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她侧过身,伸手,“再抱会儿我吧。” “我喜欢女孩子,所以我不能随便抱女孩子。”斑斑说。 陈冷翡挑了下眉,“哦。”她背过身。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斑斑伸手抱住她,“为什么这么嗲?” “我喜欢你抱我。”她说。 很意外的,斑斑抱她时是她喜欢的力道,有束缚和安全感,却又不引起疼痛,李半月喜欢虚拢,力气不落实处。 “一定是你小时候抱多了。”斑斑摸摸她的脸,“你小时候妈妈天天抱着你。” “咦?” “带你的阿姨把你快递给我的。”斑斑把下颌搁在她肩上,“提前饿了你两三天,不给吃的,不给水,装在一个筐,外边套上纸盒箱,戳了几个洞洞,把你从箱子里捞出来时你受了好多伤,胳膊上也是,背上也是,不知道怎么让你躺着,只好整天把你抱来抱去。一开始你可乖了,不哭也不闹,饿了就睁着大眼睛瞅瞅我,后来就是个爱哭鬼,还喜欢趴肚皮,不搂着你你就不肯睡。” “筐。”陈冷翡很轻地叹了口气,她别开了头,重复着,“箱子。” 斑斑将她抱的更紧,“那又有什么关系,妈妈喜欢你呀,很爱很爱你。” “妈妈,”她罕见地没叫斑斑,“你为什么爱我呀?” 李半月说过,没有莫名其妙的爱,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恨,父母对小孩的爱建立在小孩是否能为自己提供后半生保障,是否是社会眼中的成功人士——建立在自己能得到更多。 “就是爱你。”斑斑环着她,“我不想一个人,除你妈妈外,我又做不到去相信另一个人,我很孤独,有了你,我就有了一个家。” 斑斑握住她的手,亲了亲,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以前,有很多、很多的人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可因为你妈妈的原因,所有人,真的,是所有人,突然很喜欢我,每个人都爱我。我知道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我也知道,我应该借助你妈妈的势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让自己有一番事业,可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依附她得来的东西,是假的,无论我做什么谋划,也只是,她想给我什么,我才能得到什么,她愿意给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从家里走出去,踏出家门,我分不清谁要利用我,谁要陷害我,谁笑里藏刀,谁心怀鬼胎,唯一真实的,是你妈妈,可她没那么喜欢我,她或许很在意我,但她也在意许许多多的人,这不公平,对她来说,我是个选项,对我来说,只有她。可我受不了。” 斑斑垂眸,目光落在她脸庞,“我受够了,我要给我自己一个家,我没经你同意或许可,把你带到了这个家里来,所以我爱你,这是我欠你的。” “姐姐说我不会为你反抗她,我想了想,”斑斑忽然偷笑起来,贴贴她的脸,“我会。我还是想到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陈冷翡从斑斑的臂弯挣扎出来,她和斑斑对视,但斑斑又不肯说,“你那么聪明,猜猜呀。” “猜不到。”她凝视斑斑。 斑斑亲吻着她的发,“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将前提条件后置,“无论发生什么。” “可……”陈冷翡躲开了,她迎上斑斑的茫然目光,咬了咬唇,退开,“她对我蛮好的,还行,不会发生什么,不会为难你。” 她有种面对现实的无力。 现实就摆在眼前,但她无可奈何。 “我要去看个小朋友。”斑斑拍拍她的背,翻出一盒子小礼品,“你说,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会喜欢什么?” “风眼?”陈冷翡看着斑斑。 沈含笑事件愈演愈烈。 一部分人持有怀疑态度,一部分人坚信不疑,意见虽不一致,但行动很统一,世界各地的抗议邮件冲垮药厂的邮箱,药店被砸,药厂的研究人员和工作人员被人身威胁。
辉夜姬计划是否真实没关系,只要没有这种药,异类无法存活,这就够了。 “我去看过,她就不会死了。”李云斑支着头,玩弄绢花,“我不去,她就死掉了。” “带些吃的比较好。”陈冷翡站起来换掉衣服,她心情不好,决定化个妆,“应该会喜欢吃的吧。” 表面上她是特殊的随行工作人员,实则没人在意她的去向。 两边一碰头,李半月肯定要和罗雅尔或黑尔聊一聊,谈些正事,斑斑要过问秘书住在哪里晚饭吃什么,还要应酬一下当地人士。 离开东京后基本上她可以神出鬼没,只要早上吃早饭时出现就可以了。 她概率论学的还算不错,因而抓到了两边最大的安保换防交接班漏洞,百无聊赖时她会想,她其实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刺客——只可惜是一棒槌买卖,不能可持续发展。 所以时间上她选择重要人物聚首却不需要她出现的时间点,至于地点——她幽会玛戈时绝不挑在人际罕至的地方,她会选一个看起来极为正常,即便被抓包,扯借口说遇到聊了两句能交代过去的处所。 不对外开放的私宅是江户时代风格的园林,但主人急需一笔钱来付高额遗产税,被她钻了个空子,买到一瞬闲暇时光,还赠送两杯手作杏仁茶。 