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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碎了......” “对,我看见了。” “它自己碎的。” 越槿摇了摇头,笑着,没有责怪:“反正你买了很多,我们接着玩别的吧。” 符令仪笑得灿烂,她凑过去贴在唇边,亲了她一下。 “阿槿,你最好了。” “!”越槿赶忙躲开,注意到周围的人没有看过来,这才压低声音,“不许在外面这样!” “好吧......”符令仪被拒绝了,显得有点萎靡,两侧头发垂下,像一只白嫩的垂耳兔。 越槿心软,可她就是不肯松口。 在外面如此奔放,成何体统...... 符令仪怎的比她还不在意。 可不能惯着她,惯着她多了,那她会更加得寸进尺的! 许是知道越槿脾性,符令仪也就委屈了一会,很快便恢复了往常。 她们逛得久了,越槿的腿还没好全,表现得有些疲累,两人便去闲亭坐下歇息。 黄昏带走了最后一点橙红,光芒消散在天边,只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漆黑。 不过不同的是,点点星星的花灯点亮了河面,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符令仪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让越槿在亭中稍坐片刻,转而匆匆离去,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捧着两盏小小的花灯。 一盏花灯不过她的手掌大小,她蹲在越槿面前,递给了她一朵。 “这怎么用?”越槿翻来覆去,没看出来有什么机关技巧。 “你看,”符令仪从花灯的中间抽出来半截连在上面的花纸,还有一支小楷毛笔,“在这上面写下你的愿望,然后放走花灯,初春将来,流水会实现它。” “什么,你信这个,那你还好意思说云凌月什么都信?”越槿满是嘲笑,笑得停不下来,还俯身拍了拍符令仪的肩膀。 符令仪方才还笑着的表情没了,她偏过头去,很是不高兴:“跟我在一起,你还提别人。” 越槿觉得越发好笑了,怎么不气她嘲笑她,而是气她提了别人。 “怎么,云凌月都不能提,她不是你的师妹吗?” “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符令仪背过身,嘟囔不已,“而且是我师妹又不是你师妹,你成天说着烦她,实际上什么都能想起来她。” 越槿淡淡地叹息一声,伸手戳了一下蹲在地上那人的额角:“你污蔑我,我不同你胡说八道了,笔给我。” 符令仪还想辩驳,但也觉得自己吃醋地没理,更何况还是吃云凌月的醋,显得过于小气。 云凌月此刻为了她俩的游玩,正在焦头烂额呢,想到这里,她还是有些许亏心。 越槿提笔,她往日在清鸢宫总是注重心法修炼,还有体术,一提到学习写字就头疼,没怎么好好念书过。 以至于如今想写两句对仗诗,都写不出来。 她想了半晌,在符令仪催促的目光里,提笔写下: 平安 只有“平安”二字,不是为了给自己祈福,而是为了身边的符令仪,清鸢宫的教徒,还有远在不知何处的越元秋。 多年不见,只祈求她平安。 “写得什么?”符令仪想看,却被越槿塞回了笔,花灯上的半截纸也被她团团揉在一起,不给人看。 “还遮遮掩掩的。” 符令仪收回目光,她坐在了亭子的对面栏杆,提笔像是写了不少字。 “写这么多,该不会做了首诗吧?”越槿自己的藏得好好,却一个劲要看别人的,十分耍赖。 符令仪也将花灯折好,故意神神秘秘:“不说,你不说我也不说,公平得很。” “那我告诉你,你把你的告诉我?” “迟了,我改主意了,不想听你写的是什么。” 河流边,不少的行人同时放下花灯,用树枝一戳,让它们游得更远,意味着愿望更容易实现。 符令仪拉着越槿,两人同边手相牵,另一边将花灯放平在水中。 两盏花灯晃了一晃,符令仪吹了一口气,它们竟然并拢在一起,往河的中心飘过去,悠悠荡荡地流向下游。 花灯的造型和莲花一致,这两盏灯就像是并蒂莲花,同生同长。 互相缠绕,永不分离。 “别离......当初应该叫莫别离。”符令仪站在河岸边,口中呢喃自语。 “什么?”越槿没有听清,重新问了一遍。 “没什么,”符令仪摇摇头,这只是她情至深处,想起了从前的剑罢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在花灯上写了什么吗?” 越槿轻轻点头,她好奇至极:“想啊,但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狎昵。” 符令仪微微垂下头,她的簪子点缀了青丝,满地的花灯光衬得她眼珠也红亮明媚。 “我说了,你可不许再笑我了。” “花灯寄托人的情思,在初春之际,掌管春天的神仙一定会收到大家的愿望,师妹们都这么说。” “我只是写了,想和越槿永不分离。” 第50章 白驹过隙, 时间瞬息更改变化,道侣大典近在眼前。 云凌月着手筹备了好久,终于到了能收尾的时候, 她一手扶额,指挥门徒悬挂红色丝绸, 把整座侧峰山头装饰地精致无比。 凤芮雁在天上御剑飞来飞去,红绸缎拎得手都酸了, 还得往枝头上挂。 “云师姐, 再挂重香山要变成红香山了!” “变就变吧,师姐可说了, 这次的道侣大典万事俱备, 绝不能出错。” 