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人到了崩溃的边缘就会自我否定,她也知道如今告诉北聿安不是她的错也没有用,这个时候一定要有人站出来给她一个支撑。 北聿安渐渐停止了哭声,其实她可以忍住的,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舟炀的那一刻就没有了所有坚强。
"舟炀,我们会赢。" 舟炀站起身伸出了手:"我们扶着他回去。" 她们都知道陆时不会想要躺下,这样要强的少年怎么会甘心这样被当做一个废人,她们要陆时像个英雄一般走回去。 没有人知道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北聿安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她走在这个萧条的城中心中只剩下了仇恨。 舟炀亲手将陆时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她们一起为陆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时男女之分早已忘却,虔诚的像是在祈祷。 她只是想要找到任何一种机会给北聿安一点解脱。 第二天看到陆时的银刃与金羽满眼的震惊之后都是泣不成声,金羽亲自带回了棺椁,北聿安亲手将这个弟弟放了进去。 这次的银刃站在马车前,高举手中的长剑。 "陆时!我们回家了!" 北聿安拉了拉舟炀的手:"玉笛可带着呢?" 舟炀连忙将腰间的玉笛给她,北聿安将它擦拭干净抵在唇间,一曲云昭的送别曲婉转悠扬,悲戚的心情缠绕着众人的心就这样随着马车走了。 复兴的意义是什么?北聿安曾经以为是恢复之前的兴旺,如今才知道原来仅仅是为了自保。 想要不被欺负,想要不再有牺牲,就不能再有战争。 "北聿安,他回家了。" 北聿安缓缓放下玉笛,看着前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是啊,他回家了,老师见到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这对父子时隔多年终于在地府见面了,老师那般严苛的人见到儿子会是斥责还是欣慰呢。 第二天,沈锦昌喜气洋洋的拿着池田的合盟书归来。 第一件事就是号召全军把酒言欢,豪言壮语就差把统一的壮举提前拿出来庆贺一番了。 北聿安全程在人群中看着他不发一言,戴着面具的舟炀此时心思都在她的身上,沈锦昌在她们的眼中早就成为了一具死尸。 沈锦昌还没有高兴两天,舟赫的旨意便到了。 意思很明确,就是认为他不作为,这样平白浪费着雪国的人力物力要求他主动进攻以安人心。 "这是昏头了吗!" 沈锦昌气的直跺脚,明明大家心知肚明这次就是要谨小慎微的,与斯国硬碰硬简直就是送死,好不容易获得成就也被舟赫轻描淡写的带过这让他很是不满。 "去请军师!" 走投无路的沈锦昌也不得不请北聿安与自己统一战线,这样联名上报才可能让舟赫回心转意。 北聿安走进大帐之中就看着他表演,不说同意也不说否定。 "军师啊。"沈锦昌放低了身段笑着说:"眼下的情形可不能强攻,你我二人不能拿将士们命随意挥霍吧。" 如今斯国已经进入了昌吉境内,估计很快就要开始打仗了,沈锦昌认为这次也可以故技重施等待坐收渔翁之利。 不首先出击,养精蓄锐吸收池田的兵力潜移默化将其变为附属国,这样也好困敌之势让斯国缓慢脚步。 北聿安的沉默让沈锦昌摸不到头绪。 "军师,这是默认了?" 也许是过于急切,沈锦昌竟想要擅自做主直接定了结论。 "臣不同意。" 北聿安轻描淡写的声音让沈锦昌觉得自己被耍了,故而有些生气的质问:"若是不同意,便拿出策略来。" "我主战。"北聿安将怀中的册子交给他:"敌害在外,则劫其地,敌害在内,则劫其民,内外交害,劫其国。" 如今斯国大肆进攻,那后方定是薄弱之处,此时的雪国虽然距离相对比较远完全可以直接进攻后方,打则进,败则退。 联合诸国一起备战斯国,在此期间吞并多国。 沈锦昌看着手中的册子叹息一声:"纸上谈兵,真如在战场上谈何容易。" 北聿安笑笑说:"将军,打仗本就是要孤注一掷的,眼下你只有两条路,若是违抗王命回去便是领死还会被冠上逃兵的名讳,第二条,不用多说了吧。" "那就是要逼我了。" "岂敢啊,北某只是想看看,将军骨子里的血性是否随着年岁消失了。"
第27章 起风随手 两人你来我回相互下套,片刻之后沈锦昌看着她笑了。 "哈哈哈,好好好好。"沈锦昌笑着说:"那边让你看看老夫是否宝刀未老!" 北聿安笑着回应:"拭目以待。" 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北聿安回忆刚刚沈锦昌的神情之中似乎有些蹊跷,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找来了金羽。 "这几日,密切观察沈锦昌的动向,发现了什么也不要多说,只管回来告诉我。" 金羽领命出去,舟炀走了进来。 北聿安看到她顿时收起了愁绪:"去做什么了?" 舟炀摘下面具,捧起她的脸笑着说:"若是有心事大可与我说,不想说也不要装作无事的样子,我一眼便能看出来。" "我以为自己装的很好。" 北聿安瘪瘪嘴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情也好了很多:"炀儿,要打仗了,我不知道让你跟着我是不是对的。" 舟炀戳了戳她的头:"你不让我跟着也没有办法,我始终有办法找到你的。" 北聿安埋在她的怀里偷偷笑:"等到结束,你回去给我当压寨夫人吧,我当驸马有些腻了。" "哦~"舟炀眯起眼睛揪住她的耳垂揉了揉:"我看你是腻了我了。" "哪敢啊~" "你没有说不会,你说哪敢!我就知道。" "我改一下,我不会。" "来不及了。" "不要嘛~" 北聿安与她笑着斗嘴,鲜有的轻松再次出现,原来真的只有舟炀出现的时候才会有。 