手磨的杏仁茶并不好喝,品尝起来颗粒有些粗糙。 玛戈拉开织金八重樱腾云屏风,批了件羽织,坐在廊下,像只猫一样,好奇地盯着风铃。 “在看什么?”陈冷翡挨过去,也坐下。 “没看什么,”玛戈屈起膝盖,“你不高兴,为什么?” 陈冷翡笑了笑,“不,我很高兴,很高兴你来陪我。”她倦怠到困的地步,若是在平时早就倒头睡去,但加上旅途波折,她头晕,觉得整个世界是栖息在风暴中的鸟,摇摆不定。 她想,自己恐怕是因过于眩晕而睡不着的第一人。 “可爱的小恶魔怎么样了?”她问,“我以为她会跟你一起来。” 以玛戈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想必是热衷看恶魔殴打女巫的戏码。 “我没有魔力,”玛戈侧过头,漂亮的乌发洒在白皙的肩,衣领稍微有点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呢,现在魔力也被封存,我们需要的计划。现在她还做不到冷静,鲁莽,先让她静一静吧。”她笔直的腿搭在一侧,柔软地像蛇,“你很失望。” “怎么讲?” “你寄托了些别的东西在我身上。”玛戈忽然上前,亲了亲她的鼻尖,又退后。“我没有魔力,”她重复,“在高维,我是待宰的羔羊,了无还手之力,虽然黄昏之战以神败退告终,神带领封臣隐居低维,目前高维维系了虚假和平,但这种和平,没有任何一个生灵知道会持续多久。” “听起来,也是艰难的世界。” “龙的脾气不太好。”玛戈说话时很平静,“九尾狐阴险狡诈,比翼鸟或凤凰蠢蠢欲动,不知下一个是谁会粉墨登场。”她拨了拨风铃,“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是人间所信奉的神或圣灵,都是人形,”她拢起衣摆,遮住腿,“而我们是失败流亡者。嗨。”她仰起脸。 “这位就是妈妈要你招待的客人?”阿德莱德半蹲下,长长的晚礼服裙摆堆在地上,像重瓣的花朵,她穿了件银灰色的抹胸裙,很像是从宴会厅杀出来的。 “是呀。”玛戈支着头,“问你要不要一起来你说不要,不然我们可以先去吃个寿司,饿死了。”她端起杏仁茶,“喝不喝?” “不喝你的剩。”阿德莱德撇嘴,绿眼睛围着她转。 “阿呆呆,”陈冷翡摸摸阿德莱德的脸,“想去泡温泉吗?” 阿德莱德突然攀上她的颈,啄了下唇,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玛戈,“可小阿呆不想泡温泉。” “你们认识啊。”玛戈说。 “认识。”阿德莱德媚了下眼神,迷离着目光,“既然我不是你所偏爱的,你也未必是我所钟爱的唯一,你说,神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怎么,这种程度的过往……” “所以你会搬走吗?”玛戈突然高兴,“我可以用你的卧室吗?我有很多书需要……” “做梦。”阿德莱德怒视,“人类的家是这样的,妈妈、姨妈、姐妹还有姐妹生下来的小女孩永远住一起的,直到地老天荒,我才不会搬走,你想得美。” “一个两个都不开心。”玛戈站起来,她搂搂阿呆的颈,“这是个小调皮、淘气包、捣蛋鬼,您见笑了。” 丽贝卡笑笑,不以为忤,才亲了下她的侧脸,随后脸被扳到一边。 “不许亲她。”阿呆又开始闹。“亲我。” # 一曲自由探戈永无止境。 “你不就是这一切不堪的起始吗?”弗莱德翠卡·罗雅尔放下水晶高脚杯。 李云斑从铺天盖地的报道中得知,这个女人的名讳是腓特烈的阴性形式,她有着皇帝的名字,又以皇族为姓,网友戏谑她是天命之女。 “那又如何?”姐姐抬起手,指腹擦过杯口,她噙着笑,抬眸,“混乱正是荣耀之路。” “是呐,对你而言,这是窍门所在。” “不,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魔术的关键,但重要的不是制造混乱,”姐姐转了转杯,又垂下手,搭在膝,“而是如何从混乱中脱身,不被混乱反噬。” “你知道吗?”弗莱德翠卡大帝启唇——她的美貌令李云斑心里不是滋味,李云斑也不知道她究竟希望这个女人其貌不扬还是倾城国色,若是前者,她输的憋屈,若是后者,她依然憋屈,“我们活在相似却不同的世界,无论你做什么,怎么做,你都不会取得像男人一样的认可。”她绿眼睛透露着说笑的心态,口吻比较正式,“多可惜,对我们而言,你是个麻烦,但在你们内部,想必大家是这么认为的,”她微笑,“你是个女人,柔软、虚弱、无能、不中用,所以才把局面搞成今天这个鬼样子。” “你知道吗?”姐姐回敬,她前倾身,压低声,“我和你有一点不一样,”她坐回去,靠在椅背,屈指敲了下桌,“我会给狗拴上绳子,戴上口罩,防止狗冒犯宾客。” 一满杯白兰地就被伊莲恩丢在桌上。 “请你,今晚我付钱。”另一杯被伊莲恩拿走。“公费。” “不愧是做过副职的女人,”姐姐打趣,“开口就是精髓。”她把酒杯推开,“我不太舒服。” 伊莲恩把酒杯推过去,手撑在姐姐膝上,挨的特别近,“我是个变态,喜欢看你痛苦。” “好品味。”姐姐端起酒杯,递过去,“别那么见外,你喝我喝是一样的。” “说的有道理。”伊莲恩叩了口酒,很快地抓住姐姐的颈,挨唇强喂了过去,“别那么见外。” 姐姐被呛了下,侧过头咳着,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揉揉伊莲恩脸颊。 伊莲恩与姐姐耳语,两人径直离席。 显然弗莱德翠卡那个女人没见过这场面,表情比较木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3 首页 上一页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