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想了想,说:“关敕的诸侯是先皇封的异姓王葛樗。” 秦珺回头看了一眼密林,目光久久凝伫:“山底驻军多少?” 锦绣道:“万余。” “会不会太少了?”秦珺忧疑道。 锦绣:“公主担心打仗?胡人与秦周已经百年无战,各自相安无事。” 秦珺正想开口,太阳穴便一阵刺痛,眼前发黑,“没事……” 姬姒低头看秦珺,“怎么?” 秦珺脸色苍白,道:“没事,回罢。” 回去路上,秦珺不住回想原书剧情,但书中的叙事角度以长公主为多,况且故事正篇是从姬姒名扬上京之后开始,那时,胡人和秦周已经开战,且秦周屡战屡败,故事初期战争只是简述,乱世佳人才是笔墨重点,秦珺对这场胡人来犯之事,知道的太少了。 秦珺蹙眉回想,莫名感觉,一些书中的内容,与她就像云烟,越想回忆越想留住,就越是要淡去。 是记不清了?秦珺皱眉,在姬姒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 走到城外官道,锦绣驾马到姬姒身侧,瞧了一眼秦珺。 “睡了。”姬姒说,撩开秦珺的帏帽给锦绣看了一眼。 锦绣:“今夜可宿在宫外,你的药是否吃完,可自取药店抓去。” 姬姒双眼微眯,“你怎么知道?” “公主说的。”锦绣淡淡道。 姬姒一愣,“诺。” 在城外,重新车套上马,秦珺窝在小榻上睡觉,一路睡回竹园,眉心始终不展。 姬姒叫秦珺下车,却摇不醒她,指尖在她额头一触碰,叫住驾车的锦绣,“发烧了。” 锦绣蹙眉:“遇了寒风?” 姬姒:“我去叫郎中。” 竹园门房小厮认出人,立刻来牵马。 锦绣飞快解开车绳子,“我去,你将小姐送回竹园。” 姬姒将秦珺打横抱起,快步走向东厢房。 陈瑶在院中洒扫,看见姬姒目光一亮,“姑娘!” 姬姒行色匆匆:“生火,备水,去熬些姜汤来。” 陈瑶连忙去办,“诺。” 王叔闻讯,从马厩赶来,郎中未到,他看了看,“风寒罢。” 秦珺睡容并不安静,眉心皱着,似乎总有忧愁化解不开。不时姜汤送来,姬姒给她灌下半碗,秦珺才稍稍发汗有了意识。 “院首,快。”锦绣去了太医院院首府邸,将今日休沐的老太医抓个正着,二话不说揪来竹园。 院首胡子花白,瞧见锦绣两月以前在公主府跪上三天的噩梦便如影而来,当下来不及多说,心知是公主的事,背起药箱,坐在马上被颠得苦不堪言赶来竹园。把脉一诊,“风寒。” 姬姒说:“一路戴着帽子,并未受风,怎会风寒?” 院首提笔开方,闻言一顿:“可有其他症状?” 姬姒:“嗜睡、少食、思虑过度。” 锦绣添了一句:“两月以来,轻减了些许。” 院首摸摸胡子,示意两人稍安勿躁,“许是公主成人了正要抽条,不碍事,小小风寒,一剂药一根针就能药到病除。” 姬姒紧了紧眉头,问锦绣:“此为何人?” 锦绣淡淡道:“太医院院首。” 姬姒点头,手在腰上一摸:“若治不好,拿你是问。” 院首擦脸,把方子交给锦绣:“姑姑脚程快,速去罢。” 锦绣点头,揣起药方去抓药。 王叔见状于姬姒耳语两句也出门抓药去。 姬姒守着秦珺,手指抚过秦珺紧拧眉心,也不觉神情严肃起来。 一连三日,秦珺昏昏沉沉,病不见加重也不见好转,醒来只吩咐锦绣别将此事告诉秦卞,窝在竹园足不出户。 姬姒日日盯着院首,练剑时将竹林削秃,吓得院首整日惴惴不安。 晨起又诊了一次脉,老太医思来想去,又去研究药方,“怎的又昏沉至此,难道是娘胎带些不足之症?” 秦珺撑坐起来,脸色苍白无血色,问锦绣:“宫里可曾找我?” 锦绣道:“陛下询问过几次,奴婢说有康王殿下陪伴,搪塞过去了。” 秦珺点头,从窗户看到被削秃竹林,一时哭笑不得,“算日程,信可送到表哥手上了?” 锦绣:“应是到了。” 秦珺点头,“如此,第二环计划也应该开始了。” - 晋地,天色不过蒙亮,两股喊杀声震天,无数火把从林中涌现,朝着运送金银的车队投掷而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7 19:58:28~2021-12-28 18:5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众口难调平常心、计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 10瓶;君小骗纸、汪汪汪汪汪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剿匪 - 元人以牛角为号, 当李无端听见牛角号呜呜作响时便知时机已到。 压箱的车队走在低谷处,箭如雨下之时,走在最前的领头将士便大声示警, “避!” 一阵箭雨之后马儿嘶叫挣脱缰绳,装钱的木箱全部着火, 钱是带不走了。
