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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云师姐,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就在门口,就在门口看一眼。” 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槿听得心烦,她想忽视都不行,因为很显然,那群人就是冲她来的。 “别问我,我可管不着,师姐也没让我在这堵门啊,我呀,要下山去帮师尊取她寄存的剑,大概也许......暂时回不来了,走了。” 那云凌月的声音渐行渐远,越槿听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她把床帘一拉,不愿露面。 “在哪呢,让我看看......”窗户传来拍打声,薄薄的窗纸挤压到撕裂,嬉闹声宛如树枝上的麻雀。 “漂亮吗?”有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格外清冽,她的语气好似有些许温怒,“看见了没,你别挡着我了。” “虞夏,你别挤了,我头饰都要给你挤掉了,你不如自己打开门进去看得了。” “进去看,你怎么不进去......” 越槿拉开床帘,翻身下床,拖着左腿走到窗户跟前,把那些看热闹的小门徒吓一大跳。 她的红衣早就破损不能再穿,换成了符令仪甩给她的青衫里衬,不暴露的装扮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施粉黛的面容依旧明艳冷峻,像一朵刚开的芙蓉。 虞夏瞪大了眼睛,因为她认出来了那个人的长相。 “魔......” “好美啊,姐姐,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灵芝保养啊。”有门徒打断了她的话,叽叽喳喳开始询问,好不热闹。 越槿走过来,本是想让她们离开住嘴,不要打扰她修炼,没想到还摆脱不掉了。 “姐姐,你就是我们符师姐的道侣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姐姐,你修什么道的呀?” “姐姐......” 虞夏的拳头在袖子中握紧,这里的门徒年纪都小,只有她曾经有跟着符令仪去过山下,见到魔尊一面。 面前的这个人,不就是那个魔头吗,为什么,魔头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成为师姐的道侣? “什么保养,我天生丽质,”越槿微微仰头,有些得意洋洋,“硬要说的话,就是用血!鲜血浇灌!” 符令仪不在,她可谓是放飞自我。 本意是想说点吓人的话呵退她们,没想到那群门徒更加兴奋,恨不得凑到她的眼前:“什么牌子的血,东郊王大娘家的,还是西街李小妹牌?” “血怎么使用,每日吞服,还是外在涂抹?” 越槿:“......” 跟这些人没法沟通。 虞夏闷不做声,停在最后,眼睛盯着那张脸。 随后,掉头就走。 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她最喜欢的符师姐和魔头要结为道侣。 她要去找师姐问个清楚! 符令仪在主峰忙完堆积的事务,回到侧峰别院,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在那边蹲着。 她走近了,才发现是虞夏。 虞夏是新入门的小师妹,说话很腼腆,有些病恹恹的,此时正靠在院子围栏边睡着了。 符令仪伸手推了推她:“虞夏,虞夏,天寒了,回屋睡。” 虞夏嘟囔两句,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再睡会......” 符令仪皱了皱眉。 平日这个师妹就喜欢跟在她身后乱跑,如今更是蹲守到她的院子前来。 这种热情和心意,给她增添了不少麻烦。 忙了一整日,她只想快点回房休息,现在还得把这人叫醒。 符令仪蹲下身,她随手捻来一根杂草,放在跟前吹了一口气,那根草像是活了过来,在虞夏面前跳动,挠了挠她的脸。 刺激睡梦中的人直打喷嚏。 “阿嚏!啊,好痒,这什么......符师姐。”虞夏胡乱在脸前面抓了抓,睁开眼睛,却看到符令仪放大的那张脸,自己唰的一下脸红了。 符令仪微笑,但那笑容不深入眼底:“在这做什么呢?” 虞夏赶忙站起身,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我在等你,师姐。” “等我?有要事?”符令仪绕过她,进入屋内,“外边冷,进来说。” 房间内的烛火被瞬时点燃,符令仪坐到桌边,沏了一杯茶递给她:“先喝杯茶暖暖,在外睡了这么久,身子该僵了。” 哪怕是有真气的加持,但是对于刚入门还没辟谷的小门徒来说,确实是有些寒冷,虞夏坐下来连喝了好几口,茶叶清香溢鼻,舒缓了身心。 “谢谢你,符师姐......”她的脸又红了。 符令仪垂了垂眸,她疲惫不堪,装不出那么盛情的笑容来应对,出声打断这暧昧的气氛:“所以说,何事?” “啊,是这样的,我们今日,去见了师姐你的道侣......”这话说出来不太占理,虞夏声音到后来有点变小,害怕被责备。 “嗯,然后呢?” 看符令仪没有嗔怪的意思,她略略挺背,底气足了起来,问道:“别人没见过,但我还记得,师姐,你该不会......要和那魔头结亲吧?” 符令仪手中茶盏一顿。 这么快就发现了。 不过,竟然不是从云凌月口中而出,是面前的这个小门徒...... 她一时之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见虞夏还在观察她的神色,她放下茶盏,深深叹了一口气。 “虞夏,你总是很细心,我想,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谣言,始于过激者。 “当日围剿魔教,那个魔头不是我杀的,她见走投无路,自己在我面前自爆了。” 符令仪抿唇,她情绪外漏,眉头拧得很紧,像是很痛苦。 “我恨她,我更恨不能亲手杀了她,她给我带来的耻辱和对宗门的蒙羞,让我释怀不了。” “我永远忘不了她。” 符令仪探身,她伸手搭在虞夏的手腕上,脸颊边有泪水划过。 这还是虞夏第一次见到师姐这个表情。 她手足无措,手腕上被搭到的地方热热的,传感到了全身:“......师姐?” “你懂我的恨吗,”符令仪凑得更近,那双眼珠如同玻璃,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有着别样光彩,“你懂我多年前的道侣,被变成了那个魔头的模样的感受吗?” “她失忆了,身体修为与凡人无异,我抛不下她,可我也不敢再面对她。” “我该怎么办,虞夏?” 虞夏懵了,那柔和浅缓的声线回荡在耳边,宛如摄人心魄的森林妖兽。 “......师姐,若真是这样,你应该放弃她,毕竟你是修仙之人,带着凡人拖累几十年,只会对你修为有损。” “我做不到。” 符令仪突然站起,抽离了手,背过身去,冷冷地说:“你回去吧。” “师姐?” “今日我同你说的话你就当做是没有听过,我不会抛下我的道侣的,你走吧。” 虞夏手腕处一阵冰凉,寒风贯彻,比方才还要冷。 她站起身,告辞出了门。 师姐竟然一直苦恼这样的事...... 那个道侣明明也不是她想要的,但她却因为道德感作祟,无法放下抛弃。 虞夏愣愣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如果,如果她来赶走那个人。 那师姐不就能更好地修炼了? 日后道侣的人选,会不会变成她? 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赶下山去历经生老病死不就好了。 师姐做不到的事情,她来做。 第8章 无悲,现在是吴北,在重香剑宗混了好几天了。 那个叫云凌月的姑娘,先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说等什么逸清尊者闭关结束,再去请示,到时候给她一个答复,让她自己先适应。 一转头,那人就忙得没影了。 而她现在每天和小门徒套套近乎,钻进人家的怀里撒撒娇,再这么混下去,她都快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了。 不行,怎么能沉浸于温柔乡呢,无悲甩甩头,多丢清鸢宫的脸。 她立刻振作,向每日都给她送餐食的小门徒旁敲侧击地打听这个宗门如今状况,虽说最开始便知晓符令仪这么一个人,但从别人口中听闻她一直兢兢业业,负责管理整个重香剑宗,顿感此人不得了。 越槿真是能惹事。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这里的人都说她死了,但是无悲确信她还活着。 “小北,正午大家要一起去味鲜楼吃新菜式,你去不去?”年仅十四的小门徒凤芮雁一下跳到无悲的背上,调皮嬉闹地询问。 无悲被推得一个踉跄,她扭过头去,嘟起脸:“芮雁,你又推我,我可不去,我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她来的匆忙,乾坤袋都丢在原先转移走的教徒那里了,又不能跟着别的外门徒去膳食堂,这几天的吃食都是云凌月好心派人送来的。 再者,她这个吴北的身份本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哪能掏出钱来。 凤芮雁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天真,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就付得起味鲜楼吗,不过因为前些时日云师姐下山取师尊的剑,今日她便回来了。云师姐家里可是咱们临安城有名的富商,到时候让她请我们吃不就好啦,走走走,别磨蹭了,再晚师姐就上山了。” 无悲再次被她推搡,推到一众小门徒的面前,几人稍稍点了下人数,便哄闹地一起下山去了。 凤芮雁看了看人群,好奇地问旁边的人:“虞夏呢,她怎么不来?” “谁知道,”旁边的门徒摇了摇头,“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修炼也不去,一天天不知道在干嘛,再这样下去,非得挨云师姐骂不可。” “不管了,咱们先吃,听说味鲜楼进了一大筐螃蟹,又大又肥,新菜式会不会就是这个?” “太好了,我家离海远得很,要真是螃蟹,那今天谁都别跟我抢!” 大家随意闲聊,很快便岔开了话题,忘记了方才话题中的人物。 只有无悲暗暗记下所有重要信息,表面附和,内心却在盘算。 兴许这些人的谈话中,有这个宗门的缺错漏洞呢? 云凌月身背缠了棉布的长剑,赶往临安城,她脚程很慢,越接近重香山下,越产生抗拒。 真不想回去,去面对师姐拥有道侣这个事实...... “找到了找到了,云师姐!” 一群身穿浅蓝白相间重香外门徒服饰的小门徒冲她猛猛挥手,兴高采烈地冲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云师姐,云师姐!” 一群人热闹无比,街边的行人频频侧头,云凌月见到她们,很是惊奇:“你们怎么在这,吴北,你怎么也下山了?” “被她们拉来的,姐姐。”无悲垂下头,挤过其他人挪了过去,一把搂住云凌月的腰际,头在她的肩颈处蹭了蹭,像是邻家小妹的撒娇。 “耍赖皮,凭什么你喊云师姐喊姐姐!”凤芮雁第一个不服,叉着腰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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