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赖玛丽莲为肯尼迪唱过祝你生日快乐。 晚会时阿德莱德尽了最后一分努力。 大人不跳舞,围桌坐着谈天说地,理由为他们领舞的话年轻人不能尽兴,“没人愿意同自己的顶头上司共舞。”哈德森如是说。 考虑到大家的年纪与时差,估计每个人都已经困到不行,仅在强打精神。 比如哈德森就说出来了这样的弱智话,“你说上帝,我也谈上帝,为什么他们喜欢你,却不喜欢我?”他惆怅着拿起今天第九根雪茄,“因为你是美人,而我是中年危机的老头子吗?” “因为重要的不是上帝,而是人。”弗莱娅说。 阿德莱德丢下舞伴走过来时正好碰上他们说起工人罢工。 “我彻底不能理解那群人了。”哈德森抱怨,“作四休三,开一周的薪水,他们为什么还要抗议,还要闹?” 杜兰夫人低声说,“你需要让他们见见拳头的,不能只给鲜花,要亮一下枪。” “阶级固化如斯,跻身上层的机会为零,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看不见一丝光明,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他们的孩子……不升反降,”李说风凉话,“这个社会,既不公平,亦无公道可言,他们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偏又不甘心,你得给他们一个宣/泄的渠道。” 弗莱娅看看杜兰,又看看李,半晌后靠着椅背,说,“我属下曾向我汇报,说您是当代蓬巴杜夫人,我当年为什么信了那么几天。” “因为我年轻?”李笑笑。“还是女人。前任领导心之所向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妈妈。”阿德莱德搂住伊莲恩。 “干嘛?”伊莲恩说话时带了些鼻音。 “陪我跳舞。” “不要,累。”伊莲恩仰仰头,“而且我不会跳华尔兹。”她点了下阿斑斑,“斑斑会跳华尔兹,你们去玩吧。” “我陪小朋友跳。”勒庞不得不自荐,因为华尔兹是一男一女的舞蹈。 “我想找妈妈。”阿德莱德婉拒。 “你好粘你妈妈呀。”杜兰觉得有趣。 阿德莱德嗯了声。“因为我妈妈很忙,经常不理我,今天终于抓到她了,生擒。”为了形象,她还扣住了伊莲恩的手腕。 “呐,我被猫猫抓了。”伊莲恩歪歪头,挣开,“好啦,不要耍赖皮了,你看别人家的小朋友都很乖。” 话音未落,两个男孩为争与玛蒂尔德一舞的权利捶了个头破血流,勒庞花了半个小时才摆平这一插曲。 “现在的男孩子。”勒庞回来,重重地摔下白手套,“真差劲,想当年……” “想当年?”杜兰接茬。 “我们直接决斗的。”勒庞说,“砰,死一个,活一个,结束。现在呢,熊猫眼哭着找妈妈。” “不愧是巴黎人。”弗莱娅点评,“当真浪漫。” 阿德莱德的眼睛围着李打转,琢磨该如何搭讪。 最后她选了一个很笨拙的开场白,“你肩上纹得这只鸟是什么?” 李穿了件深灰抹胸晚礼服,露出白皙的肩与背。她肩胛蝴蝶骨上纹了只胖乎乎的小鸟。纹身不大,但位置不仅靠上还靠外,近上臂,格外引人注目。 纹身的图案很简单,黑鸟栖枝;楔尾圆腹;翼缀白羽,瞧着模样像画眉。 “小喜鹊?”阿德莱德猜。 黑白配的鸟就那么几款,不是喜鹊就是鹰。 倘若是鹰的话,依阿德莱德脾气,这个纹身师需要被教训一顿,因为这鸟像麻雀。 “她喝酒吗?”李问伊莲恩,后者点点头。 “小家伙,给你点好喝的。”李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桌上捡了杯鸡尾酒递过去。“小甜酒。”她提醒,“用杜松子调的,度数有点高,别一口闷,觉得晕就不要再喝了。” 阿德莱德接过热量/炸/弹,抿了口。 这口糖水她不仅没咽下去,还差点呛死。 她不知道伊莲恩学华文时师从何人,但多半被耍了,因为伊莲恩特正经地来了句,“美女恰串否?” 李不得不无奈地捧场,“嗯。” “阿呆。” 阿德莱德回眸,“哎。” 丽贝卡反手掀开屏风自带的水晶坠子帘,手里拿着一束孔雀尾羽,她烫了个复古欧式宫廷卷,用黑蝴蝶结发卡别着,垂落腰际,墨色丝绸长裙没有额外装饰,仅在肩上别着一朵酒红色的玫瑰。 “送你一根小羽毛。”丽贝卡抽出一支羽毛,递给她,“里奥妮送的见面礼,说是绿孔雀的尾羽。” 阿德莱德微愣过一瞬。 “嗯?”丽贝卡见她没拿,就把羽毛塞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阿德莱德摇摇头,她胡乱抓住孔雀羽。 她盯着丽贝卡看了许久,又移开视线。 丽贝卡刚刚讲话的语调和神情让她恍惚间以为玛戈回来了。 瞬间阿德莱德改了选项。 小姑娘总比千帆阅尽的猛兽好些。 就在此时伊莲恩问,“冷冷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她是狗。”李以一种玩味地语气说,她从丽贝卡手里接过那束孔雀毛,顺势搂住女孩,仰颈亲了亲丽贝卡侧脸。
伊莲恩唇间噙笑,“行吧。” 阿德莱德瞪圆了眼。 欧陆和北美上层圈子常用动物指代人的地位,如鸟和狗。 鸟暗指独占;狗意为与人共享。 丽贝卡看起来年纪不大,起初阿德莱德还以为丽贝卡是李的女儿,不料竟是后者。 “她呢?”李换回英语,问。 弗莱娅笑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现在的小孩全都是开放式关系。” 下一秒阿德莱德在心里拉黑了李,彻底删除这一选项。 “我的天呀。”李惊叹,说话语气和伊莲恩半年前的那句“我的娘嘞”一模一样,精确到每个字的语气语调。 那一瞬,她的神态与这个喜欢拎阿德莱德脖子、利用小孩打扫剩饭的红发女郎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甚至阿德莱德后颈一紧,觉得自己又要被猫妈妈拎出去教训一顿了。 阿德莱德闷闷地把那杯酒喝了,走过去和丽贝卡攀谈——至少丽贝卡与伊莲恩没有一丁点儿的共同之处。 名花有主又如何,玛格丽特·戈蒂耶照样抛弃公爵选了阿尔芒。 她虽不是一国之君,可她年轻漂亮,能唱会跳。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复旦的校训不是这个,伊莲恩肯定也知道不是,但那句在高校圈里最出名 汉语里美女吃串串吗伯劳,狗这妹子光棍一条 阿呆是个歪果仁你让她能作何感想…… 嗨呀阿呆一直是1V1的,作为女主她绝对是道德的楷模,本文的光,就是换得有点儿勤(每一段1V1),她和别的女孩凑一起前会把上一个分掉的!!!
