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了。”她小声地对兔妹说,“为什么会这样?” 她在床边坐到夜深,实在头疼受不了,和衣睡了。 躺下没多久,斑斑过来,钻进被子里抱住她,“来哄哄你。”小声说,“对不起。” “嗯。”她侧过身去,不想理斑斑。 她并不想哭,但心里难过。 斑斑绞住她手臂,别在背后,抓住她,柔言,“给你买了只新的,是小兔子,从小养大,肯定亲人的。” 黑暗中女人温暖的身体贴着她,带来些许宽慰。 倏然斑斑捂住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斑斑想做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屏息等斑斑的下一步动作。 斑斑放开她,亲亲她眼睫,“以后我会把猫猫管好,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点点吃过乌鸦。”她说。“十七还咬死过猫头鹰。” 她怀疑要么是点点,要么是十七娘,多半是一起干得,这两只虽然长得漂亮,但和雪梨它们那些带证书的品种猫不一样,点点的妈妈是只流浪的三花,十七娘的妈妈是养在围场看谷仓的狸花,她俩经常合伙打野食。 姜糖年纪小,胆子也小,从小离开了妈妈,多半不懂怎么打猎。 “不哭了啊。”李云斑亲亲女孩脸颊。 她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给伊莲恩。 照片里她怀里躺着个年轻女孩,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她故意蒙住冷冷眼睛,却叉开手指,让镜头捕捉到冷冷下眼睫处的那颗小泪痣。 她盘算好了,若伊莲恩心里对她还稍有一丝眷顾,她就告诉伊莲恩这个姑娘是冷冷。 伊莲恩度过了难捱的一个早上和难过的一上午。 弗莱娅叫她去哄阿呆,她心里憋屈的很,自己还委屈着,并不想给阿呆那个任性的小姑娘打电话;洛克希半精不傻,堪称智障。 这让她回忆起来一个梦。 她曾做过一个很陆离的梦,梦里她是条住在瑞士的讼棍,在回家路上捡到了执行任务成功却被队友抛下的洛克希。 那时洛克希还是个小女孩,好像是在下水道里躲了好几天,被她发现时活像可怜的复活节巧克力彩蛋兔子——颜色很符合比利时黑巧克力。 她收留了洛克希,带小女孩去了医院,为了报答她,洛克希烤了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烘烤过程中蛋糕炸了,整个开放式厨房寸土没有逃脱其毒手,处处都是巧克力。 她现在觉得,洛克希迟早在国会山烤炸巧克力熔岩蛋糕。 洛克希很有南美军阀做派,是能坐下来和百年前老常聊一聊的女人,想来肯定非常投契,能被戴局引以为莫逆。 正头疼着,她手机弹了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却是个好消息。 李云斑终于放过自己,放过她和李半月,找到了新女友。 这突然令伊莲恩如释重负,过往恩怨在这一瞬桥归桥,路归路,抚平她内心最后的那点愧疚。 她往下走,李云斑在原地打转。 最终李云斑还是放下了执念,往前走。 这使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十分欣慰。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伤感,会在裙子底下打转的小女孩长大、离开家了。 她盯着手机屏看了会儿,才回复。 ——是个漂亮的小女孩,要好好待她,祝你幸福。 她把李云斑从各色社交软件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谢谢你不再执着,她心道。 她对李云斑的观感极为复杂。 她能清楚地记得每一桩往事,但忆不起情感,更不知道她对李云斑是爱、是恨。 一方面,她将李云斑看成另一个自己,放纵她所不敢的放纵,一方面,终究李云斑挤占并抢走了父母对她那所剩无几的亲情——如果有。 因此,她希望李云斑能寻得归处——除她以外的归宿。 伊莲恩的心情格外好,去拿了碟马卡龙配黑咖啡,才喝了一口,阿莉莎给她一击暴击。 那不是李云斑的新女友。 那是小狐狸家的小小狐狸崽。 李半月委婉地吐露了一点实情——虽弗莱娅确实说过这话,但惨遭掐头去尾。 虞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闲着,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不愧是打导师的女学生,挑事水平天下无敌。 这只是个开始。 下午一点,她还没吃上饭,菲比就借汇报工作的由子来质问她,“凭什么叫停我的工作?” “我叫停的是什么工作?”她反问。 “菽-安项目。”菲比很生气。 “你们部门里肯定有做人脸识别的,”伊莲恩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刚上班就发现一个大笑话在等着她——简直是轰动国际的笑话,“找个专家,比对一下,看看您究竟给谁封了个科学院院士俱乐部成员和普林斯顿教授。” 菲比居然脸盲,真是绝了。 下午菲比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进来,张嘴一个,“我靠。” “闭嘴。”伊莲恩冷冰冰地说。 “怎么办?”菲比脑袋都要炸了。 “不过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意义。”伊莲恩往后一倚,又把李云斑丢进软件黑名单,这次把手机号都拉黑了,“我们来打豆豆吧。” “然后她蹦出来公布曾用名。”菲比低着脑袋,如丧考妣。“哪里是打豆豆,是豆豆打我。” 她瞬间束手束脚。 “你知道豆豆家养着一个毁容的阿姨吗?”