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觉得自己要人格分裂了。 这边底下小兵的小兵——秦楚七音在高谈阔论,那边虞郑两人的吵架措辞终于进化到顾主任手足无措,恨不得原地猝死。 “他们可以搅屎,我就不可以?”郑陌陌口吐芬芳,指着虞司颜。“凭什么?” 很显然,郑陌陌低估了农村孩子的口才。 虞司颜更绝,她不仅生动,还凭借白描手法将一假设场景叙述的栩栩如生。 “他们可以搅屎,因为他们只是在搅屎,我告诉你,你这是把屎按成饼,拍在他们脸上!”虞司颜当场就骂了回去。“你这已经不是搅屎的范畴了!” “扯你妈的谈。”郑陌陌道,“我是煮了一锅,骗他们说这是蛋花汤!只要他们喝下去我就胜利了!” “行,你捏成巧克力,说,这多像糖,来,吃掉它!”虞司颜骂,“你智障吗?就算人家瞎了,他们也会闻。只要本质不变,就存在风险!” 有那么一瞬,乔薇怀念李半月。 至少李半月从未把人工辅助下的揭竿而起冠上排/泄/物的名讳。 “乔姐,你看这……”顾主任要哭了。 “是听,不是看。”乔薇抬眼。 “乔姐,你听他们……” “哦。”乔薇低眉,又不搭茬了。 最后虞司颜一锤定音,“郑陌陌,我告诉你,我仅任一副,而你是一正无数副,你要认清地位!这里还轮不得你放肆。” “我哪里放肆了,你说说。”郑陌陌不依不饶。 “你还不够放肆,不够极端?” “举个例子?我究竟怎么放肆极端了?” “你还不够剑走偏锋?” “我何时何地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具体到哪句话,我是剑走偏锋?” “暂且观望,不做任何处理,散会。”虞司颜语气一变,恢复常态,不愧曾临一线指挥,当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对了小乔,小秦近来如何,还适应吗?你有关照过吗?” 乔薇报以沉默,视线还在手机屏。 “她前段时间去捐了两笔钱,是以两位早逝妹妹的名义捐的。”虞司颜看着和蔼可亲,“碰巧那个公益活动是清姿主办的,我就和小秦聊了两句,她说她家实际上是一窝八口,她,四个妹妹,一个弟弟,其中三个妹妹都送养了,只有二妹找了回来,三妹和四妹不知所踪,家里老人上岁数了,体检查出来一个病灶,可能结果不太理想,要住院动个小手术,取病理,此刻良心不忍,叫小秦去代捐两笔钱,就当积善行德,。” “嗯,好。”乔薇一向寡言。“可以。”说完就走。 虞司颜扬眉看左慈。“你猜她会怎么做?” 左慈试探道,“不患多寡而患不均?” ——自废一棋,即秦楚七音滚回家去带小孩? “不好说,真的讲不好,心思过于深沉。”虞司颜一晒,“她才是最难对付的。” 郑陌陌在明,乔薇在暗。 郑陌陌所求所望既已摊牌——关起门,扛到底;而乔薇尚未出招。 前者只是与她意志不协,后者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就连她知道乔薇是秦楚七音妹妹的事还全靠乔薇主动暗示。 “那怎么办?”左慈想了很久,建议,“要不?” “不,现在不能乱。”虞司颜说,“我们不是男人,我们坐在这里是备受质疑的,如果自己挠起来,天知道会被诋毁成什么样子,树要皮,人还要个脸面。” 万一真有个万一,郑陌陌是个现成的背锅者。 既然郑陌陌想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妨不成全? 她结束一个郁闷的清晨,进入抑郁的上午,随后开启焦虑的下午。 到傍晚回家,关雎造访。 “来就来吧,你还每次都不空手。”关雎给了她一个纸袋,里面有个精致的盒,虞司颜惯性使然,以为是送给小鱼的,就喊,“小鱼。来看你关阿姨给你买礼物了!” “是送你的。”关雎有些局促。 “哦谢谢!”虞司颜刚把盒掏出来,就手急眼快的塞回去,“哇。” 好了个家伙,是豆豆鸟和小海豚。 “不是给你的玩具。”她把小鱼拎到一边,“是给妈妈的。”礼物原路退回,“这个真……用不着,我不玩这个啦。” “你跟我说过,”关雎说话声很小,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他不能让你快乐,你没有快乐过。” “嗯。”虞司颜应了声。“你知道?来来来,讲一讲,脑子里有轰一声烟花散开吗?” “不是,讨厌。”关雎拧着眉,“什么烟花不烟花的。”她低着脑袋,说了句话。 开始时虞司颜没听清,让关雎重复了遍。 现在她怀疑她听岔了,“啊?” “不,他也不能让我快乐,那是假的快乐,我现在知道什么是真的快乐了。”关雎把脸藏起来,嘟囔了第三遍,“我也知道怎么让人快乐了,我能让你快乐。” 汉语之博大精深令虞司颜险些没听懂快乐这两个字。 “啊哦。”她沉默地看着关雎。 这令关雎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她的脸烧起来。 她以为虞司颜和郑陌陌大致是一类人,因而没料到虞司颜是这个反应。 “啊,那个什么,”静寂被虞司颜打破,“哎呀,我那个,”她揉揉自己的脸,假装自己因生疏而无措,“就,其实是我的原因,你别多想。” 她想让关雎滚出去。 关雎仿佛在菜市场货比三家,先看上李半月,被李云斑扔给郑陌陌,最后居然还有脸来找她。 这逻辑着实令她敬佩。 ——但关雎实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舍不得令其窘迫。 关雎笑起来,前仰后合的,“姐姐教你呀。”一张俏脸就这么凑到了面前。 “小朋友,我比你大很多。”虞司颜顺手捏了捏关雎。 她最终跟着关雎去了卧室。 历朝历代的皇帝绝不拒绝送上门的午餐,除非有个善妒的皇后。 她缺少这个前置条件,为了面子也得保持队形。 “过来。”关雎跳上了床。 虞司颜顺手打开灯,她解开扣子,“先警告你,我的肚子现在是西瓜皮。” 她的体质很迷。 小鱼出生时五斤多,和猫一样大,她刻意节食,肚子也很小,五月大都不显怀,但就是长妊娠纹。 关雎果然和所有男人一样惊愕。 她把灯关了,窸窸窣窣地系扣子。 系到一半关雎扑过来。 “你这里,怎么弄的?”关雎抚着她的肩,好奇问,“受伤?怎么还是对称的?” “关节出了点问题。”虞司颜想把关雎的手扒拉下去,“我穿衣服啊喂,松手。” “脱/掉。”关雎又坐回去,“你快点行不行,我晚上还得回去看孩子。” “我有西瓜皮。”虞司颜又点灯。 “嗯……我也有。”关雎指指腰侧,“弄不掉,跑了好几趟美容院都没用,肚子跟开花了一样,不然我才不会哭,他傅清夏什么狗东西,值得我哭了一场又一场?”她缠上来,“会开心的。” “唉,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虞司颜搂住她。 她们折腾了很久,从床头一路闹到床尾,她很开心,因为司颜确实是会,但她也很迷茫,因为她也会装,这是一项女孩无师自通的技能。 她想要真实的反应,百般手段使出,最后虞司颜直接叫停,借口说白天有事,要加班。 而明天——啊不,今天是周六。 关雎一贯是一个知趣的人,傅清夏在外边受了气回来会找她发火,一个女人的情绪不佳在她看来不是个事。 她起来穿衣。 她一离开床,虞司颜往她躺过的地方蜷了蜷,低下头枕着手臂,白皙的颈一弧,睡裙也不好好穿,胡乱一披,一翻身就挂在身侧。 “小虞姐姐。”这导致她又爬回去,推推虞司颜。 “啊?”虞司颜睁开眼睛,懒懒地说,嗓子有点哑,“怎么啦。” “还要。”她拿脑袋蹭蹭人,撒娇。 “天啊。”虞司颜翻身仰躺。 她盯着天花板的灯。 明亮总能驱散黑暗。 因为阖上眼后,母亲那全非的面目分外明显。
仿佛在质问: ——为什么你救不了我? ——为什么我枉死、有罪者却多活了那么多年? ——为什么他们的良心永远不会遭到谴责? ——为什么错的永远是我、永远是受害者? ——为什么我生在此? 最后两问浮上心绪,让她遍体生寒。 ——这件事没有评判的余地,任何一个沉默的人都有罪,这方土壤恃强凌弱,为什么你要去挽救所有的罪人?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堪却仍在存续? 她亲吻关雎,又一次假装自己沉溺风/月。 -------------------- 作者有话要说: 乔妹:请二位注意形象和措辞!请注意措辞!请注意措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梅森:为啥蛮篇都是shit?不,我不是在吐槽她们不行,字面意义上,满篇都是shit!!!! 虞妹……其实她恢复的还行啦,但不能说一丁点影响都没有嘛……
第81章 “来。”跳跳问,“今年三个大新闻,女孩与妈妈、老爸吃错药、便便和便便,你觉得哪个能笑到明年?” “什么是便便和便便?” “听说了吗?”跳跳过来,与她耳语。 云瑚打了个哈欠,空行换段,“中午吃啥。” “好问题,”跳跳点开了外卖软件,“盐焗手撕鸡?” “不要,吃腻了。”云瑚划着手机屏,“换一家,我想吃汤包。” 这时太后慈祥地走到她们面前,站定,有些踌躇,但羞/耻/地开口,“温皇。” “到!”跳跳应了声。 “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太后很是质疑人生。 “我没有爸爸妈妈。”跳跳解释,“给我们办身份证的领导……爱好广泛,给我弄了个代号叫任飘零,别人就管我叫差一字温皇了。” 宋和贤不敢深问,转头去问闹闹,“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不好直接说:“我觉得你俩很烦人。” 于是换了委婉的说法,“我有点怕吵,心脏不太好。” 原本她以为这两个姑娘是出任务,来借住几周,但一整月过去仍没有要搬出去的意思。 “阿姨,我们在这上班。”闹闹一脸问号,似是不解此问,“我和跳跳被派过来给您当秘书。” “我也不上班,不用配秘书,太兴师动众了。” “实际上我们是您的警/卫。”云瑚小心地说。“只是说辞为秘书。” 《是,首相》里有句名言说得好,秘书才是真正手握实权的人。 她也深以为然。 现代劳动人民生存指南——扛锅有领导,享福有秘书。 因此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当秘书,虽然级别不够,只能伺候一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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