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我都会来救你,我不会放弃你,求你也不要放弃自己。) 舟炀将信贴在心口,好像这般北聿安就在身边一遍遍的重复着信上的一字一句。 "好……" 她看着窗外的明月,人们都说月光泯然众生毫无保留的洒向人间,寄托着人们的思念与希望,舟炀不知道北聿安能不能看到,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那日大营别离时,她应该抱一抱北聿安的。 "啪……" 北聿安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碎裂成几瓣,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只觉得呼吸困难。 木香推开门走进来,先是看到地上的碎片紧张的看向她,打量一番发现无事便松了一口气:"您如何了?" 北聿安依旧看着那些碎片沉思,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舟炀。 心口的钝痛差一点让她昏过去,捂着手腕上的银铃,指尖也是止不住的颤抖。 "人们只听说北有聿安,南有长明,却从不曾知道,两者皆为阮清桉。" 木香蹲下捡碎片的手顿了顿,只那一刻的异样便恢复了正常装作听不到的样子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北聿安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 "臣,北聿安,见过主上。" 木香依旧装作惶恐的看着她:"贵客这是……" "主上,我没有时间陪您演戏了。"北聿安郑重的看向她 :"虽不知主上为何这样做,可臣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必须尽快见到舟炀,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木香见此也不再伪装,手伸向脖颈撕下一片人皮,接下来一整张□□便被撕裂,一张绝色倾城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吹弹可破的脸上哪有一丝瑕疵就如同匠人巧夺天工的瓷器一般光滑。 "何时认出的。" 北聿安诚实坦白:"在见到您肩膀的冰蝶时就认出了,这不就是您给的暗示吗?" 阮清桉很是满意,将她扶起:"很好,不枉我与陆老叮嘱好生培养。" 北聿安正欲要开口,阮清桉便抬起了手:"云昭大计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功不可没便留在这里就好,明日金羽便会进来陪你。" "主上!" 阮清桉凝视着她:"你的心中只能有一件事!" 北聿安后退半步,血脉上的压制让她喘不过气,阮清桉恩威并施按住她的肩头:"好生修养,天下定下的那天就是你加官进爵的日子。" 还未等北聿安反应过来,阮清桉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她知道再也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了。 金羽并没有像阮清桉所说第二天出现,而是在弟第三天姗姗来迟。 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银刃,当北聿安看到银刃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了,舟炀出事了。 面对银刃递上来的信笺,她看都没看扔进了火盆。 "舟炀现在何处!" 银刃闭口不言这惹怒了北聿安,她将金羽腰间的剑抽出抵在银刃的头上:"我不求你忠于我,我只要舟炀身在何处!" 金羽看着银刃心中着急:"你快说啊!" 没想到银刃抬起头,坚毅的看着北聿安:"主子,云昭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她们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阮清桉已经坐在了羚国的王座上,并且找来了隐藏多时的鬼笛,以及云昭三十六门的门主。 "诸位,已经到了云昭总攻的时候了!" 脚下众人都是壮志豪情,纷纷举起双手呐喊。 "云昭威武!江山无限!" "云昭威武!江山无限!" 阮清桉满意的看着他们:"鬼笛,沈一石可以用了。" 沈一石一直在鬼笛的控制下,现在沈一石手中的士兵已经占据了沈锦昌拥有的一半,这是南长明为自己留的后路,恰巧正中阮清桉下怀。 鬼笛驱使沈一石迅速集结大军前往斯国,沈锦昌看着儿子归来说不上的开心刚要炫耀却看到沈一石大手一挥。 "进攻!" 沈锦昌站在城门之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沈一石:"臭小子!你在做什么!我在这呢!" 沈一石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锦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沈一石!" 沈锦昌还未说完,沈一石毫不犹豫放出了一箭,若不是他宝刀未老估计就被亲儿子杀了。 惊魂未定的他坐在地上,听着城下呐喊之声,这时他才注意到沈一石的军旗竟是赫然写着云昭二字。 南长明慢慢走上城楼迟迟没有下令,她的手中现下只有三万大军,而沈一石有七万,徐猛是个未定之数,他手中的五万根本不听指挥。 "主子……" 南长明看着沈锦昌笑了:"沈将军,御敌啊,看我作甚。"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把希望落在了沈锦昌身上,眼下最紧迫的是将徐猛调动起来。 可徐猛正在城中饮酒作乐好生自在,南长明找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着。 "主子莫怪,徐猛有些忙。" 南长明咬咬牙:"徐猛,出门迎战!" 徐猛拎起酒壶,歪歪斜斜的走上前:"没空~" 这般无赖的态度让南长明束手无策,她气的拂袖离去,徐猛刚刚还醉眼朦胧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 羚国房间中,主仆三人刀剑相向,阮清桉推开门走了进去。 "都在胡闹什么!" 北聿安低着头,她死死的握着手中长剑,阮清桉叹息一声:"拔剑面对族人,这是死罪,你知道吗?" "我这一生,为了云昭二字鞠躬尽瘁,为了云昭二字算尽世态炎凉。"北聿安红着眼看向阮清桉一字一句的说:"这一次!我只为了她!" 阮清桉威胁道:"你不想活了?" 北聿安失声笑着:"主上,北聿安为云昭做的够多了,现在我只要舟炀,我只要一个舟炀。" 阮清桉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那双眼睛中有失望,有叹息,还有无尽的落寞。 "不悔?" "不悔,不愧。" 阮清桉让开身:"说到底,云昭欠你的,就当还你了。" 北聿安想也不想冲出门,金羽站起身看着阮清桉拱了拱手:"主上,忠人之事,金羽要做到底。" 金羽夺门而出,银刃紧跟着站起身叫住了金羽。 "公主在雪国。"银刃面对金羽失望的眼神别开了视线:"你我侍奉的主子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金羽笑的凄凉:"望珍重。" 北聿安一跃而起落在马背之上飞奔着朝向雪国的方向,金羽跟在身后疾驰,刚刚跨出羚国的疆土,便看到了徐猛。 徐猛大笑几声:"主子去哪啊!可不能忘了徐猛和一众兄弟们啊!"
