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桃花在内,阿裳有些担忧,毕竟桃花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她,芙蕖知她心中顾虑,紧了紧拉着她的手:「不用担心,桃花妹妹年纪小,心直口快了些,没有什么坏心思,我觉得只要桃花妹妹多和姑娘你相处相处,互相了解后一定也会喜欢上阿裳姑娘你的。」 「……」 阿裳听着芙蕖的话,更多心思却在拉着她的那只手上,芙蕖的手很软,阿裳几乎未与女子牵过手,她觉得这种感觉意外的很不错,有种淡淡的安心与舒适感。 桃花正拿着一盆花作势要砸,可离蹲在她身前求饶模样,这一幕恰好被进屋的二人看到,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凝结,桃花见芙蕖来了松了手就往芙蕖怀里冲,那脱手的花盆被可离眼疾手快的给接下。 「芙蕖姐姐,你怎么来啦!可是想我啦?」桃花在芙蕖怀里蹭了蹭,看见站在一旁的阿裳复又没好气道:「她怎么也来了?」 阿裳显然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可离在这时也走了过来,一把抓开了桃花的脑袋。 「两位美人儿定是来找我的吧?」 桃花被撑着脑袋奋力挣扎,可奈何可离比她高了不少,力气悬殊上也没得办法,挣扎无果后只得环胸负气站在一旁。 「可离大夫可是在忙?」 「不忙不忙!芙蕖美人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你刚不是还说今天要把那个药给...唔......!」 桃花好不容易插上句嘴,结果话还未说完嘴巴便被可离给一手捂住,芙蕖在旁笑弯了眉目,将来意道明,可离看着眼前美人笑靥如花,不假思索的便一口应下:「放心吧,交给我来看看。」 可离将阿裳的情况详细的询问了一番,可阿裳能告诉她的信息寥寥无几,最后她提起了最近时常做的梦:「那个梦很真实,至少在梦里时我那么觉得,我能清楚的闻到花香,还有风吹在身上的感觉,我总感觉我应去过那个地方,可当我醒来我却什么也记不起了......」 「……」 芙蕖与可离对视一眼,二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有桃花在旁不依不饶的问着那花叫什么花,什么味道,闻起来能有多香。 可离说阿裳的情况有些复杂,叫她不要太过心急,她会尽量帮她想想办法,言下之意便是暂时没有办法。 连芙蕖口中最厉害的大夫也无法可医,这让本怀有一丝希望的阿裳难免再次沮丧。 临走之际桃花又开始与可离吵闹起来,吵闹中她不小心将一盆花打碎,自己的衣袖也被碎片划开了一个不小的破口。 桃花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衣裳,嚷着可离赔她,可离只心疼的看着碎了一地的花无心搭理。阿裳见状抿了抿唇主动上前,说自己可以试试帮桃花将衣裳缝补好。 ——————————— 桃花本没对阿裳抱有什么期望,可当看到那衣袖之上栩栩如生的一片粉嫩桃花后,她也难掩惊艳的拍手赞叹:「这也...太厉害了!」 可离凑过去看,也跟着连连附和:「确实,这绣工着实了得!小鬼,我觉得经这位美人儿的手后,你这衣裳比之前好看了不知多少。」
桃花递给她一个白眼,却又不置可否。她说为了感谢阿裳可以回答她一个问题,可离在旁跟着说阿裳救了她一命,若不是有这出神入化般的绣工挽救,她定会被桃花折磨掉半条命去,所以也可以回答阿裳一个问题。 阿裳看着热情又诚恳的二人垂眸想了想:「我想知道...阁主的名字是什么?」 她不知为何会首先想到这个,只是突然想到,便就那么问了。 「这个我知道!」可离抢在桃花之前回答了这个最为简单的问题,她说阁主叫祈云,「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的「云」。 阿裳将「云」这个字在心中默念,不知为何会想起那句诗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 桃花收了阿裳的好,便也对她不再抱有那么强的偏见,见阿裳似乎对祈云有些好奇,便主动又说了些关于祈云的事情。 「阁主掌管涧水阁的时候比我还小上一岁,只有十五岁,听阁内其它的姐姐说,阁主小时候似乎并不是生活在阁里的。」 「涧水阁只收女子,阁里的姐妹大多都承阁主有恩,所以大家都很感激阁主,对阁主也是衷心无二。」 「阁主从未要求我们为她做过什么,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自愿的,也包括我,因阁主对我们好,所以我们也想对阁主好。」 「阁主的武功很好,至于有多好...我不懂得这些也说不清楚,总之听其它姐妹说,阁主在外是令人望而生畏,闻风丧胆的存在,甚至有人说阁主在外......」桃花说到这里忽然将话收住,她觉得那些不好的流言还是不要说与阿裳的好。 阿裳也并未追问,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更加在意的问题,那就是祈云,这位涧水阁的阁主,是否真的对女人有意。 涧水阁内都是女子,女子间的相处本就较男女或男子间要来得亲密些,可亲密归亲密,女子与女子间当真会生出些别样的情感吗...... 在百花楼的那一夜,当祈云把她按在身下,被那双强势的眼眸看着时,至少在那一刻,阿裳有过那么一瞬觉得,祈云是想要占有她的。 可这样的问题又该如何问出口呢…… 阿裳只能劝慰自己不要在意,即便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 —————————- 是夜,阿裳见祈云的房门微敞,以为祈云不在想要趁此进屋打扫一番,谁料正巧撞见芙蕖与祈云二人独处之刻。 祈云枕在芙蕖膝上,正抬手轻抚着那张美艳的脸,见阿裳进来并无慌张,只朝她轻描淡写的一笑。 几乎是仓皇而逃般的离开,阿裳不知自己为何要跑,直到跑至廊角心跳仍无法平息。 方才所见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脑海中挥散,阿裳紧捂着沸如鼓擂的胸口,说不要在意,那是假的。
