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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越槿本人听得快吐了。 符令仪看了她一会,似在判断她话里的真情假意,随即伸手,将她黏在嘴角的米粒拿了下来:“不要这么说,这是我该做的,现在你失忆了,我更要多照顾你一些。对了,这两天我已经让人把院子边上的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供你住,一会我的师妹便来接你,你且先安生候着。” 她说完,端起碗筷出了门,没有给房间落锁,天色将明,山头雾蒙蒙的,空气有着晨间的余味。 越槿躲在门后,确定她真的没有给门下禁制,心口直跳,趁她走远了,赶忙拖着左腿往外走。 就算是粗心也罢,总而言之,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符令仪路走到一半,突然调转身形,往回走。 她方才特地没有锁门,就是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抓住这次机会,逃下山去。 反正就算逃了,也出不去重香结界,倒是能检验出这个失忆究竟是真是假。 她步伐加快,可是到了门口,才发现越槿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小屋的房门大敞,门口脚印一短一长,径直往西方去,脚印的主人看起来很是着急。 果不其然,符令仪冷哼,全都是欺骗罢了,压根没有什么失忆。 伪装得很好。 她剑诀掐出,翻身上剑飞行,等见到那个魔头,便叫她生不如死。 剑往前飞,脚印逐渐清晰,远处还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符令仪右手持剑,衣袂飘飘,青衫在空中形成一抹长线。 “越......” 名字还没喊完,便被风堵回喉咙。 那个人影确实是越槿,只不过她不是在跑路,而是绕着一只兔子追逐。 符令仪皱了皱眉,这是在唱哪一出? 她已经到了跟前,只得闪身过去,把剑压下,询问道:“你在做什么?” 越槿被这一问惊得抬头,那兔子灵巧地跳走,钻进草丛中,惹得她遗憾地“啊”了一声。 “好可惜......”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有些窘迫地转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刚才想,不能只是等你来照顾我,就想宰了这只路过的兔子,给你做一顿兔肉吃,但我动作太慢了,让它跑了。” 符令仪眼中怀疑之意明显,她昂首道:“......山上没有兔子,那是师尊的灵兽。” “什么,那我是不是差点做了错事,”越槿瞪大眼睛,满脸歉意,“对不起令仪,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没事,不怪你,你的病还没好。”符令仪摇了摇头,将剑收回。 越槿的红裙上面灰尘尽显,外层披着的青衣也显得灰扑扑的,符令仪往下扫了一眼那裸露的小腿,上前去将她的外衫搂了搂紧,将系衣带系结。 要是在山上行走,那么多门徒见到,总归不太好。 “谢谢你......”越槿脸红红的,可能是太阳晒过,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得透明。 毫无破绽。 符令仪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竟然真的是在追兔子,而不是趁机逃跑? 难道...... 是真的失忆了? 不是骗人的? 符令仪替她系好衣带,脸上没什么笑容:“下次别乱走,宗门虽无外人可进,但灵兽繁多,你现在又没有修为,非常危险。” 越槿表示知晓,表情像是做错了事,有些委屈。 符令仪说完,便带她回去,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回竹院,各有心事。 不过越槿的心事,就是一路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个天花乱坠,恨不得仰天狂笑。 太聪颖了。 自己这招反间计,简直堪称完美。 真当她看不出来这不上锁的门是陷阱吗,但是她就要踩下去这个坑。 这样揭晓事实的时候,才会更加真实,更加令人措手不及。 她落在后面,瞧着符令仪的侧脸,心中暗爽。 可算是暂且洗清嫌疑了,接下来只要选个没人注意的时机重新逃走...... 云凌月在别院入口处转圈,见到她们两人来,赶忙迎上前:“师姐!你让我去接的那个人不在......诶,是她吗?” “凌月,交给你了。”符令仪叮嘱了一句,转头就离开,走得干脆。 她目前是装不下去这场道侣的把戏了。 越槿无所谓,她把目光移向面前这个女人,她记得很清楚,在自己无数次对重香剑宗的挑衅争斗中,这人总是一如既往地跟着符令仪,忠心耿耿。 而且满脸天真,看得出来没吃过太多的苦。 很讨厌。 云凌月也嫌弃地打量她两下,细声嘀咕:“长得真像......” 前些天讨伐魔教回来以后,符令仪师姐就不知道在窸窸窣窣地忙些什么,一会让她去山下买馒头,一会让她代管门派,自己则把自己关进煎药房中,弄得浑身是土。 今天倒好,又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便直接冲进了她的房间,让她去收拾出一件竹屋来。 清晨的云凌月睡眼朦胧,问:“要来新的门徒吗,师姐?” “不是的。” 符令仪目光有点躲闪:“是我的道侣。” “......” “道侣?” 符师姐要是有了道侣,全修真界的修士都要心碎了。 她可能,也会心碎。 