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担心你。”陈冷翡说。 李半月的视线落过来。 “斑斑她……”陈冷翡的话遭打断。 “想说什么大可直说。”李半月噙着笑,“说话很累的,你省些力气,我也歇一会儿。” “请你听我把话讲完,不要打断我,这不礼貌。”陈冷翡撑着沙发背坐直,她沉默过须臾,扬起个浅笑,“某个任性女人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坏蛋呢。” 李半月略前倾身,“小孩,斑斑是个成年人了。她有去或留的自由,假若她对我有意见,让她来和我谈。”她抬腕轻托陈冷翡的下颌,“我不要跟斑斑家养的小比格谈。” “这样吗?”陈冷翡特别快地在李半月胳膊上咬了一口。 “干嘛咬我?”李半月懵了,摸摸陈冷翡的脸,“疼,松开。” “嘘。”陈冷翡竖起手指,“你刚说完你不和斑斑家的比格犬说话的。” “坏蛋。”李半月浅笑,但目光复杂,“你懂什么,”她拿脸挨陈冷翡的额,“又知道什么?不要当讨厌鬼。” 托盘底接触大理石茶几的表面。 李云斑极具有创造性的用水晶高脚杯装紫菜汤。 泡开的紫菜丝丝缕缕,浮在水面,乍一看像极了舒展开身体的茶叶,伪装的完美无缺,可惜排骨汤的味道出卖了它。 “你们怎么天天吵架。”斑斑递了一盏紫菜汤给陈冷翡,斜睨李半月一眼,“妈妈是大宝宝,需要哄着,别总气她。” 话音将落,她变戏法似的拿出藏在背后的菠萝油和奶茶。 陈冷翡看着奶茶表面上那一层烫熟的黄油,好奇心驱使她在碗沿抿了口。 奶茶是咸的。 她沉默地端走那个托盘,打算偷偷将奶茶倒掉。 李云斑无比嘚瑟地笑。 半月目送陈冷翡上楼,叹道,“坏女人,你把一个漂亮的小蠢货变成蟹皇堡配方的魔药了。”她那双秋水眸望回来,冰冷的手抚过李云斑脸庞,“叫你不要去你非要去,看,人家还单独给你发条推。” 数分钟前伊莲恩深夜发推内涵李云斑。 真场面。 李云斑收敛笑意,“我不是占着马厩的驴,无论胡萝卜还是苹果都啃。我只是觉得她会很难过,想安慰她几句,可谁知伊莲恩是只刺猬。” 她摊开手,“扎了我一手血。” 铺垫到这地步已是李云斑的极限。 于是下一秒她启唇问道,“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半月倏然半跪在沙发上,揽住她,攀上来,像蛇一样,绵软的唇略带凉意,压在她的唇角,又一次以实际行动拒答此问。 李云斑想推开她,擒住她,将心底的问题一一质问,逼她回答。 但女人的口腔温暖柔软,是李云斑贪恋的那一份缱绻。 理智苏醒前李云斑将半月抵在沙发背上,纠缠不放。 这种厮缠于她而言已是一种本能。 从前她靠这个汲取安全感,为自己虚构一份爱与一位妻;现在她借此宣-泄自己的情绪。 这两种情绪名唤凭什么与为什么。 “正面回答别人问题很难吗?”李云斑扯开半月衬衫上的扣子。“你在台前,口口声声全是忠于-党,忠于国,为人民服务,打造透明-政-府,我怎么不记得我换了护照?要不你帮我回忆一下我是何年何月何日改得籍?”她手压在半月心前,却不敢用力,“你是不是没有心?” “不要去找她对峙。”半月下颌抵在她肩,侧过头,咳了几声,“也别去问情由。” “你知道她骂我什么吗?”李云斑掰过半月的脸,垂下颈,撬开女人齿关。 在舌尖尝到血腥味的那瞬要答案还是要欢-爱这道二选一的难题化简。 “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李云斑挪开,挨在半月身边,很细地喘。 事实证明她只是望之三十如许。 岁月蹉跎年复一年,至今垂垂老矣,她仍在原地打转。 她最终还是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半月从她怀里挣出手,冰冷的指划过她的脸颊,发音吐字时尾音懒散,“觉得腻了?” “怕你死掉。”李云斑额有细汗,“别跑,回来,给我抱抱。” 她自制力大不如前,不知是上了岁数的缘故还是终识人间滋味的因由。 从前搂搂抱抱也挺开心的,现在她却只想要正题。 “我的身体也就是这个样子,没意思的……”李半月揽过李云斑,拨长发回背后,刻意铺散开,拉起衬衫领子,系扣,理裙。 她折过颈,低语,“我打算送冷冷出去读书,你去做副馆长吧。” “不要。”李云斑拒绝,“我要回电影学院当老师。” “鸢尾国的副馆长。”李半月语气亲昵,像逗小猫,“你心心念念的花都。” “我不要。”李云斑眉颦着,还在往怀里拱,“等她安顿下我就回来。” 一想到未来的生活她心情一扫往日阴霾,“我们去淞州好不好?”她眼神灵动起来,勾住半月的颈,“我打算去讲课。” 李半月捧着李云斑的脸,趁机把李云斑脑袋按到一边挡住,失笑,“姐姐的斑斑呐,究竟何时才会长大?” 她回首,视线定在二楼。 