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成婚了?" 北聿安抬头看向木香,笑的温柔:"是啊,我妻子在家中等我回去。" 木香的视线落在银铃之上没有说话,随后等待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之后退出了房间。 留在这里的第一夜北聿安几乎彻夜未眠,她观察着四周就算已经猜测这是一座地下城还是惊叹其中巧妙绝伦。 房间的角落有一个人头大的孔洞,看起来似乎是用来换气的,可北聿安趴在地上仔细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她竟一眼没有看到尽头,也就是说这座地下城的所有房间就是环环相扣的堡垒。 他们可以任由穿梭在各个房间,北聿安不难想象若是打起仗来这就是羚国的资本,狡兔三窟不是那么容易建造的,没想到金舍那般粗枝大叶之人也有这样细密的心思。 第二日,木香送来餐食。 北聿安闲来无事也注意起了这个侍女,古来侍奉在君主身边的人都是有才能的,就算是侍女心思也是缜密如麻。 "你肩膀的蝴蝶很好看,亲手绣的吗?" 木香下意识捂住了肩头,然后略带羞涩的说:"是啊,闲来无事便绣上了,贵客可不要嫌弃丑。" 北聿安看着她粲然一笑:"你这蝴蝶甚是好看,我倒是觉得像极了家乡的冰蝶,你可有听说过?" 木香木讷的摇摇头:"奴婢从未出过羚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间,贵客千万不要介意。" "想来也是缘分,倒是极像的。" 北聿安便不再多说什么,这日金舍并未召见她,也没有软禁她,而是任由她在羚国各处随意出入,像是在炫耀国之资本。 木香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北聿安总是看到还看的花便问木香能不能带回去给妻子,木香每次都是摇头。 "很好看,想来她一定喜欢吧。" 木香看着她的侧脸:"您很爱您的妻子。" 北聿安想起舟炀脸上难掩幸福:"嗯,很爱她,出来时惹她生气了,想着拿些好看的东西哄一哄。" 木香的眼神闪烁其词:"为何生气?" "因为紧张我的安危。"北聿安笑着将花盆放下,还不忘采下了几粒种子藏在袖口:"不说这些了,明日我便回去了。" 木香笑了笑:"想来您还需要待上几日才好。" 北聿安抬眼看向她,两人第一次如此坦然的对视,也让她确定了心中所想。 与此同时,外面已经大乱。 黔中秘密将舟赫的旨意递上,沈锦昌却反其道而行带领大军直接攻打了羚国,北聿安迟迟没有归来这让黔中头疼不已。 他趁机将情况递给随从回了雪国,没想到信笺刚刚传出去沈锦昌便带着将士来了。 "你要做什!" 沈锦昌笑的诡异:"当然是让你带着公主回去。" 黔中大惊失色:"你都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沈锦昌坐在桌子上笑着说:"我希望你回去之后明白怎么说。" 黔中自知保命要紧连忙跪下:"明白明白。" "是吗?说一说。" 沈锦昌将长剑抵在他的肩膀,黔中吓得腿都软了:"您放心,臣绝口不提这件事,我带着公主归去所有事情都是北聿安所为……" "啧啧,你果然不知道。"沈锦昌不屑的说:"就告诉那狗屁舟赫,本将军叛变,北聿安投奔羚国,她与公主情深意切想要私奔之时被你抓回。" "这……" 黔中彻底不明白了,沈锦昌懒得解释朝着侍卫招招手,接过了一个瓷瓶说:"这是穿肠的毒药,黔中啊,你千不该万不该来这里。" "不不不不……" 黔中连连后退,却被侍卫一把架住,沈锦昌将那褐色的药丸倒在手心:"你只需要将我的话带给舟赫,让他想办法杀了北聿安,解药自会给你,记住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说罢便将毒药强行灌入了他的口中。 "咳咳咳咳……"黔中跪在地上不住的干呕,为了保命他只能委曲求全:"那北聿安留了侍卫在公主身边,我如何……" "用不着你操心,我会解决。"沈锦昌擦了擦手嘟囔着:"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直接让我杀了北聿安不就是了。" 黔中现在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主子是哪位,估计要不了多久便是众人皆知了吧。 沈锦昌闯入舟炀营帐的时候,舟炀正在与银刃交谈如何救出北聿安。 "公主。"沈锦昌假模假样的跪下,脸上担忧不已:"王上传来消息,太后她……" 舟炀此时也顾不得被揭穿身份的窘迫,激动的站起身:"母后如何了?" 沈锦昌懊恼的低下头:"王上说……太后她……命不久矣了……" 舟炀只感觉眼前一黑,踉跄着坐在了椅子上魂不守舍的看着沈锦昌:"确是王兄说的?"她依旧还是不敢相信。 沈锦昌见她不相信,硬是逼出了几滴眼泪:"公主,此等大事臣怎么敢撒谎啊,您在军营中玩也玩够了,臣当做视而不见,眼下事态严重臣不得已啊。" "黔中呢?" 沈锦昌渐渐失去了耐心,眼看舟炀如此疑心不得已将黔中叫来,两人只是简单的眼神对视,黔中便明白了其中奥秘。 "公主,将军所言非虚啊!" 其实黔中根本不知道沈锦昌说了什么,还没等舟炀验证沈锦昌便抢先说:"太后病重只想再见您一面啊。" 黔中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银刃走到舟炀的身后小声说:"公主,哪会这般巧合?" 舟炀怎么会不知道其中道理,可这等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吗,她失魂落魄的走到床边重重坐下。 "启程。" 