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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尴尬地笑了笑,笑声回荡,空气凝固。 半晌,符令仪就是看着她,没有说话,看得她发毛。 手指敲着床,一下,两下。 虽没有什么声音,但总觉得是敲在了她的心上,一惊一惊的。 “令仪,”越槿忍不住,还是打破了沉默,“你说,万一我把你从床上踹了下去,你会不会揍我?” “没事。” 符令仪眸子深邃:“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你还没说你会不会揍我。” “当然不会了,”符令仪莹莹一笑,“过来。” 这一声宛如召唤,越槿像被一根线的牵引,走上前,坐在了床边。 竹床发出“咯吱”的声响,衾被是妖兽的绒羽所织,坐上去很是暖和。 符令仪往下躺了点,一手撑头,把被子又掀开了一点:“脱衣服。” 越槿怔怔:“脱多少?” “别废话,快点。” 她忙背过身,将外衫脱了,玉牌贴身而放,还藏在她的心口处。 最后,她脱了鞋,钻进被子里。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脸上会有扑过来的鼻息。 符令仪侧躺在她的身边,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便伸出了一只手,轻拍了拍她,口中喃喃。 “睡吧。” 随后,便闭上了眼。 不过越槿是睡不着的,她将手臂* 放在两侧,僵直身子,动都不敢动,翻身侧躺都不敢。 生怕把符令仪弄醒了。 月光撒进房间,照在床上,能看到那只搭在她身上的手,还在一点一点地拍着她。 像是在哄睡孩童。 越槿两只手一捻,拎起那手,将其放回原位。 不一会,手又过来,不止如此,符令仪甚至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越过界,睡在了她的枕头边缘。 “令仪......我快被挤掉下去了。” 越槿欲哭无泪,符令仪过来一点,她就往外面退一点,已经退到了床边,再退就真的会掉到地上。 “嗯......”符令仪应声,她那压在她身上的手往前,一把揽住越槿的腰,将她拉拽回来。 越槿被拖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自己的额头抵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意识到那是什么以后,她瞬间涨红了脸。 她的腰被搂住,半个身子都被符令仪塞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想挣脱都挣脱不开。 “......符令仪,”越槿红着脸挣扎,避开那处,推搡她的肩膀,“你......你松开。” 符令仪压根没醒,只是抱得更紧了。 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越槿脸上的红晕都没有褪去,眼圈还黑黑的,怕是根本就没睡着。 自从住在了一起,符令仪的烦人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今天药王谷的人会到,宝贝,你要不要准备准备?” 符令仪从碗里剐起一勺米饭,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上面,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即递到了越槿的面前。 “啊......张嘴。” “符令仪。” 符令仪抬眸看她:“是令仪,不许连名带姓喊我。” 越槿合了合眼,默念自己打不过,一定要收住火气。她带着最后的倔强,硬是不称呼:“你在做什么?” “张嘴,”符令仪带着哄意,晃了晃勺子,“不然就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做了好久的呢。” “不要,我不是小孩子,我不要喂!” “先吃一口再说。” 她的口气不容置疑,越槿扭过头,就是不愿。 符令仪换了个方向,又喂上去:“尝尝嘛,我这次做的,一定比上次好吃。” “求你了。” 见她那个语气放缓,越槿斜眼,撇了撇嘴:“好吧,那就一口。” 说完,她张开嘴。 陶兰开开心心地跑进院子,看她们的门开着,探头探脑趴在门口:“姐姐们,我可以进来吗?” 她找寻着,就看到桌前的越槿吃下了符令仪喂的饭,嚼得腮帮子鼓鼓,那人还轻笑,又挖了一勺,再次哄她。 陶兰震惊了。 她跑进门,扑到越槿身上:“木头姐姐,你是不是变回木头了,是不是手不能动了。” “乱说什么呢,”越槿低头看她,拽了一下她脑袋上的小揪揪,还是符令仪早起替她扎的,“我手好好的呢,看。” 陶兰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定她没事,于是从她身上爬了下来,眼神显出了一点狡黠。 “咦,木头姐姐那么大了,居然还要符姐姐喂饭吃,羞羞。” “我没有!”越槿忙摆手,“是,是符令仪发癫非要喂我,我拗不过,所以才......” “我要去告诉凤姐姐还有云姐姐!”陶兰幸灾乐祸,一溜烟地跑出门,“我都不要人喂了,木头姐姐还让人喂,我要去告诉别的姐姐们去!” “诶,你回来!” 越槿正要拦住她,却被后面笑得不行的符令仪搂住,不让她去追:“快去吧陶兰,这木头我帮你拦住了。” “都怪你!”她气得挣开后,背过身不肯看她,“我一生英明,就这么被你毁了。” 符令仪偏头,眼中水波流转,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英明?” “当然是我这一生在外的威名......”