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大的动静和随之而来的扬尘将另外两人吓了一跳，扭过头来的两人很快看到了那整面倒塌下去的墙壁，和旁边一脸目瞪口呆的阿妮德。
“呃...我们知道你现在有点不高兴，但这里毕竟是极有研究价值的超古代遗迹...”
“不...我那一脚可没用多大力，伊迪亚告诉过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的...”
阿妮德相当无辜地摇着头，席特拉斯走上前去，用手捻起地面上的那些从倒塌墙壁中洒落而出的粉末状残渣，轻轻一捻便如沙土般随风而散，这让她的眉头高高皱起：
“这已经不是什么超结构合金纤维了，内部完全变性成了跟沙子一样脆弱的东西...我建议咱们尽量不要靠近这些建筑，也不要进到里面去，特别是被那些植物大量‘寄生’的建筑，它们很可能已经处在随时会倒塌的微妙状态了。”
三人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几步，抬头顺着墙壁一直望向这栋超古代建筑的顶层，它应该是某个复合体结构的一部分，如今正有一块角状的巨大晶体穿透了中层“生长”而出。
“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阿妮德你呢？”
“还好吧，除了那种说不上来的不自在感...咱们还是赶快去找到其他人，然后从这地方离开吧...”
第134章 chap.9 异变
尽管过程中稍微费了些功夫，但阿妮德一行人最终还是成功和伊迪亚与露普斯汇合。当前者三人从卡特里克车所降落的那个街区走出来后，立刻便看到了露普斯和伊迪亚在楼顶点起的烟柱，阿妮德立即化为龙形，不由分说地带上两位考古学家少女赶了过来。
但当她们最初接近楼顶的时候，附近除了卡特里克车的残骸和一摊快要熄灭的篝火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辛亏阿妮德眼尖，才在楼顶另一侧通往下层的楼梯间入口发现了伊迪亚的踪影。
刚一在楼顶降落，阿妮德便兴冲冲地扑到伊迪亚怀里，尽管两人才分开不过一两个小时，却不妨碍真龙种少女在得知自己关心的人平安无事后的喜悦。而另一边，两位考古学家则找上了露普斯，后者此时正抱着两只刚刚醒来不久的灵兽，朝伊迪亚那边投去似有若无的视线。
“你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席特拉斯的语气中多少带着些埋怨，但这却不是针对露普斯，而是因为阿妮德在刚才降落的过程中，因为太过冲动而忘了背后还带着人，结果在重新化为人形的过程中将两位少女直接摔在了楼顶上。辛亏两人身手敏捷，都没因此受什么伤。
“一开始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但主要原因还是那些烟。”
“烟？”
“就是你们看到的烟，我用这里的植物枝叶作为燃料燃起的烟，但那些玩意明明看着无害，被点着后却开始散发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我担心那东西有毒，就带着伊迪亚躲到背风的位置了。”
露普斯指了指烟柱的方向，此时地上那摊火堆已经快要燃尽，袅袅的烟柱也随风而散，只留下一堆烧焦的灰烬。
米涅奥拉走上前去，拿起三录仪对着那摊灰烬扫描了一下，眉头立刻很不自然地皱起。而另一边，阿妮德已经拽着伊迪亚喋喋不休了好半天，话语中都是在分享她与伊迪亚分开这一小段时间中的发现：
“...所以说啊，这地方真的让我回忆起当时在尤克特拉希尔的生活了，只不过总感觉有哪里不太一样的样子。”
“这里毕竟不是尤克特拉希尔，有不一样的地方很正常吧？在表层的时候你不是也和我一起去那个植物园看过吗？为什么那时你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那里的范围对我来说还是太小了，不像这里遍地都是被植被渗透着的都市废墟...尽管渗透的程度貌似有点严重。至于我说的不一样，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不一样’，这里的景观至少在表面上在我看来很有既视感，但就是因为太有既视感了，其中有明显区别的地方就显得很不自然...但我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这种不自然感来自于哪里，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吗？”
见阿妮德面露苦恼地神色，伊迪亚觉得她大概只是突然跟自己分开而焦虑过头而已，便习惯性地踮起脚尖，轻轻在这个明明比自己高、年龄却比自己小很多的真龙少女头顶摸了摸。
这时米涅奥拉朝这边发出呼叫，一行人便朝她的方向走去。考古学家少女拿起手中的三录仪正准备给众人展示，又想起来在场有半数的人看不懂这种仪器，便干脆口头解释：
“我对这里的情况有个猜想...有关这一层这些奇怪的植物和被她们所‘寄生’的那些超古代建筑。”
“说来听听？”
“三录仪在那些燃烧后的灰烬中检测到了大量...不，应该说那些灰烬全部都是人造物质，而其中大部分物质的成分与‘泰坦-杜拉超结构合金纤维’中的已知化学成分相同。就好像在烧光了有机物质构成的外层后，那些植物的内在全部都是由我们脚下这些建筑中的物质构成的，从这点上，这些植物和泰拉上层几处已知的、由植物园复合体建筑的生态失控而形成的绿化区域中的植物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你的意思是...那些植物是以吸收超古代人造材料为生的？这也实在是太...”
露普斯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两对尖尖狼耳蹭地朝天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她的表情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有什么很不妙的东西...”