云凌* 月没睡醒的脑子反应迟钝,只听见自己问个没完:“什么道侣,师姐,你是修无情道的啊?” 黑暗中的那人长身站立,语气不如平常柔和,反倒是带上了一点,令人难以察觉的快意。 她没有回答云凌月,反而谈起了别话。 “那个人......和我们熟识的人有些相似。” “或者可以说,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直到那个人如今站在这里让她细细观察,那个五官,那个张扬的上挑眼尾,还有那个似笑非笑的弯唇,都和那个魔头如出一辙。 太像了吧? “看够了吗?” 符令仪不在,越槿压抑许久的天性又冒出来了,她见云凌月快把自己身上盯出两个窟窿,出声打断,一脸不耐烦。 还挺凶...... 云凌月撇嘴,她对别人可不像对符令仪那么耐心,尤其还是抢了自己师姐的女人。 “你得意什么,别以为攀上了令仪师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不顾越槿一瘸一拐的腿,径直往屋里走,走得飞快,先一步靠在门边,两手抱肩:“你就住这,重香侧峰是我和师姐的师尊逸清尊者的居所,是清净的修炼之地。你没有辟谷,要想喝水,就自己去山下挑,别老麻烦师姐。她平日管理门派事务繁忙得很,既然是作为道侣,那就少让她替你操心。” 说罢,还“啧”了一声,表情很是不屑:“失忆了还拽着我们师姐,真是恬不知耻......” 越槿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这人不仅看起来天真,心思还单纯无比,内心想了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自己都过的这么惨了,这小丫头还要欺负到她头上,若不还击,岂不枉演这么久的戏? “那怎么办呢,”越槿扶着门框,即使左腿没劲,她也要站得笔直,“我不仅失忆,身体还有残缺,但是令仪就一定要跟我结为道侣。她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我被魔......魔头杀了,整日默默以泪洗面,为我守身如玉,甚至为了我去修无情道。现在好了,她又找到了我,她跟我发誓,以后一定要日日喊我宝贝,让我回忆起曾经的美好时光,哪怕不再修仙,回归乡野,做一对闲散鸳鸯她也甘之如殆。” 连续说了这么大长串话,越槿的内心持续了一种舒爽感。 这几天被符令仪恶心到的所有,她都一概返还。 可算是把憋闷的气发出来了。 看着云凌月气得红眼,口中“你你你”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拂袖离去,她好不畅快。 哼,跟她斗。 越槿曾经除了修为强劲以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她阴阳怪气也是一把好手。 第7章 掌门自那次剿魔后,重又闭关,不再现于人前。 这重香剑宗的主峰侧峰,照例还是由符令仪所管。 她先是告诉所有门徒,自己找了一个道侣,那人如今正住在重香侧峰,挨自己的竹屋很近。 再者又说要举行道侣大典,烦请各位替她选个黄道吉日,再登在修真小报上,邀请各门派交好的修士参加。 此消息一出,全宗门都吵翻天了。 也不用等道侣大典的时候再登报了,《重香剑宗首席符令仪已有道侣》这个标题被当作头条版面,在日后硬生生地挂了一周。 许多修士对此伤心欲绝,更有甚者要自发组织,围聚在重香山下,目睹一眼那个道侣的真面目。 符令仪可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是知道修真界对她的评价的,也了解自己常年霸占榜单第一名的情况。 平日里她的狂热信徒倒是相安无事,但若是有了一个目标的话...... 保不齐自己那柔弱没有修为的道侣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真想看看越槿那张被逼急的脸。 此时此刻的越槿,正在和床斗智斗勇。 她的左腿表面上看去并没有任何伤痕,但就是隐隐作痛,使不上力,这竹屋内的床又是竹床,底子很高,什么软丝绸被也没有,就铺了一张软毯子,和一床薄被。 导致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将自己挪上床去,却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帮正道修仙的都疯了吧,睡得这么硬! 她真的非常想念清鸢宫自己那张铺了好几层灵蚕晶丝垫的躺椅,舒适无比,上面还有填满了素锦天棉的软枕。 早知道去修炼的时候,就把枕头带着了。 而不是现在在这里睡这个硬邦邦的荞麦枕...... 越槿略显烦躁,她猛地坐起,盘腿打坐。 不睡了! 她还是先搞清楚这第九重天心法为何不为她所用吧。 上一任魔尊传授此心法与她的时候,没有说太多,只是提到什么心法自身,流转本能。 会不会是她运转错误? 她重新来过,从底往上,手中掐诀形成半弧绕行...... 外面却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云师姐,让我们见见吧,求求你了。” “令仪师姐不在,你们求我也没用。” “美丽的云师姐,就通融通融吧。” “我且跟你们说好,里面那个女人,可没那么好惹,她不过是扒上了令仪师姐,就这么狂妄,干脆去当重香剑宗的掌门算了。” “你们知道吗,虞夏听说符师姐有道侣以后,都晕倒了,到现在没醒。” “醒了醒了,刚醒的,在后面呢,你别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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