第17章 雀鸟与羊 「我带她去可离那看过,她的记忆似乎还没有恢复,不过......」 芙蕖垂着眼眸轻抚着膝上人儿的发丝,她提起阿裳的梦,还有梦里那棵开有黄白色小花的树。 膝上人的眉稍动了动,她知道那棵树,在那个充满罪恶又肮脏的庭院里,那曾是阿裳唯一的心灵寄托。 「她看起来很孤独。」芙蕖看向窗外,又是一夜的雪:「所以我私自替她与桃花牵了线,桃花性子活泼,我想应能让那位姑娘高兴些。」 「是吗?」 应话人听不出是喜是恼,芙蕖拢了拢耳际的发,用略带撒娇的语调道:「阁主大人可是觉得我做错了?」 「没错。」 祈云撑起身子走到窗边,看着在夜色中兀自纷落的雪。 「孤独吗。」 ———————— 阿裳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祈云的笑,枕在美人膝上,慵懒着,漫不经心的笑。 祈云似乎并不在意被撞见与芙蕖的亲密,反倒是阿裳久久无法忘却。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就好似触碰到了某种禁忌,有种莫名的罪恶感,这种罪恶感来自阿裳自己,她觉得那不是她该看到的。 「要找个合适的时间道歉吗……」 阿裳这么想着,可一想起祈云的那抹笑,不知为何她又觉得兴许她的道歉并不重要。 桃花说有芙蕖在时不必守在外,那么今夜就好好休息吧。 阿裳刚闭上眼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撞击的声响,她推窗去看,竟是一只负伤的雀儿用爪子死命勾着窗檐。 「啊!」 阿裳刚想要伸手去接,那只雀儿的爪子却失力往下坠去,在即将要撞到地面之际,下方出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是路过的游风。 游风看着手中忽然从天而降的雀儿,抬头正巧与阿裳惊慌失措的双眸对上,阿裳的眸间有些晶亮,又不像是有雪飘过。 「游风姑娘....」阿裳气喘吁吁的跑到下面,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游风大人...不好意思,谢谢......」 又是一贯的先是道歉,再是道谢。 游风见阿裳关切的盯着她手中雀儿,便将雀儿递了过去,阿裳瞥见游风手上缠着麻布,忍不住去问:「游风大人可是受伤了?」 「……」游风看了看她本不想回答,却在转身之际还是回了一句:「无碍。」 谈话在这里本应结束,可阿裳却鼓足了勇气将游风叫住,她觉得此刻若不去问,恐下次再难寻得机会。 「游风大人...我还在那个村庄时曾有人和我说...只要陪着我能让我开心他们就有钱拿......」阿裳抿了抿唇,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不知道游风大人可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被问之人久久没有回答,阿裳亦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眼睛,她想兴许自己的问题太过冒昧,刚要去道歉,听到游风问她:「你想回去吗?」 「回去吗……」 阿裳眨了眨眼睫,用了很短的时间去回想在村庄的那一年多时间,平淡的就好似村口那条小河,映着日升月落,终日无波。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若不是发生那夜的事,阿裳曾觉得那里是可让她度过余生之所。 可一想起那夜那一双双冷漠旁观,漠然置之的眼睛,阿裳的心里就像似被灌进了风。 「我想那只小羊。」阿裳没有回答,只糯糯的说:「游风大人帮我救下的那只...不知道他们对它好吗。」 ——————————— 桃花一大早便带了一帮阁内姐妹来敲门,说是在她们面前炫耀了阿裳替她补的衣裳,她们非常喜欢,现都想来拜托阿裳帮她们也绣上些。 阿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被这么多人用崇拜的目光围着是她做梦都不曾想过之事。 「哎哎!你们别挤啊!别挤到我阿裳姐姐了!让开!让开点!」 桃花见瘦弱的阿裳一下子被围得快没了身影,嚷嚷着扒开了人群,阿裳红着脸看她,桃花以为是被闷的,却不知是因她方才的那一声「阿裳姐姐」。 人群只得片刻的安静,少女们马上又似雀儿般争先恐后的将自己的衣裳塞给阿裳,阿裳捧着满满一怀的衣裳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喧闹声中传来一道清丽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可否帮我也绣一个?」 少女们纷纷回眸,接着便被吓的纷纷退身:「阁!阁主!」 祈云鲜少在白日出现在阁内,少女们显然都有些意外,就连桃花都未想到,愣了半响才跟着退到一旁。 祈云朝少女们笑笑,眼中还带着几分倦意,应是刚刚醒来。桃花虽年纪小,但也算得机灵,见祈云目光一直停留在阿裳身上,便招呼着众人先行离去。 本是一片热闹的屋内霎时间只剩了阿裳与祈云二人,冬日的晨风穿隙而来,阿裳忽觉有一些冷。 「打算一直抱着吗?」 「什么......」 「那些衣裳。」祈云走到窗前将窗关紧,回眸用眼神点了点阿裳怀里的衣裳,阿裳这才反应过来,将衣裳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