第32章 追随你的是我 眼前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疯狂,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天空等待着一声令下攻城略地。 北聿安身下的骏马也变得急躁起来,杂乱的脚步与激昂的嘶鸣都在牵动着她的神经。 "徐猛。" 徐猛听闻召唤神采奕奕下马来到她的身前虔诚的跪下:"臣在!" "回去。" 北聿安的声音很轻,徐猛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她:"臣……不明白。" 北聿安看着上千士兵,她知道徐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大部队肯定已经与阮清桉汇合了,此时必定已经兵临城下。 她将垂在肩头的长发撩到身后,低下头看着徐猛欣慰的笑了笑。 "你得活着啊。" 徐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番前来被阮清桉知道定然是免不了死罪,忠臣可贵,贵在忠己,这是深刻在帝王骨髓中的想法。 北聿安拉动缰绳大声喊道:"云昭的将士们,前方的路是北聿安一个人的路,你们的路不在此,你们的血应该挥洒在战场之上,调转方向!" 徐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该何去何从。 "将军……" 终是有胆大的上前询问,徐猛的眼中只有那离开的瘦弱身躯,像磐石一般坚定的意志。 这一路的奔波北聿安恨不得飞起来,最快三天的路程被她硬生生缩短在第三天清晨便到了。 此时的雪国已经全城戒备,门外的侍卫日夜不间断的巡逻,高墙之上的□□随时都可以夺走侵略者的生命。 这也逼的北聿安只能远远眺望,金羽站在她的身边思虑再三凑了过去。 "主子,我去探路。" "回来。"北聿安叫住了她:"会死的。" 金羽拍了拍腰间的长剑:"主子,我手中的剑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倒下也要挖出一个洞来。" 北聿安久久没有说话,好像自从陆时死去之后她开始对死亡有了恐惧,每当抉择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的后退生怕因为自己一念之差断送了她们。 金羽没有得到应允也不敢动身只能焦急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主子,这不像你。"金羽与她对视着,第一次说出了违逆的话:"您之前从不会犹豫,何必限制了自己呢,我们跟随你的时候就知道会死,这一生追随仅仅是为了你而已。" 北聿安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可你要知道,你们对我而言是家人,是朋友。"就在金羽愣神之际,北聿安抬手打晕了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金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瘫倒在北聿安的怀里,将金羽安稳的放在树下,再次看向雪国的王都时眼底一片冰凉。 这一仗,只她一人。 北聿安换上了金羽包裹中的黑衣,潜伏在城外一整天观察着那些士兵的换岗时间,果然在轮岗的时候会短暂的出现空隙,可那空隙只有短短一刻,留给她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沉住气等待着最佳时机,只一次机会,容不得她失误。 与此同时的宫中,舟赫夜夜难眠,长久以来的平静只会让他觉得大难临头,即将入夜的时候他还是去了舟炀的寝宫。 来到寝殿门外他却后退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面对舟炀的时候他是否还有勇气。 思前想后他还是转过了身,迎面走进来的宫女看到他当即跪下。 "叩见王上。" 或许是声音大了一些,又或许是空气实在太过安静,本来昏暗的房中点亮了烛火,舟赫知道今夜注定无法逃避了。 愠怒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宫女,毫不留情抽出长剑将她血溅当场。 不远处的太监都吓得瑟瑟发抖,如今的舟赫便是那书中的昏君无道,杀伐无情。 即便如此,舟赫也只是淡淡的将长剑的血迹在宫女的身上擦拭干净,转身走进了房中。 舟炀并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一切,即便她知道也无济于事,谁也无法与一个疯子讲道理不是嘛。 舟赫显然有些局促不安,坐在椅子上也尽量保持着帝王的威严,只不过与舟炀对视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禁不住颤抖了几下。 "你……" "王兄安好。" 舟炀依旧面带笑容,可这笑容却让舟赫心中生寒,短短几日的软禁眼前的舟炀瘦了,脸色苍白了。 "宫中的侍女没有用心伺候吗?" 舟赫还想要摆出一副心疼妹妹的样子,舟炀笑着摇头:"宫中一切都像以前一样好,只是仍旧觉得物是人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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