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了个喷嚏。 “它们……一直都……在动。”文竹终于说完了它的话。“明明……没有……风。” “因为它们是动物。”她回答道。 “什么……是……” “闭嘴吧。”玛戈不想搭理那根竹子了。 “哎呀你很聪明嘛。”年轻的金发人类拍案叫绝,重重地亲了她一口,“虽然你奇奇怪怪的。” “你的鸟掉毛。”玛戈擦擦鼻涕,抱怨道。 “不用你告诉……我。”喷嚏会传染。 洛克希也得了喷嚏病,“和你说,实不相瞒,羽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羽粉。”弗莱娅面无表情的接话。 “对。”洛克希捏捏鼻子。 “很像人类的……”伊莲恩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头皮屑。” 这句话招来玛戈的怒视。 “对了,”伊莲恩岔开话题,看着洛克希养的鹦鹉,若有所思,“你家鸟的毛,挺亮的。” “……动物?”文竹顽强地和她搭讪。 “够了。”玛戈推门离场。 世界上有一条薛定谔原理是祸不单行。 与过敏比翼双飞的是她妈——还是两个。 “小翅膀。”伊莲恩从里斯本家拿了袋鹦鹉营养剂,强行塞给她,“试一试,万一不掉毛了呢?” “我不吃鸟食!”玛戈把营养剂袋子对空一抛。 弗莱娅接回来,“可你掉毛掉的特别厉害!每天都一大堆,我们很担心。”她胡乱抱着鸟类吃的小零食,“我们怕是不是你吃的不好,或是身体不好,生病了。” “你们觉得……”玛戈指了下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她努力地理解并适应了人类的措辞,“你们这么对我,我会健康嘛,这是禁/锢/咒,和绑架差不多,人质会身体好吗?” 伊莲恩点点头,看不出喜怒,“唔。” “唔。”玛戈学她讲话。 稍晚些时候她后悔这么刺激伊莲恩了。 今晚没有好吃的,伊莲恩炖了一锅中药味的鸡汤,给她和英格丽德一人盛了一盆。 “玛戈很厉害。”弗莱娅对英格丽德持有好奇态度,但又不好问。“你怎么想到的?” 她觉得玛戈很有前途,需要鼓励。 不料玛戈说,“对我们来说,公关奇迹是大洪水和埃及人的长子。”她一脸的厌世,游离在世间之外,虽明眸善睐,妩媚自成,却连笑都带着俯视,是神像独有的垂眸笑,很温柔,但很抽离,“完全是胡扯,可人类买账了。” “这是草参乌鸡汤。”伊莲恩仗着阿呆不在家,放肆地暴露异乡异客的真实身份,很热情的推销,“还加了冬虫夏草、枸杞、松茸、桂圆、陈皮还有一些小蘑菇,快尝尝。” “为什么这只鸡的皮是黑的?”弗莱娅查起一根鸡腿,盯着看了很多秒,在热情捧场和小命要紧两个选项间徘徊数秒,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己的命。 她啪地一下把鸡腿扔回锅里,但像每个东区女孩一样虚伪,“亲爱的,非常感谢你为我带来美味,这是我最幸运的一个夜晚,能品尝到你的手艺是我的荣幸。” “请您稍微有点求生欲。”伊莲恩托腮,屈指敲了敲桌。 她用视线余光看玛戈,思来想去,放弃道德制高点。 【我发现,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账。你说对了,我只是虚伪地认为我的每个计划都是完美的,从不考虑无辜者的喜怒哀乐,更可悲的是,我想了想,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一样的选择。】 【我是地球上的癌症,没进化完全的人类,因为我发现,我还是想要小孩和陪伴的。】 她打完这行字,点了发送。 对她而言,玛戈是个完美的小孩,一出生就七岁大,有自己的三观,不依赖她,很活泼可爱,是一个亲昵的朋友——甚至能和她做朋友,平等的沟通,而不是像阿呆一样,有一个从小长大的过程,不仅有生理排泄需要教和训练的尴尬,且饿了第一反应喊妈、满嘴傻兮兮的话。 阿呆很好,但她也想要玛戈。 玛戈可以和她进行流畅的交流,而阿呆是——
# “可爱、年轻、但傻兮兮的小家伙。”李半月目送陈冷翡去买奶茶。 小猫从一个小不点变成大女孩,盘发,发间点缀着一枚很细的珍珠发冠,她不仅知道怎么化妆,还懂用绿格旗袍搭配复古玛丽珍高跟鞋、选大一码的白风衣以遮掩身形上因过度纤细而凸显的骨骼。 小姑娘长大了,变得很好看,只可惜是无法形成震慑的没用之美。 是很像豆芽菜,两根手指就能把豆壳从豆芽上掐下来。 说实话,她极为讨厌女儿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见就生气。 “你二十几岁的时候不傻吗?”斑斑侧头来问。 “可能也傻。”李半月选择闭嘴。 厌食症已经很麻烦了,她怕把小朋友刺激出一个抑郁。 她按亮手机屏,又按灭。 伊莲恩的那条信息还在通知栏里飘。 她知道伊莲恩在等她的一个否定。 ——你不是。 ——这是人之常情。 ——我也一样。 ——我们都……只是人而已,活在这个社会,很难超出这个社会。 但她看着精致的女儿,无声地叹了口气,回了伊莲恩一句——【我们最混账的不是殃及了无辜的新生命么。】 生在谁家都好,总好过活在她膝下。 给不了一个新世界,赠予的仍是挣扎与低人一等。 