸看着她,目光扫了扫:“你很在意吗?” “当然了!” “在意刑罚还是在意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越槿没有听出话里的别意,只顾着道:“肯定是在意刑罚啊,这种刑罚就该废止,怎么能被允许存在,我们那都......” 她说着说着,竟然差点说漏嘴,赶紧低头,用饭堵住自己接下来的话。 不过好在符令仪仿佛没听到一般,没有在乎她所未完的心思。 她放下茶盏,眼神盯着她不离:“我以前自然也受过,若是掌门没出关,师尊给了鞭刑,此时就算结,但是她出关了,我就要进戒律堂。” “进过很多次吗?”越槿小心翼翼地问。 “魔尊来了多少次,我就要进多少次。” 此话一出,惹得她一顿,符令仪慢悠悠地凑近,眼睛盯着她,声音好似萦绕在耳畔:“我有点,数不清了。” 昨天夜里,符令仪其实没有昏迷。 她的修为不低,只是最先呛到了水,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意识也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感受到了有人轻柔地将她抱起。 是越槿吗...... 是她来帮自己了吗...... 那个人一说话,她就确定了身份,可是越槿貌似不是在和她交流。 而是和在场的另一个人。 她想出声,想打断,想让她把全部的视线,把关怀转移到她的身上。 可是,越槿提到了“教徒”。 她失去了记忆,还怎么可能会说出和魔教有关的事情? 符令仪没有出声,一直忍着,装作昏过去的模样,连那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都在忍。 幸好在快忍不下去时,凤芮雁的呼唤让她得了喘息。 一整晚,她的脑子里都在乱七八糟的思考。 越槿恢复记忆了? 可是一直以来,她的外在又没有表现地很明显。 符令仪满心疑惑,联想到之前在瑶光阁,她拿到了凶器的事情。 若是恢复了记忆,这件事不是做不出来。 她原先很相信她,但现在,自己有点不敢确信。 她想试探试探越槿,看她到底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在骗自己。 也或许,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去过。 若真是这样...... 符令仪心里揪紧,她不希望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越槿抬眸看她。 “那种地方惨无人道,不管曾经你去过多少次,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进去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说的话真诚无比:“永远都不会。” 符令仪愣住,她脸上瞬间一红,往后退缩了一下,把碎发拨了几下撩到耳后,看起来很是慌张:“别乱说,掌门师尊的话不可不听,不是你一人可以改变的。” “怎么不能,”越槿放下勺子,她表情很是倔强,“我把捆仙绳都砍断了,实在不行,我现在就把那戒律堂烧了去。” 符令仪拉住要往外走的人,按在椅子上,强迫她冷静。 坐在椅子上的越槿不情愿地撇嘴,等无悲回来,找到刀的线索,她一定可以把百里羡容的真面目扒下来。 要是能恢复修为就更好了,凭她学会了第九重天,这世道谁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越清姝。” 符令仪突然喊了越槿的全名,她转头,却见那人越凑越近。 “......做,做什么......” 那个人发丝垂下,眼波如水,咬了咬下唇:“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符令仪不信这段时间的安分与乖巧都是演出来的,她希望越槿只是中途恢复了记忆,不敢告诉她。 越槿的脑子飞速运转,瞒着的事可多了,她提的是哪一件? 两人对视无言,越槿打破沉默,尴尬地笑了起来:“你还在纠结,我都说了,刀是我捡的,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对我毫无隐瞒,一丝一毫都没有?” 符令仪的眼里很深,问出来的话也很模棱两可。 越槿的眼神躲闪,她的演技全无,紧张得要命,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因为谎言太多。 她转而猛地埋头,把饭全都塞到嘴里,边吃边说:“当然了,我可没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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