说到一半,越槿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冷汗直下,立马改口,“威名在外,重香剑宗的门徒都知道,我随性独立,从不依赖任何人。” “哦......那你这在外的范围是够小的。” “反正,反正我自己能吃,”越槿一把抢过碗,抱在怀里,瞪着她,“你不许喂我了。” “那不行,你自己吃饭烫到了怎么办?”符令仪面对她,面色不改地说了这种话,从她手里抢回碗,又开始夹菜。 “来,张嘴。” 整个重香剑宗的侧峰,都回荡着越槿抗拒的叫喊。 陶兰跑着跑着,路过了云凌月的院门口,大门紧闭,里面连点声音都没传出。 她自打来到了重香剑宗,就被丢给了凤芮雁,很久没有见过云凌月的身影了。 陶兰一直记得那个,把她从苦难之地救出的温柔姐姐。 她用力推院门,发现推不开,就跑到一旁的墙角,踩着石头要翻。 院子里灵植生长地有点杂乱,看起来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了。 “云姐姐,你在吗?”陶兰调皮过后,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她慢慢地往里走,推开主屋的门。 “云姐姐......” 没有人应答。 屋子里窗户紧闭,关得严严实实,连丝光亮都没透进来。 陶兰鼓鼓气,伸了半截身子,往里面张望。 “谁!” 一声强劲的吼声吓了她一跳,她差点站不稳,坐到地上。 “我,我......”她话都说不全,一个劲地我我我。 屋子里的人从里面走出,看清了面前的是谁,松了一口气:“是你啊。” 陶兰眨巴眼睛,抬起眼望她。 云凌月已不复曾经的精气神。 她此刻面容憔悴,眼神冷淡,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没束,直直散下。 “来这里做什么,凤芮雁照顾不好你吗?” 陶兰:“云姐姐......” 那女孩脆生生地叫出“云姐姐”三个字,让云凌月有一瞬的恍惚。 她仿佛看到一个白发的小姑娘,比她矮上稍些,甜甜地叫她姐姐。 “姐姐,你告诉过我,魔教的人都死光了,我只信姐姐。” “姐姐,你一定会保护我,不再受魔教的欺辱了,对不对?” “不怕,有姐姐在,我一点也不会怕。” 温热的水珠爬过脸颊,滑过下颌,落到地面上。 她食言了。 云凌月倚靠在门边,有气无力,她的手中还死死地抓住了一样东西。 “云姐姐!”陶兰赶忙过去扶她,掏出手帕替她擦拭泪水,“云姐姐,你没事吧?” 云凌月将她推开,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心情陪你,你去找凤芮雁吧,我可能,可能......”她正往屋子里走,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又倒在门边。 “云姐姐。” 陶兰紧攥手帕,扬起脸:“凤姐姐说,你重要的人死了,是吗?” 云凌月还没开口赶人,却突然想起来这个孩子全家都被屠杀殆尽了。 于是,她慢慢地回眸。 第46章 “我躲在藤筐里, 不敢出声,看着那个人挥舞着刀砍死我的娘亲阿母,就连我最小的妹妹都从床底翻了出来, 没有放过。” 陶兰平静地将她的遭遇说出,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女孩, 反而表现地很成熟。 “唯有我活下来了,是因为娘亲死前, 故意倒在了我所在的藤筐上, 替我挡下了凶手的视线。” 云凌月望着她。 “云姐姐,后来我在外面游荡了好几日, 拔野菜吃野草。” “我重要的人死了, 我也要活下去, 我一直活着, 才能遇到你,才能让那个凶手死,偿我一家的性命。” 陶兰把手帕拽得歪扭,她的话语诚恳, 情不自禁地往前进了一步:“云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拥有后面的一切,像我一样。” 云凌月意识到,这孩子说了这么多, 都是为了安慰她。 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轻轻地勾了勾唇。 “谢谢你。” “我会活着的,活到我杀尽天下魔修, 给小北报仇。” 她确实,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越槿还在和符令仪拉拉扯扯,两人将桌上的饭食投喂了一小半,日头高升,没有停止的意思。 云凌月穿戴整齐,站在房门口,咳嗽两声,提醒里面的两人。 “师姐,山下有人来了,指名要找你。” “凌月?”符令仪放下筷子,走了过去,对她的出现很是疑惑,“你好点了吗?” 越槿也转过头:“云凌月,你不是不出门吗?” “那没办法,谁让我听到一个很好笑的事情呢。”陶兰从云凌月的背后跑出,噔噔噔地扑向越槿。 云凌月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转而对越槿道:“你多大了,自己没长手吗,还要师姐喂你。” “都说了不是这样,是符令仪非要!”越槿抓狂,她捏着陶兰的脸,往外扯了扯,“你就在外面毁我的声誉吧你!” 符令仪尊重她,不会去多问其中缘由,只是满脸担忧:“凌月,不要勉强自己。” “我不勉强,师姐,”云凌月耸耸肩,她如今一脸坦然,和前几天的模样完全不同,“我真的没事了。” “山下来的是什么人,药王谷的吗?”越槿边跟陶兰嬉笑打闹,边询问。 “不知,只来了一人,我让她在殿内先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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