说到底,她和宋和贤没有任何区别,二三十余年过去,她所接受的社会规训要求她维持一个温柔妩媚却不失分寸不致狐媚必要时是个顽固老学究不解风情的外在形象,她的女儿也选择柔弱堪怜,区别在于她是被迫,被逼无奈选择了这样一层伪装色,以不引起女人的反感和男人的肖想,但她的孩子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自己选择走向无害。 “妈妈明天要住院,白内障,装人工晶体。”斑斑说,“你应该去看她,因为你生病时她照顾过你。” 当了正经老师的斑斑渐渐不一样了,“不谈感情,不谈以德报怨,我们谈等价交易,一码换一码。” “我不去的话,你会不高兴吗?”李半月打趣。 以前宋和贤生病她不露面时李云斑会说,“你不去我会生气。” 现在的斑斑稍微有些长进。 “妈妈会难过。”斑斑告诉她,“我其实无所谓,我不在意,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一趟,不然别人会说三道四,麻烦。” “斑斑稍微长大了一点点。”李半月挽唇。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弟弟牵着姐姐从她身边经过。 妈妈叮嘱道,“这是给弟弟买的奶茶。” 姐姐看她一眼,甩开手,默默地落后几步。 小男孩喝了几口,又摇头,这时妈妈晃晃剩下的奶茶,自己喝了半杯,最后想起女儿,转头说,“给你吧,你弟弟不要了。” 女孩摇摇头,说。“他喝过了。” “你可真挑。”妈妈抱怨,倏然又激动地抬手指车,“看,宝宝,烧汽油的车,妈妈小时候就坐过这种车,和电动力车不一样……” 女孩开始打量她。 “呀宝宝。”李半月转过头,冲女孩招了招手,蹲下来,“好可爱。” 女孩突然涨红了脸,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是妈妈吗?” “是呀,我是妈妈。”李半月看陈冷翡往回走,就站直身笑着和女孩母亲打了个招呼,临走前习惯成自然地逗了逗孩子,说,“叫妈妈。” 接下来尴尬的事发生了。 小孩抱住她的腿,边捶边大哭,鼻涕眼泪一起流,“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接我!” “在家受委屈了吧。”李半月很温柔地摸摸小孩发顶,“很抱歉,可我不是你的妈妈。”她指了指陈冷翡,“我是这个小东西的妈妈。” “你好。”陈冷翡客气的微笑,风度只留在车外。 上车后她很不客气地说,“我不是何老爷子的二夫人,我在意或关心您是因为您待我不薄,但请不要恶心我。我有时不高兴是因为受了委屈,而非,”她有意极为刻薄地说,“明妾与暗妾之分。” 她认为,母亲这一层身份是女儿所赋予的。 所以她可以在李半月表现好的时候奖励一声妈妈,而不应该是李半月以母亲自居。 --------------------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打赌大狐狸先被玛戈气哭还是小狐狸先被陈妹气哭(反正阿呆和陈妹的比赛是阿呆赢了,大狐狸先哭( 陈妹就那个脾气啦 改个细节
第109章 “你好。”伊芙林·安珀伸出手。 “你好。”阿德莱德·萨伏依做了个请的手势。 侍者拉开椅子,她们分了主客,落座。 “凯特在你们店里点的牛油果沙拉,谢谢。”伊芙琳优雅地将菜单还给侍者,“抱歉,加州人,资深比弗利娇妻的收视者,”她纠正,语气戏谑又调侃,“我看那部真人秀长大的。” “好的。”萨伏依上来就点酒——伊芙林知道这个女孩没到买酒的年纪,却又不好道破——她抿了口灰鹅,“你真的会说……” 她用夸张语调模仿着特雷弗·诺亚的语调,“非洲?像非洲一样的非洲?” “太刻板印象了。”每日秀在伊芙林年轻时十分有名——事实上,现在每日秀仍是经典,她回敬以绯闻女孩,“你是蜂后?” “不,我不是布莱尔·沃朵芙。”萨伏依摇摇头,“客观来说,我是珍,”她以比划兔耳朵的方式主动引用双引号,“‘绯闻女孩’的倒霉妹妹。” “在加州,我们会说谢尔顿。”伊芙琳合拢手,“言归正传。”她说,“我们想推出一部音乐电影,迪士尼反派联盟。” “能稍微具体些吗?”阿德莱德问。 她很不人道的骗了倒霉小记者。 她回洛杉矶是为了见一位来自迪士尼的不速之客,而非华纳。 “比如白雪公主的后妈,灰姑娘的后妈,斑点狗一零一,”伊芙林无比担心地问,“你看过的吧,就是,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 萨伏依这代人最熟悉的童话恐怕是《指环王》、《暮光之城》、《瑞克和莫蒂》或《冰与火之歌》,就连《哈利·波特》对她们来说都太古老。 “童话镇?”果然萨伏依想了半天举例了ABC台的电视剧。 “差不多。”伊芙林思考了下,“没有艾玛·斯旺的原版童话镇,不过没关系,反正就是那几个人的故事。” “啊,你说《冰雪奇缘》。”萨伏依击掌,“懂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伊芙林问,“就这个项目而言。” “想法很多,你有什么要求吗?”萨伏依小心翼翼地问。 “票房。”伊芙林斩钉截铁道。 “但这点我不敢保证。”萨伏依不知为何变得谨慎,“我的第二部 音乐剧是乔恩·斯诺什么都不知道里的什么也不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3 首页 上一页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