她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坦白的说一开始她真的没有想过会真心爱上一个人,直到遇见了舟炀。 她就像命定中的人,巧妙的出现在生命中赶走了阴霾,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拉住了自己下坠的身体,无条件的相信就是她们最宝贵的东西。 "心情好些了?" 舟炀看着她脸上的笑,这些天的提心吊胆终于可以放下了。 "嗯,好了。"北聿安抬起头笑着说:"因为你在,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被赋予了意义,只有爱你这件事出于本能。 书籍中记载了太多的故事,凄美的,甜腻的,美好的,只有你我的故事与众不同却也大同小异。 每天都在期盼日出与日落,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又要感叹这一天过的好快,我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一说悄悄话,会有多想念,会有多喜欢,才会期盼出现在你的梦中。 "舟炀,我会爱你很久很久,老矣垂衣,潮生潮汐。" 舟炀明明喜欢的要命,还是要傲娇的仰起头:"不知羞耻~" 相比爱她,舟炀更希望北聿安可以一直顺遂。 沈锦昌这几日一直在与将士们商议对策,不动兵,军营中每日都在操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大战一场的气势。 第三日,金羽悄悄走进了营帐。 "主子。" 金羽下意识看了看舟炀,然后走到了她们中间:"沈锦昌昨晚夜半子时飞鸽传书出去了,鸽子去向并不是雪国,我并未拦下。" 她不是不想拦下,只是那鸽子与众不同十分警惕,她射出几箭都没有中,没有办法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先回来了。 "沈锦昌不再军营中释放,偏偏是在十里之外的树林中,属下认为很是可疑。" 北聿安沉思许久说:"继续盯着吧。"又补充说:"问问鬼笛,沈一石那边是否得到消息。" "是。" 金羽离开之后,舟炀才说:"你是觉得沈锦昌勾结外敌?" 北聿安诧异的看着她笑了:"心里敏感啊~" 舟炀无奈的摊摊手:"我又不是傻子~不要把我当做酒囊饭袋好不好~" 北聿安点点头:"确实有所怀疑,虽然以我而言根本不需要在乎他到底为谁效力,不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可以掉以轻心。" 舟炀撇撇嘴,即便再不在乎雪国的安危,还是觉得第一将军有叛变的嫌疑不免唏嘘,舟赫知道了估计会被世人耻笑吧。 "我说这句话你可能会说我太过天真。"舟炀双手按在她的肩膀:"若是可以不打仗就好了,赢了满足的是帝王的野心,输了便是数万人的陪葬,不管是输是赢都是百姓在受苦。" 这场战争下百姓得到的是什么呢,是儿子的逝去,还是丈夫死去的消息,还是孩子幼年丧父的悲痛。 又或者是皇宫中纸醉金迷的莺歌燕舞。 "无可避免。" 北聿安无法解释,因为云昭从未做什么,作祟的只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君主互相博弈,云昭站在其中也是在中合。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 "我知道。"舟炀没有说她不对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感伤,无数人都不希望背上千古罪人的称呼,我只希望你可以逃脱其中。" 就在她们谈论之际,昌吉与斯国已经开战。 让北聿安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沈锦昌便找来了。 "军师,我想了许久,你说的对,坐以待毙只会亡羊补牢。"沈锦昌真诚的看着她:"日后,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份殷勤为北聿安敲响了警钟,大军进发,期间沈锦昌还真的做到了言听计从。 同时,金羽带回了消息。 沈一石并未得到消息,大军依旧在羚国附近驻扎,羚国是以游牧为生平时便是神出鬼没,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大营所在,也许随处可见。 北聿安并未做出回应,转手下达指令。 她将军队分为两部分,其中一股作势绕道而行去往斯国的身后合围,其实就是声东击西使斯国产生错觉认为她们要故技重施。 实则另一股早就到了昌吉的背后,斯国正在如火如荼之际下令将其干扰拉扯出战场,再率领雪国的士兵将昌吉击溃。 这一次,她并没有给昌吉递出合战书的机会。 这也是雪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吞并,斯国被扰的不厌其烦只能正面应对,正要殊死一战的时候雪国却退了。 昌吉国王被沈锦昌亲手杀死,利用昌吉国都的局势应是闭门不出。 这次所有人都在等待北聿安的下一步指示,可北聿安却不再言语,只是让他们继续坚持。 她断定,南长明一定会转头选择南密国。 果不其然,第三天的时候南密国那边的细作便传来了消息,斯国已将南密收归。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眼下池田与雪国是合盟,昌吉已被雪国收归,斯国将南密收归,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昌吉猛将徐猛竟被南长明收在麾下。 这次昌吉战败的主要原因就是徐猛的叛变。 如今就剩下羚国还游历在外,身在雪国的舟赫得到消息兴奋的一整夜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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