第13章 阿德莱德瞧丽贝卡捡了张在角落的椅子坐下,于是在和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时顺手从托盘里偷了杯果汁——天知道是谁点的,多半是随员。 这场合只有秘书才喜欢强行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至于是心理不平衡作祟还是希望吸引领导目光那就无从得知了。 “给你。”阿德莱德拎着果汁。 “谢谢。”丽贝卡放下手机,匆忙接过。 “你怎么不去跳舞呀?”阿德莱德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腿藏在裙摆下,晃来晃去。 “有点累。”丽贝卡侧身,她问,“你妈妈把你赶走了?” “嗯呢。”阿德莱德垂头丧气的,“嫌我烦。”她还端着那杯来之不易的酒,咬着杯缘,“这边离空调近,挺冷的。” 她得省着喝,喝完这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一杯。 伊莲恩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有时一天能对窗喝半瓶红酒却不许阿德莱德喝酒,声称酒对肝不好,也难戒。 “这里罗雅尔女士看不见。”丽贝卡双手捧着果汁,“她女儿才过世,怕她见到我会不开心。” “其实不要紧的。”阿德莱德手撑在桌沿,往后挪了挪,“她们不太喜欢小孩。” 丽贝卡仰起颈,视线焦点汇聚在她身上。 “她们只在乎自己。”阿德莱德耸肩,“孩子嘛,和宠物猫没什么区别的。”她又想了想,“有区别的,宠物猫不吃剩饭。” 丽贝卡笑笑,“多少还是在乎的,不愿意表露罢了。” 阿德莱德内心的小天使抱了抱小恶魔,冲这句话她沮丧了起来。 不怕竞争对手权倾天下,就怕漂亮的小猫对主人有情。 这墙角有点难撬。 难度系数骤增,但一时半会儿阿德莱德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急得直啃杯子。 “牙不疼吗?”丽贝卡见状抬手敲了敲杯,把可怜的杯子拯救下来。 “牙疼我就可以哭了。”阿德莱德低着脑袋,“被疼哭才不是窝囊废。” 丽贝卡抚了抚她的背,“小姑娘,怎么了?” “妈妈不理我。”阿德莱德当即往下一搂,圈住丽贝卡。 丽贝卡比玛戈瘦,抱着有点硌手,不过可以将就,毕竟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替代品。 她把下颌搁在丽贝卡肩上,“伊莲恩总欺负人。” 迟疑过一小会儿,丽贝卡才将手搭在阿德莱德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对不起,失礼了。”阿德莱德抱够后一揉眼睛,红着眼尾抬起头,拿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关系。”丽贝卡坐直些,“我小时候也喜欢哭。” “我不小了,”阿德莱德抿着唇,“我下半年就要读大学了。” “那也是小朋友。”丽贝卡拿起了手机。 “弄不好我比你年纪大。” “我今年本科毕业了。” “呀,你看着像小女孩。”阿德莱德把小朋友这一称呼原路送回。 她偷着仔细打量了下丽贝卡。 这个小姑娘发育得不太好,骨架都没长成,看着不像二十出头的女人。 “可能是我脸有点圆?”丽贝卡抬眼。 阿德莱德看了眼那杯没动过的果汁,“你是不是不喜欢喝金桔汁?我去换杯别的。” “最近在减肥。”丽贝卡说。“前段时间在学校呆的胖了好多。” 阿德莱德从手包里掏出一板代糖做的奶糖,“这个没热量。” 丽贝卡拿了一颗。 阿德莱德也给自己拆了块糖,开始索要联系方式,“你用Facebook吗?我有一个教人化无妆感淡妆的视频,可以给你转过去。”她装模作样地翻着手机,“还有一个化复古妆的,你要吗?” “我不用社交软件。” “你们墙内的?” “也没有。” “那你平时怎么和人联系?” “邮件、短信或者电话。”丽贝卡解锁手机,给阿德莱德看了眼除设置这些手机自带APP外什么都没有的屏幕。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阿德莱德把美妆视频静音播放。 丽贝卡摇头,“习惯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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