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戈站在巴比伦城遗址,在夜风中张开双臂。 ”你喜欢这里。”她说。 也许和玛戈一起出访是个好主意。 “不喜欢。”玛戈道,“米夏当时被关在这里。”她走到巴比伦塔的位置,“从高台望出去,能看见红矮星。” 高维是拥挤的世界,星体重叠,不再有行星、恒星之别,在一望无际的广袤之上,红矮星是池塘边的鹅卵石。 “那颗星星还在吗?”妈妈问。 “不知道。”她振翅,盘桓一周后落下,“死掉了,不在了。” “小心被别人看见。”妈妈提醒。 “嗯。”玛戈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她看妈妈拿起手机,看了眼,突然噗嗤笑出声。 伊莲恩那双浅蓝色眼眸笑意灵动,“你猜你妹在人家家里干了啥?” 李半月给她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你的孩子在我手上,给你多少钱你才肯行行好把她哄走? 伊莲恩毅然决然地回答——【你看着给?】 阿呆叮叮当当事业在早上结束。 “啊我好累。”女孩四仰八叉往床上一倒。 “你倒不怕我。”李半月拨拨小姑娘。 阿呆往她身边靠靠,坦白,“现在好奇多一点。” “好奇什么?”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阿呆狡猾地笑着,虎牙没有好好收起来,露在外边,尖尖地,瞧着有点机灵古怪。 “我吗?” “不,她。” “我们,”她开口,“现在已不能完全算是同一个人,你最好还是把我们看成双胞胎姐妹。” 但阿呆还是滚到她怀里。 “确实不是。”阿德莱德枕着李的肩。 和妈妈不一样,妈妈是软软的,但她枕到了骨头,硌的脸上骨头发酸。 她就翻身躺到另一边,“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妈妈不喜欢我而已。”她喃喃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至少给我个原因吧。” “不知道。”李轻声说。 她眯眼睡着了,下午起来为自己二十万刀成功兜售出去的家政机器猫揭牌,“看!” 阿德莱德豪迈宣布,“我的多啦A梦。” 但出自她手的机器猫和丽莎阿姨的版本殊途同归。 只见机器猫走了两步,原地解体。 “怎么会这样?”她极为懊恼。 “很有戈尔巴乔夫的潜力。”李从“废墟”上迈过,不忘挖苦。 “看过桥梁设计图吗?”丽贝卡蹲下来,“要算承重及合理搭配受力点的。” 但陈冷翡失策了。 她以为这样能让阿呆安静几天,谁知阿呆不是物理系的小孩。 “怎么算呀?”阿呆撒娇。 说不会,有损她名声,说会,比起枯燥计算,她觉得还是做答辩PPT更有吸引力些。 “我……”她权衡着。 这时玛戈把她从进退维谷中拯救了出来。 “阿呆,你又干什么坏事啦?”秘书退开,玛戈冒出来。 “姐姐。”阿呆欢呼,雀跃着要扑过去,迈了半步意识到自己应该还在跟玛戈生气,就耍了小脾气,“我生气了。” 英格丽德从玛戈身后探了个脑袋,“嗨,小东西们。”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没啥意图,就是让虞妹鸡飞狗跳起来,忘记菲比酱的神奇想法 小狐狸:也没啥意图,就说不小心说漏嘴了 散架机器猫是一切的开端,给机器猫高光,阿呆算不明白就放弃算数直接搞AI,但雏形确实是……搞卫生,陈妹是从一开始就从四条腿起算 阿呆方面 AI开机前:小弗:我就知道我的崽崽是天才,是现代的爱因斯坦,是…… AI开机后:小弗:我不是她妈,这不是我的孩子,她妈是伊莲恩,我要发疯了。 看见实物前:虞妹:机甲是女人的浪漫,来人扶朕起来朕要开机甲 看见实物后:虞妹:异形入侵了!妈的,赶紧跑啊! 哦妈妈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琢磨自己的事 翻车前:小朋友去找小朋友玩好不好 翻车后: 大狐狸尖叫:在你眼皮底下睡成一团你是死人吗? 小狐狸嘤嘤嘤:让你把你女儿接走你不接! (然后咬成一团)
第139章 招来苏央注意的是关雎的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给她微信名备注憨园?”晚饭时关雎状若无意地提起一件在他看来非常莫名其妙的事。 前因是司颜将一个朋友从上海调回京。 “因为蹦蹦的名字叫绮园。”司颜给出一个挺合情合理的回答,“她是小憨,闹闹是大憨,跳跳是大懒,”额外跟他介绍了一句前情,“我们当时读一个初中。” “那你是什么?”苏央好奇。 “我嘛,就是小懒。”司颜在啃香河肉饼。 “小憨、小憨的。”从那一刻起关雎的说话语气不太正常了,酸溜溜的。“真亲切。”又说,“如今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未必把你当朋友,你高她低,今天送杨梅明天送点心的,鬼知道这么殷勤是图什么,小心被算计。” 司颜眉心跳了跳,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水至清则无鱼。”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关雎当场在饭桌上翻脸。 此前苏央一直以为关雎只是个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女人——自和虞司颜成婚后,他深刻认识到枕边人不好当——谁知关雎到底是根正苗红的记者,哐当就是一句,“你说水至清则无鱼?