银刃深知无法阻挡,只能说:"属下护您一路周全。" 她们回去的半路,舟赫已经收到了黔中的消息,得知沈锦昌叛变让他顿时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黔中已经跪在脚下了。 他披头散发,抓住了黔中的衣领。 "说!怎么回事!" 黔中颤颤巍巍的说:"王上,沈锦昌叛变,北聿安投诚羚国,臣九死一生带着公主逃了出来,北聿安本想带着公主私奔幸好被臣及时带了回来……王上……" 舟赫看着他满脸泪痕,顿时感觉天昏地暗,算计到头自己倒是成了笑话。 "哈哈哈……" 舟赫抽出长剑在寝殿像个疯子一般挥动,太监宫女吓得纷纷跪倒一片,就连黔中也退的远远的。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舟赫看着这宏伟的宫殿与一众侍从只觉得无比讽刺:"本王是天子!本王是唯一的天之骄子!黔中!"他将剑尖对准黔中:"你说是也不是!" 黔中连滚带爬的来到他的脚边:"王上,倒也不是黔驴技穷。" 舟赫看到一丝希望:"快说!" "沈锦昌已经叛变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如今无力回旋,但是北聿安可以啊,她对公主用情颇深我们可以利用北聿安将羚国与雪国合并。"黔中看着舟赫渐渐沉下的脸色,连忙说:"王上,只有活下去才可以翻盘啊。" 舟赫意有所思的在寝殿中踱步,前几日雪国还是三国之中最有希望的,现下竟只有屈居羚国才可以谋生,多么讽刺的别无选择啊。 "舟炀呢?" 黔中指了指殿外:"在外面,我与公主说王上因为……" 他将哄骗舟炀回来的理由变成了自己为舟赫掩盖真相的借口,舟赫竟十分感动黔中的灵活应变,这样以来自己晕倒也有了充分的理由。 舟赫将长剑扔在地上,黔中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嘴角都在抽搐。 "姑且信你一次。"舟赫大手一挥:"来人,将公主带到寝殿,软禁!"
第31章 机关算尽 沈锦昌率领大军与徐猛汇合,这两个人本就是各国的叛徒,如今见面倒是互相嫌弃的不行。 徐猛率先挖苦:"真是老了老了不知羞耻了,学起人叛变得心应手啊。" "你!"沈锦昌正要发火,却又笑着说:"怎么,你不也是叛徒,比我优越几分吗?" "彼此彼此呗。" 沈锦昌没有搭理他,冷哼一声骑着骏马离开了。 城门下南长明笑着迎接他们回来,自己处心积虑之下终于在今天让世人见到了厉害。 谁又能想到早在三年前南长明就已经将沈锦昌收归麾下,徐猛则是一个意外他是自己投诚来的,虽然意外南长明还是欣然接受了。 "沈将军一路奔波。" 沈锦昌对南长明倒是恭敬的很,这般年纪还是连忙下马躬身行礼:"主子这是什么话,属下如何不都是应该的吗?" 南长明一脸愧疚:"何来应该啊,让将军背负叛国的罪名,实在是长明的不该啊。"
"您别这样说,老夫心中难受啊。" 徐猛看着她们虚情假意撇撇嘴走了,南长明用余光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倒是不在意,反正天下初定之时,他徐猛也就是一具死尸罢了。 有了徐猛与沈锦昌的加持下,南长明早就将斯国的君王架空,如今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强大的权势落在她的手中,南长明雀跃不已,吃过糖的人怎么还会甘心吃苦呢,她渐渐对光复云昭动摇了。 若是坐拥天下的是个女帝,好像也未尝不可啊。 舟炀进入寝殿的那一刻便知道被骗了,她仍旧希望骗自己的是黔中而非舟赫。 可舟赫迟迟不敢来见她,这让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好在银刃还在身边。 "银刃。" 银刃走过去:"公主,无需多想,我会救您出去。" 舟炀笑了笑:"能帮我拿纸笔过来吗?" 银刃不明所以,还是替她拿来了笔墨纸砚,舟炀将纸平铺开来看着空白的纸不知不觉红了眼。 (聿安,见信如晤,是我没有好好听话,原以为食言的会是你,没想到竟是我,日后回到云昭去吧莫要再回来了,我可能没有办法再陪你走完接下来的路了,但,我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的走下去,不要忘了我,每日念我一遍可好,多了怕你难过,少了怕我伤心,罢了,就念我三年吧,我爱你永久。) 舟炀将信一点点叠起,塞进信封交于银刃:"带我出去很难,一封信倒是容易许多,这是我给北聿安的家书。" "公主……" 舟炀笑着说:"想什么呢。"她将眼角的泪水抹去:"总要让北聿安安心的不是嘛,你们等的是那太平盛世,而我知道北聿安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银刃看的出她的诀别,可她的心中只有云昭:"是云昭对不住你,日后银刃替云昭子民还你。" "说什么还啊,又有谁能还呢。"舟炀背过身去:"我的王兄一错再错,不能再错了。" 舟炀不会做任何人的负担,她想要好好守护北聿安。 银刃叹息一声准备离开。 "银刃,为我留下一柄刀吧。" 银刃闻声回头,犹豫再三还是将匕首放在了桌子上,一个闪身离开了这里。 舟炀站起身弯腰去拿匕首,怀中的信笺掉了出来,这是北聿安留给她的一线生机,她还未曾看过。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吧,她将信拆开,看到上面字顿时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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