“快救火!”将士下令, “此为赈灾钱!不能遗落!” 兵荒马乱,元匪又发起了第二波箭雨。军队只得散开,各找掩体隐蔽。 箭雨平息之后领头的将士回身寻李无端, 李无端示意稍安勿躁, 卸下披风挂在一根棍子上, 从石头后面伸出去,箭矢破空而来,瞬息将披风射了个稀巴烂。 将士们有样学样, 除甲脱衣引元匪射光所有箭矢,山谷之内哀嚎一片。 不多时, 一阵风经过, 山上响起骚动,元语顺风传来, 陡坡之上陆陆续续冒出人头,两支先锋队伍下来察看。 李无端掷出两枚石子, 以此为号, 藏在暗处的士兵立刻飞扑将其抹杀。 一阵短促尖叫之后,山上的人明白中计,牛号一吹, 人从山上冲下来,两方于峡谷混战。眼看杀得差不多, 李无端一声大吼撤退,带着士兵且战且退,撤出峡谷。 打赢了,元人迫不及待拿石灰树枝扑灭零星火苗,暴力劈烂木箱,金银钱财就这么流了出来,峡谷之内顿时满是元人欢呼雀跃之声。 “世子……”领头将士小声说,“那可是咱们的军饷。” 李无端摆手,“别吭声,派几个擅长潜行的跟上去,摸清这车银两送去哪里。” 一队人马穿着夜行衣悄悄跟上了元匪,李无端带着伤兵撤回大本营,和另外两支护送灾款的军队汇合于军帐内。 营帐外,黎明来临,帐外横七竖八躺着一众伤员,军医忙得手忙脚乱。 “那是军饷!”帐内爆发出众人的怒吼。 各路将士显然是撤离之前和元匪抢钱,认出了箱子里的官银。 朝廷并没有派赈灾款,箱子里的钱都烙了官银标志,就只可能是上面发的军饷。 “世子,你不是说用石头骗骗那些元人嘛!” 李无端肩膀受伤正在包扎,痛得龇牙咧嘴,“慌什么?还能饿死不成?” “可不就是要饿死了!”几个将士骂骂咧咧。 “没钱怎么打仗,我去看了粮草,剩下的粟米和肉食,只够今夜犒劳士兵!” “省着吃罢。” “今日省着,那明日!后日!总会吃完,即时咱们又吃什么!” 李无端包扎完伤口,活动活动了肩颈,“好几万的人灾款,全用石头怎么唬住那些狡猾的元匪?” “可咱们就两千兵!所有口粮全搭进去,也拿不出几万人的钱啊!” 李无端揉眉说:“箱子全做了隔层,只有一队是真金白银,另一队里的箱子上面一层是真金白银,下面都是石头,第三队全是石头的车马,将士们拼死守住了拖回来……” “什么!?等于钱财全搭进去了,抢回来的那车是石头!” “世子!糊涂啊!” 李无端:“……” 帐内骂声一片,帐外士兵也脸色不快,上京来的兵,多少年没吃过这等苦了,且大家心里都不服李无端,自然怨声载道。 只有一些从前跟过李冶镇和李月传的老兵对李无端忠心不二,但这批人所占少数,全被李无端派出去查元匪的老巢了。 “明日我去找暨将军和晋王借兵,等前跟踪寻老巢的人回来,便将元匪一锅端了!”李无端说。 “恐怕在此之前,我等已饿死在了这晋地!” 此后几日,李无端不是去找晋王就是去找暨将军,又要借钱又要借兵,张口就是两三千兵,谈何容易?李无端被晋王手底下的士大夫和暨将军的幕僚们如蹴鞠般踢来踢去,没一件事办得彻底。 回到军营,跟踪元匪的士兵回来答话,说是那群人驻扎在深山,是处易守难攻之地,换班的巡逻元匪身上有元兵的痕迹。 那窝匪人近日里正因劫持粮车和抢官银分赃不均一事吵架,敌人内讧,正是攻打山寨的好时机! 李无端立刻召来将士商讨,说了此事,又被泼冷水。 “又无粮草又无援兵,元匪人数大于五千,是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去送命吗?” “如何攻山寨?咱们不也是在商量嘛!” 几位将士今早就喝了一晚稀粥,说不了两句话又在帐内吵起架来。 李无端没想到玩弄元人轻而易举,计划推进却卡在了自己人身上,顿时头大如斗,方知晓带兵之难。 如此吵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帐外士兵来报,一个浑身黑甲,风尘仆仆的上京驿官进帐。 “参见世子!” 李无端一脸憔悴:“你是……” “微臣奉命,来交些东西给世子。”驿官卸下包袱,从怀里拿出信和包袱一并交给李无端。 李无端:“谁送的?” 驿官看看左右,摇头,示意李无端自看信。 李无端拆开信,通读之后神情一松,眉飞色舞拆开包袱,露出里面一沓沓的银票。 “好!哈哈哈哈哈!”李无端大笑,“珺儿真是好样的!真是解我燃眉之急!” 才送走驿官,帐内又来一人,是江州李家的家仆,依旧是一封信,一个包袱,跑死了三匹马送来。 李无端已经猜到是什么,兴奋手抖的拆开来看。先是李月传亲笔书信一封,骂他不识好歹,偷偷跑来剿匪,整整骂了两页纸,最后两行写了一则计策,最后一句,是让他剿不了匪就不要回家。 “……” 再抖包袱,一枚木质的令牌掉出来,朽烂得只剩两一半了,一张字条黏在上面,是李冶真留书,让李无端拿着这破破令牌去找暨将军借兵。 这么点东西,怎么能装这么大包袱的? 李无端又将包袱翻个遍,从里面掏出五两碎银和两饼茶叶还有皱巴巴的黄纸包着的盐巴。 李无端:“……” 李无端并不生气,江州不是什么富饶之乡,本就是穷到连打仗都不会愿意去抢的地方,李家那些家当,全被两个长辈和自己拿来添秦珺的压岁了,这五两碎银已经是家中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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