你以哪个身份说这句话?若是前一个身份,我想请你扪心自问,是否渎职,连你都打算带头浑水摸鱼,你对得起民众期望还是对得起你肩上的担子?若是后者,对你的要求就是必须水至清,上行下效,你有树立道德标杆的责任。” 还送了句更狠的,“你是怕水清了,池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大家一目了然么,是鱼是鳖还是得让大家瞧瞧,我们一年纳不少税呢。” “不,”司颜脾气一般般。 虽温和是上位者的特权,但这一特权建立在上位者一人专断的情况之下。 见惯了下属战战兢兢,哪里容得下另一个人面斥。 “我是说你。”司颜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名份上……”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名份上,那是你的丈夫。”关雎把后半句说完。 还没轮苏央翻脸以捍卫正室特权,关雎直接怒了,“妙语连珠”,“他配的上你吗?哪里配得上?他算什么东西?你是扶贫上瘾,还是倒贴上瘾?他哪一点,值得你如今还提一句,名份上!他究竟,算个什么玩意?华夏女人完蛋就是从根源上完蛋,从上到下的完蛋,从你开始的完蛋。” 关雎脑子里是一刹那的空白。 情/事/上,她启蒙自郑陌陌,但真正食髓知味还是因为虞司颜。 提起傅清夏,她忽然想起在苏州的那一晚。 暂居的官邸挂着青蓝色纱质窗帘,遮光帘被拉开,虞司颜对着窗和夕阳换衣服,换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刚洗好的长发蓬松披下,歪头夹住手机,肩颈弧度优美,手臂挡在胸前,礼服裙就挂在腰肢,很安静,很干净。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让关雎想起了细雨中待放的白玉兰。 比起更像长辈和上位者的郑陌陌,虞司颜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懵懂和干净。 事情总是循序渐进的。 人类本能是独占一切美好。 只要一想起这份干净她和人贡献,关雎的心就裂成碎片。 起初她觉得这种分享是合理的,说到底,人类社会进程使然,过去和现在总是惊人的相似,世间万花姹紫嫣红,她是其中一朵,那时她还会自欺欺人地想,至少她是孩子母亲,碰巧小孩和虞司颜的孩子差不多大,这使得她们很有共同语言,非常棒,她很得宠,若是君主制,她也许能封个贵妃。 很多寂静夜晚她就这么自欺欺人地取乐。 但时间长了,她脑海里描绘了这样一个家庭日常相处的景象。 她,虞司颜,两个孩子,只有她们四个人。 她是在妄想,可比起货真价值的红颜祸水李云斑,她好像知趣了成百上千倍,起码她从未对虞司颜订婚结婚发表意见,堪称恪守本分。 都是女人,都来路不正,都一无明媒二无正娶,所以凭什么李云斑可以宣称的权力她不能宣称? “这就不对了。”司颜依然很温柔——更多的是无动于衷,“我们都是女人,你不应该苛责女人,我们要放宽对同类的道德标准。” “凭什么?”关雎扬高了声调,“凭什么?你是女人,你就要做到更好,你就要以更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你就是要比男人强,为什么你要我放低标准。” 苏央就看着关雎哭着跑了。 “怎么可以这样!”虞司颜一脸震惊。 虽然早年的伤痛与噩梦难以忘怀,但她习惯了正室、小秘书和过气老华贵妃轮流争宠的日子,今天胡秘书酸溜溜地唱首歌,明天老华新学了首洞箫独奏《楼东赋》,至于新封的那位——后天苏后开始给她上眼药水。 忽然关雎就炸给她看。 “狗脾气。”她用勺子拌着粥。 “关雎姐怎么了?”苏央的语气变得微妙。 “鬼知道。”她想起在大马士革的那一晚。“不用理她。” 那天她们聊了很多女人间才会分享的私事,关雎还为她从未曾尽兴烦恼,出了无数主意——但都建立在自己经历的基础上。 ——你们可以试试那样。 ——哪样? ——就,狗狗嘛。 ——恶心啦。 ——会稍微好一点的,真的,没那么痛。 ——你那样不会觉得很……冒犯吗? ——开始时会有点,但舒服起来就算了算了,只是可惜现在的男孩子嘛,都缺乏锻炼,不怎么中用,就那么几下还像模像样然后就瘫了,还得忍着恶心把他弄起来。 关雎说的时候会红脸,欲言又止但又说下去,眼睛都是放光的,倒有几分为爱迷失的意味。 又可怜又可爱。 是个从未被社会毒打也从未被人们冰冷对待的女孩。 不知人心险恶,也不懂两/性/倾轧。 紧接着,苏央就看司颜心不在焉地吃了小半碗粥,扔掉筷子,离席前解释道,“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起码把大鱼那个烦人精给我带走。” 燕山北仍算乍暖还寒时候,可燕京从上周起就热的很,餐厅的窗开着,微风习习。 他就靠窗户反光瞄着楼下。 虞司颜从身后抱住关雎。 关雎挣了两下,先是压低声音说话,不久,就呜咽着,“我命薄”,“真是蒙您抬爱”云云。 声调凄凉的,在苏央听来都心碎,凄凄切切地起了恻然之心,他对漂亮女人有一种本能的追逐/欲,得偿所愿也不代表他不会在心里骂妻子前任千百遍的畜/生/玩意不配做人。 当然藏在心底的是艳羡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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