伊莲恩托腮,露出个颇为迷人的笑,等菲比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时,她敛起笑,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灰色文件夹,“听说,实际上那个阿姨是她生母,你猜她知道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一杯酒事件是因为斑斑拍的这张照片,她有点生气,就你不尊重我那我干嘛惯着你,动机大概是总之我的牺牲得有点意义…… 斑斑:这他妈的和追妻火葬场不一样啊!为什么会这样! 虞妹断定立春精神病是偶尔清醒的立春嚷嚷我是你妈,妈妈不恨你,你照顾好自己,妈妈走了,然后虞妹说:啊,你说我为啥还没死,因为我是个人渣我要好好活着,立春被气到要揍她,揍不到开始摔东西……这时虞妹认为立春精神病,在立春精神病很安静的时候她认为阿姨你好正常我非常欣慰
第124章 阿莉莎:【并不是。】 阿莉莎:【去留随意,我不在乎。】 伊莲恩:【挺好的,非常慷慨,很有觉悟,你这个“皇帝”不要面子的嘛。】 阿莉莎:【摆平小阿呆了吗?】 发完这行字后李半月迷糊过去了会儿,醒来时拿起手机一瞧,伊莲恩连撤四条短信,最后三条回复分别为: ——问题不大,阿呆没换头像,还是像土狗的狐狸崽跟漂亮妩媚的妈妈。 ——不,她换了,是我网不好,她现在的头像是这个。 ——我真是了不起的狐狸妈妈。 伊莲恩家的小阿呆新头像为红发小女孩的背影,女孩手拎斧头,牵着一只年幼的小赤狐,不知道要去砍谁。 为火上浇油,李半月回复道——真可爱。 她料这个女人要来两句狠的,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勉强爬起来去冲了个澡,散着半干的长发下楼维护一下岌岌可危的家庭秩序。 “去把你的兔子埋了。”她把悼念兔子的冷冷按在客厅,“然后回去上你的学。” “我的兔子死了。”冷冷这几天总在复读这句话。 “食草动物就是会被肉食动物吃,食物链是这样的。”她说,“所以不要当兔子,最起码你给我当只猫。” 客厅静默良久,冷冷抬眸,说,“你是不是连一丝感情都没有?” “也许。”她交叠起手,倚着橱柜。 其实她小时候还很多愁善感,患得患失是常态,长大后读了些书反倒看开了。 冷冷看了她好久,脾气没压住,“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自然界的法则,如果你要在人类社会玩这一套,那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我和斑斑会在你生病时照顾你,而非让你自生自灭?” “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李半月捏了捏绢牡丹的花瓣,她很好奇这束花是谁买的,这品味当真令人难以苟同,“让我自生自灭比较合理,最起码为你们减轻了负担。” “你有病。”冷冷撂下句话,扭头上楼,她穿了双带根的便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地板踩的噔噔响。 “小孩子不可以骂人。”李半月转身,她仰起头,视线追寻过去,“骂妈妈的小猫……” 她声音一滞。 李云斑寻声下来凑热闹,正好和冷冷在楼梯拐角撞个正着。 “她欺负人。”冷冷告状。 李云斑小声的哄了两句,亲了亲冷冷的脸颊。 “亲嘴唇。”冷冷半仰着脸。 “都说不行了。”李云斑同小猫争执数秒,最后妥协,贴贴女孩的唇,她走下楼,“能起来床就赶人,还有没有点人性,有你这么当妈妈的吗?” 她嘴里数落着,但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想扶。 “我说过谢谢了。”姐姐很轻地拨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落座,很随意地交叠起纸白修长的腿。 “医生说绝对静卧十二小时,你听不懂汉语吗?”李云斑很来气,“要不要我给您翻译一下?” “动脉穿刺而已。”姐姐当真是不在乎,她移过提包,在里面翻东西,“我当年开胸手术,医生还告诉我一个月内不准沾水、不许洗澡,他们的话,听了,也就算了。” “为什么听了就算了?”李云斑问。 和曲奇盒子捆在一起的那张纸条给了她些许勇气去刨根问底。 “因为不现实。”姐姐靠着抱枕,手搭在包上,“就拿静卧十二小时来说,我可能要喝水,肚子饿了会找东西吃,生理需求要解决,还有带毛小动物得照顾,你把起来、躺下,到再起来的时间算在一起凑十二小时就可以了。” “其实你可以叫我。”她蹲在姐姐面前。 “一次两次行。”姐姐刮了下她的鼻尖,莞尔,“一来是辛苦,二来是累,三来……” “三来什么?” “没什么。”姐姐一笑而过,“斑斑,站起来,蹲着很累,对膝盖不好。” 姐姐待她总是很客气,也关切,只是过于客气,客气到足以将人气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没等她发作,姐姐递过来一沓粉红色的单子。 “这是什么?” “给小朋友用吧。”姐姐支着头,“你留好,应应急。” 她一张张看过去,是打印好的取血核准单,名字是挂的姐姐的名,但日期空了出来,血型和RH栏填的是她的。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攥紧了那沓纸。 “你说的,上次小东西生病,需要输成分血但是医院不给,让先试着挂全血,反应还很大。”姐姐不解的目光看过来。 “那你以后生病怎么办?”她咬着唇。 “我生病又不需要输成分血。”李半月失笑,“输了有什么用?”她纤细的指尖拂过手臂,“这里进去,没多久,不是吐出来,就是咳出来,多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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