云凌月站在地上, 抬手一挥, 翻动眼前的名册:“清风谷,羽星门,瑶光阁,逐月宗......哦对了, 还有灵华轩,到时候都会派人来参加, 若是出了纰漏,多丢我们重香剑宗的脸。” “那跟挂绸缎有什么关系啊!” 凤芮雁呐喊不已,声音被风吹得散落飘荡,引得地面上的陶兰咯咯直笑。 水忆秋完全静不下心修炼, 只能睁眼望天,将层层叠叠的红色收入眼帘。 “符道友, 真是情痴啊......” 而此时此刻的符令仪,正在慌张地数着日子。 成亲的黄道吉日就在三日后, 顺应天时地利,日月同辉,能祝福每一对新人白头到老。 虽然她们修仙之人,不会白头就是了。 如今又是初春,又是喜结连理,好事凑到了一起,反而更让符令仪有些情怯。 三日后,便可得双修之法,与越槿同心。 想到这,她心中稍有羞涩。 她把视线移到梳妆台上,想到曾经越槿总说她不打扮,所以纠结了一下,便拿起梳妆台上的步摇发簪,对着镜子,往头上一一插去。 “符令仪!你在吗?” 越槿从外面闯入竹屋,没有敲门,符令仪慌乱地将头上的首饰拔下放在桌上,面色紧张地看着来人。 越槿面对她糟乱的发型,很是不解:“你......刚睡醒?” 符令仪赶忙掐诀,恢复以往的模样,显得有些懊恼。 狼狈的模样被她看见了...... “不说这个了,”越槿没有很在乎,只是催促她,“你不是还有东西要采买的吗,我们快些下山吧。” 为了准备这道侣大典,每个人都忙得没有停歇,符令仪早早就列出了一长条需要采购的物什,总嫌不够,一直往上加。 云凌月腾不出空来,只能她俩负责去采买了。 “挂件,请帖,这是什么,香囊,都用来做什么的啊?”越槿扯着符令仪在山下乱逛,一边研究她做出的这张列条。 没有一个知道是什么用处。 “这些都很重要,必须要买。” 符令仪望着她,表情柔和,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那你去东,我去西,”越槿调转身子往西边走,“这样能快一点,节省时间。” 符令仪急了:“你不跟我一起?” “就一会,只是分开一小会买东西罢了。” 越槿见她不开心,立刻过去,一手搭上她的脸颊,哄了哄:“三日后,我们就要成亲了,从那以后你腻我还来不及,现在黏这么紧作甚?” “我怎么可能会腻?”符令仪不情不愿,她一时半刻都不想分开,“你爱胡说,我永远都不会的。” 越槿望进她深邃的眼眸里,清楚地了解里面的情意。 她左顾右盼一番,随即两手勾上符令仪的脖子,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符令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还愣愣地在原地发神。 越槿主动亲了她,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幸福好似盘踞的枝丫,一步步爬上身体,最终围绕包裹了她的全身。 如熟透的甘蔗般丝甜。 越槿擦了擦微红的脸,却没注意这一举动会让脸颊变得更红,她往前走着,沿街采买,老是分神。 早让自己不要沉沦进去,现在反而越来越陷入了。 一路走完,该采的东西也买完了,越槿看了看单子,确认没有遗漏的,打算去找符令仪一起回重香山上。 宋吟站在潮流涌动的人群中,对着她挥了挥手里的天机盘。 “你又来?”越槿挑眉,不悦她的神出鬼没。 上次的事情,还没找她算账呢。 “这重香剑宗有喜事,灵华轩可在邀请范围之内,怎么了越道友,我还不能来喝杯喜酒了?” 宋吟笑意莹莹,矗立在矮墙边上。 越槿往前,掠过她继续朝前走:“随你吧。” “一个月的期限将到,你真的不管不在乎了?” 这话说得突兀,但越槿猜出来宋吟肯定能够算出来,也没有太多疑问。 她与符令仪的成亲大典就在眼前,可不想被别的事所干扰。 “既然百里羡容要灭瑶光阁,那你就该去提醒瑶光阁的人,”越槿冷哼,她担心时间耽搁太久,符令仪会等她等得着急,“光凭我,哪有那些能耐?” “即使我恢复了修为,一时半刻我也是练不会第九重天了,若是再陷入修为停滞,那我该如何是好?” 越槿背对着她,连连发问,字字珠玑。 她很清楚这种事情,不该是她一人所能解决的,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这宋吟总是逮着她一人,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说罢,她继续走,绝没有半点停留。 路边闲逛的人比肩接踵,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海,宋吟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中。 “你不想知道,越元秋是怎么死的吗?” 越槿双眸圆瞪,猩红爬上了她的眼底,她感觉到胸膛一阵一阵地撞击痛斥,像是要跳脱灵魂。 她慢慢地转身回头,隔着好远,望向远处一直注视她的那个人。 “你再说一遍?” 越元秋死了。 不过不是被害死的,而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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