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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有一场仙魔大战,魔修杀了重香剑宗的盛明尊者——逸清尊者的姐姐,以至于引起世间门派众怒,出击讨伐魔教清鸢宫。 那时的符青仙是重香剑宗的掌门,她非常不同意对清鸢宫下战书。 逸清尊者怒极反斥,斥她意气用事,优柔寡断,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毕竟众所周知,清鸢宫的宫主越元秋,是符青仙曾经的亲传门徒。 百里羡容也是。 当年那一届的门徒选拔出了两个天才,全都归于符青仙的门下,但是她最为看重的,唯有越元秋。 直到有一天,越元秋离开了重香剑宗,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大家眼见她声名鹊起,拜入清鸢宫,最终当上了宫主。 符青仙将当初之事缄口不言,更没有说过她一句坏话。 所有人都认为,她不愿与清鸢宫起冲突,便是还惦念着当年情分。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成见很深,矛盾也逐渐积累,仙魔大战,不可避免。 那个时候的越槿,才十五岁。 她不懂为什么清鸢宫上下愁云惨雾,为什么每日和她嬉笑玩闹的无悲都变得心思沉重,而无恨一去未归。 “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去和她们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她发问,这样稚气的语言,这种天真烂漫的想法。 大家只是望着她,望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何为积怨,何为成见。 后来,便是越元秋叫她去了,告诉她,自己要去远游。 十年过去,越槿一直抱着她只是伤透了心,抱着她远离了世间的纷争,在偏远小镇好好活着的想法,期待终有一天的重逢。 “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越槿站在宋吟面前,泪珠蓄满,但却坚强地不忍掉落。 “她是那样随性而活的人,是那么不在意外界的人,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自杀的人!” “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动静太大,周围路过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宋吟知晓她的苦楚,明了她此刻的撕心。 但她要一直说。 “她用了一把剑,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一把很破很旧的剑,上面还有血迹的斑驳。” 在越元秋离开清鸢宫的第二天。 越槿的双手握拳又松开,颤抖地停不下来,她不想听,却要去听。 “死之前,她问了天道一个问题。” “修仙是为了什么。” 宋吟早就不复从前颓废疲软的模样,一脸正经,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仿佛是在打开尘封已久的秘密。 “天道回答不了她,因为天道就是天道,世间万物,花草交替丛生,妖兽弱肉强食,化为灵丹,化为尘土,转世为人,都是有定数的。” “天道更没办法告诉她,人与人之间为何争斗。” 苍茫大地,乱石飞扬,四下无人的崇山之巅,越元秋将剑横于脖前,万念俱灰。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话,更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最爱戴敬重的曾经的师尊符青仙,会和亲近的手下无恨斗得两败俱伤,无一存活。 她不懂。 不懂天道的安排。 于是站定在万物毁灭中,自刎而亡。 越元秋的死亡太过悲壮,太过压抑与无奈。 所以...... “天道发出了一声叹息。” 宋吟松开天机盘,圆球滚动相合,转动交错,让整个天机盘摇晃混杂,成了一块混沌圆珠,漂浮在空中。 “我,就是那声叹息。” 越槿不明白,她泪流无声:“什么?” “天道不会给任何人丝毫的馈赠,唯独给越元秋留下了一声叹息,这是仅存的仁慈。我便是这样,来到了这个世上,寻求天命之人,解答越元秋最后的疑问。” 那块圆珠渗入到宋吟的身体里,她全身都开始变化,衣袖锁紧,披帛向后延长,摇摆飘逸的裙角泛着流光。 她睁开眼,眼中宛若火星环绕。 “我助不了你任何,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做不做由你。” “但是你别忘了,越元秋是因为符青仙与无恨死了,她才会自刎。” “而这两个人并非两败俱伤,真正从中作梗的另有其人,我相信你猜得到。” 第51章 符令仪找到越槿的时候, 只看到她在人群中站着发呆。 夜晚的人变少了,临安城闲性不再,熙朝一般的人潮早就褪去, 孤孤单单停留在正中的,只有越槿。 符令仪勾出笑容, 迎了上去,见到了她, 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转, 更不消说分别前,那一个意味深长的吻, 带给她的悸动。 “阿槿, 你怎么不来找我, ”她伸手拉住她, 面色红润,天上还未尽的云霞与脸颊的飞晕相得益彰,“我等你半天了,我们分开了好几个时辰, 你不想我吗?” 这语气里满是撒娇,还有察觉不出的一丝依赖之情。 越槿没动, 任由她拉着。 “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符令仪这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凑过去抵住她的额头。 “没什么。” 越槿像是被忽然点醒,摇了摇头, 离她相抵地额间远了点,退后半步。 “真没什么, 我们,我们回去吧。” 符令仪担忧地抚上她的脸颊:“你脸色不好, 是不是病了?” “别瞎想了,我真没事,”越槿笑得有点苦涩,她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回去吧,晚上有点冷了。” 符令仪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二天一整天,越槿消失地不见踪影。 虽说山上并无出入的状况,兴许她就和往常一样,只是闲得无事,跑去山头林中打转,玩得尽兴忘记归来了。 总而言之,她没有离开重香剑宗,这就都不是问题。 但是符令仪还是很着急,她一方面着急于越槿的状态,更是想到后天便是成亲之日,怕她临阵脱逃。 虽说想想也不会。 道侣大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忙,她分身乏术,一整天都没空去找她。 云凌月说了,若是有心事,那让她自己待着也好,越槿可能是别人常说的,近婚情怯呢。 可是夜幕降临,屋子里还是冷冷清清。 符令仪坐不住,出去找了她一夜。 没想到天亮之时,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在竹屋里坐着等她了。 “你去哪了?” 符令仪的声音不自觉地攀上责怪,竹屋幽闭,微光斑点在地面,也洒落在端坐那人的脸上,光暗分明。 “你一整天都不在,不管去哪,你总要同我说一声吧。” 苛责到此为止,符令仪其实不太忍心凶她太过,哪怕自己一整夜都在侧峰喊她的名字找寻她,无人回应。 越槿垂落了头,显得有点可怜:“抱歉。” 这一句话出来,符令仪什么都不忍说了,她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轻轻地牵起她的手:“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害怕,你现在一点灵力也没有,碰上了妖兽可怎么办?” “我带了你的红灵玉,有事我会找云凌月的。” 上一次拿走符令仪的红灵玉,给云凌月发完消息后,就顺手放在了衣襟口袋中,忘记归还。 她现在说出来,还让符令仪怔了怔。 “红灵玉......”她想起来的这个法器,放松地笑了笑,“那你就收着吧,但你不许找凌月,我回头去她那把她的拿来,你只能找我。” “好。”越槿此时乖巧无比,说什么都答应。 符令仪见她听话,又想上手,捏了捏她的脸:“下次不许这样了。” “没有下次了,”越槿抬眸,眼波流转,盯着她的眸子,“我以后都不会了。” 这话听得不太对。 符令仪还想追问些什么,越槿却突然站起身,她走到门前,给门落了锁。 思来想去,仿佛觉得不够,又转身看向她:“令仪,能帮我下个禁制吗?” “什么样的禁制?” “不许任何人进来的禁制。” 此话一出,符令仪的喉咙紧了紧。 她掐诀念咒,给整间屋子封闭住,顺带还隔断了里面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顺手这么做了。 越槿见她做完这些,表情好像松快不少,她走回去,坐到床边。 竹屋的窗户未开,房门紧闭,以至于光根本少有渗入,明明是白天,屋子里却像是将近夜晚的沉色。 越槿只是坐在了床的边缘,没有躺下,她左手慢慢抚向被子的边角,没有好好休息的眼底带上了些许的憔悴之感。 她抚摸了一下又一下,好似是硬要将被子抚平,压在整个竹床上。 符令仪不懂她此刻要做什么,试探性地发问:“阿槿,你......” “你每天晚上睡觉,喜欢压着我,你知道吗?”越槿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我......我没和别人睡过,不太清楚......” “现在你就清楚了,”她继续娓娓道来,声调是那么地随意自然,“而且,你还喜欢捆着我,现在天气转变,我半夜总是会被你热醒。” 符令仪以为越槿是在抱怨,连忙解释:“我* 并非故意,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她抚够了被子,又把身子歪了歪,靠在床梁边上,“你做的饭,好吃是好吃,但是种类太杂了,什么类型的你都往上抬,我不喜欢,我每天只想吃一个口味的。” 这让符令仪有点受了打击:“可是,可是我怕一种做得不好,我......” 她“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来什么,最后只转成了叹气,委屈在心底打转:“我知道了。” 数落来数落去,越槿到后面就是在没话找话,甚至连重香剑宗的管理都扯到了,还让她少玩乐,多处理事务,别总让云凌月一个人做。 听起来和逸清尊者的每日训话差不多,符令仪心里暗暗想,这难道就是凡人说的,成亲前所必要的环节吗? 最后,越槿实在没话可说了,说多了话显得口干舌燥,她喝了一点茶水,又坐回床上。 “令仪。” “嗯?” “你过来。” 越槿一改方才的盛气,她衣襟微敞,靠在了床边,露出精致的下颌线,侧过头喊她,拍了拍自己身边。 “你过来。”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婉转,带上了点点妩媚情绪。 仿若坐在床上的不是清淡素雅的美人,而是当初那个红衣娇娆的魔女。 符令仪克制不住,像是受到了海妖的蛊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压得床铺陷下去了一点。 她侧了身,舔了舔下唇,望向越槿。 两人对视的情意如同丝线拉扯,黏着不断,肆意扬长。 “叫我过来,做什么?”符令仪问道,嗓子不知为何哑了,带上了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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