“不妙的东西？是我们还没在这一层里见到过的什么动物吗？”
“不好说...但我感觉不是，这么说来确实很奇怪，自从到了这里之后，无论是我的感知中还是视野中，好像都没有其他动物的存在...”
“没错！这就是我感觉不自然的地方！”
阿妮德这时也大叫起来：
“这一层、至少在我能感知到的范围内，都不存在能与我的真龙体质产生共鸣的动物生命，不要说野兽了，甚至连鸟或者昆虫都没有一只，就好像植物们将本该存在的动物完全取代...虽然好像还不止如此？”
阿妮德的话像是点醒了众人，至于她后半句没头没尾的疑问则在这种情况下被选择性忽略。以米涅奥拉为首的、同样早已对此有所察觉的人开始冷静地分析起来：
“这么说来的确。可要是没有动物的话，这些植物要怎么生存？外界的自然生态系统普遍由动植物共同组成，两者之间是彼此依存、互利共生的关系，排除掉其一而单独成立、甚至还能如此繁荣的生态系统...这也太...”
“奇怪？”
席特拉斯一如往常地对妹妹的话做出补充，但这次却用上了疑问的语气。
“不，是令人兴奋...这才让人有身处未知领域的实感呢，姐姐不是这么想的吗？”
“至少目前而言，我认可露普斯小姐对那些东西的感受...”
她看了看仍然朝某个方向投去目光的露普斯，视线中带上些许凝重之色：
“令人警觉...甚至可能非常危险。我建议在搞清楚这地方的实质之前，暂时不要离开这栋大楼太远，至少目前来说...”
原本席特拉斯大概是想说这栋大楼目前还算安全，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出乎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的预料。
脚下的楼面缓慢地震颤起来。起初的强度足以被一般人类忽略、连亚人也只是稍有感觉而已，但很快就发展到了地震般的程度。从能被细微地感受到，再到让所有人站不稳之间，仅仅过了一眨眼的瞬间。
“怎...怎么了？地震？泰拉这地方会地震吗？？”
“如果是以前，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不可能’，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一行人起初还能勉强站立，但当晃动愈发剧烈、她们便只能互相搀扶着避免摔倒。楼顶的地面逐渐出现裂纹，大楼的边角也开始掉落下碎裂的残渣，一副大厦将倾的架势。
这种事情是从未在任何一座已知超古代建筑上出现过的。地震、风暴、闪电、火灾甚至漫长的岁月，都难以摧毁一座由超结构合金纤维构成的超古代建筑。即使是人力为之，也必须用上最为先进的现代武器集中轰击一处才能对其造成破坏，这本应是这个世界上的常识才对。
但剧烈的晃动还是让她们从常识被打破的震撼感中清醒过来，露普斯率先意识到了众人所面对的危机：
“不行！这栋楼可能会塌！我们得赶紧离开！”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阿妮德便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光芒中化身而成的灰色飞龙立刻承载上楼顶的其他人，由于时间紧迫，她们甚至不得不抛弃掉大部分的物资，而就在最后爬上龙背的露普斯后脚离地的瞬间，大楼的整个顶层便轰然朝下坍塌而去。
在飞上半空的瞬间，众人也终于得以一睹大楼如今的全貌，而这让她们再度陷入某种深刻的震撼...或者说恐惧之中。
第135章 chap.10 荒芜之地
虽然一开始还说着“不对那些惯性阻尼器抱有什么期望”，但在确认飞空舰奇迹般地成功摆脱了光束控制的第一时间，光还是下意识要求超算重启了包括惯性阻尼器在内的大部分舰船功能。
然而很糟糕的是，金鹿号轮机部所遭遇的故障极大影响了魔导蒸汽机的出力，刚刚的爆发式推进几乎使得整个动力系统过载。在仍然必须拿出一部分出力来维持结构完整性力场的前提下，即使重启其余系统也不能让惯性阻尼器重新正常运转。
舰桥里的三人在整个过程中犹如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是以几乎被甩出窗外的状态迎来了危机后的第一缕“曙光”。
“光...？”
“谁叫我？”
“没人叫你！我是说前面！有光！”
整个人“挂在”指挥席外侧护栏上的娜可面色铁青、强忍着把上周吃下去的东西都一股脑全吐出来的欲望，猛地甩了甩脑袋让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
她没有看错，在飞空舰舰艏正对着的前方，出现了一缕宛若初升朝阳飞跃地平线般的曙光。
“我们在往哪飞？”
她立刻向魔导超算发问。
“航向未知，方位在这里没有意义...根据脱离牵引光束前一刻的航向推测，应该依然在沿着通道向‘下’航行。”
“那道光会是下方的某个大层吗？”
光也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尽管发型有些凌乱，但比起娜可现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的模样要好上许多。凪也在这时候出现在娜可身后，把她从护栏上抱了下来：
“别抱着我！我自己能站稳...哎哟哟！”
“还是别逞强了，从你刚才那姿势来看，没有把腰摔断已经算幸运了。为了不在成年前就柱上拐杖，还是暂时享受一会学龄前儿童的待遇吧。”
光朝这边投来一个好笑的眼神，随后走到魔导超算旁边：
“设法控制船舵，确保我们朝向那道光航行。如果那真是某个大层，在脱离通道的第一时间我们需要反转推进器，以避免大头朝下地栽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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