陈冷翡站在那,臂搭在扶手上,往下望,视线交汇那刻她胸口微一起伏,似是叹了口气。 李半月垂颈亲了下斑斑的发,很慢地用口型道出一句话——“真糟糕,你妈妈喜欢大坏蛋。” --------------------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长这么大没疯没抑郁还everyday和李半月叫板+冲李半月亮水果刀+弄晕她娘就间接证明她不是个善茬 温柔的女孩都很可怕的(温柔乡,杀人不见血嘛) 李半月这个妈还将就吧,陈妹掏出一份跨学科且狗屁不通的玩意给她看她没说这是放狗屁,她拿出手机边查边看还很认真的给了个意见…… 陈妹喜欢斑斑啦,所以她不喜欢叫斑斑妈妈,还想拐斑斑离家出走,拿李半月当情敌,成天心里酸溜溜……可惜她是——————破镜重圆系列标准好人卡忠犬女二剧本,她对斑斑再好斑斑也不会跟她的,所以被斑斑这个女人气到一秒变直(不不不不没有鸡腿肉鸡蛋盖浇饭,我开玩笑的……) 这篇文不要太在意谁和谁睡了,谁又曾经喜欢过谁……人在不同的时段会喜欢不同的人,女孩爱女孩这种事本身就挑战了-传-统-道-德,背-德-背到底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要太在意谁1谁0,分不出来的,大家都0,间歇支棱,只是我个人爱好是大佬负责哄人和宠小姑娘
第20章 当玛琳娜的手伸向红宝石贝母发饰时她妈妈无情地打了她手背一下,啪的一声回荡在空旷卧室,恰好在这一瞬云朵随风飘荡,遮蔽太阳。 阳光不见,一室阴霾,仿佛太阳是被叶卡捷琳娜女士惊走的。 玛琳娜缩回手,怯生生地望着母亲。 “太哗众取宠了。”母亲说,她手脚麻利地替玛琳娜挽了一个发髻,用珍珠装点鬓间,又为玛琳娜选了一条粉蓝色裙子。 原因是男孩会喜欢这个颜色。 “乖一点,讨喜些。”叶卡捷琳娜叮嘱,她双手按在玛琳娜肩头,“你的任务是钓一个金龟婿。” 望着镜中的自己,玛琳娜很郑重地点头。 罗曼诺夫昔日荣光早在上世纪初消散,空留末代沙皇之女的公主头衔代代传承,她们顶着莫斯科女大公的名号,却没有国土,亦无封邑,藏身于异国他乡的郊外,为房租发愁。 她们是贵族,贵族是不工作的,上班者都是穷人,叶卡捷琳娜如是说,即使她家已穷到卖了所有的古董。 玛琳娜祖母很早就意识到解决拮据生活的唯一出路是找个有钱人家嫁了,但真正的有钱人只想娶女富豪或总统遗孀,一般人家又养不起她们,只好拆了西墙补东墙,卖些摆件、衣服和首饰来维持皇室派头。 到玛琳娜这一代所有的家具都卖光了,现在她坐的椅子来自宜家,五块钱,还送桌子。 即便如此,母亲依然咬牙借了一百万,为她买了一张步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玛琳娜自感肩上责任重大,临走时对镜子说,“你可以的,玛琳娜·尼古拉耶夫维奇·罗曼诺娃。” 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瞧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好看的碧绿色双眸,正宗的栗色长卷发浓密又顺滑,可惜苍白脸庞上有几枚雀斑,眉峰稍嫌平坦,但正是这些小瑕疵让整个人看起来灵动又鲜活。 见过她的人都恭维她是个美人,比如凯瑟琳王后就夸她,“和华夏的李女士一样漂亮。” 她有自信能凭借这张脸将男孩斩于裙下。 不料在培训会场里玛琳娜遇到了劲敌。 夏洛特女王舞会在每年七月五日晚举办,参加舞会的女孩需要提前一周下榻皇家别苑,培训皇室礼仪。 十四位非富即贵的女孩盛装打扮,或穿着晚礼服,或穿着白色纱裙,一本正经地坐在饭厅,有十三位在很认真地跟打扮的像一只企鹅的斑秃男子学习如何用刀叉,当然也有一位鹤立鸡群。
那个女孩红发绿眼,明艳动人,看起来像昂贵的BJD人偶,漂亮到如一场浮梦,令人不敢用力呼吸,怕惊破美梦。 玛琳娜没料到阿德莱德·萨伏依也出席这场宴会。 她落座后便将目标调整为捕获萨伏依挑剩的男人,因为和萨伏依比美是自取其辱,就算比拼家世,她也未必有几分胜算。 百老汇新星阿德莱德·萨伏依真名不详,艺名选了一个古老的意大利姓氏,即便如此,没有任何一家报社敢嘲笑萨伏依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反倒齐齐送上恭维,夸赞她名字朗朗上口。 一部分人觉得媒体放阿德莱德一马的原因是——“阿德莱德的美貌可以征服世界”,一部分人觉得原因是阿德莱德父母是媒体大亨——“也许阿德莱德的父母比默多克还要默多克,比尼克松还尼克松”。 玛琳娜相信后者。 漂亮女孩成百上千,从不见媒体高抬贵手。 待玛琳娜拿起刀叉后她后悔了自己这一举动,因为阿德莱德的话吓得她差点刀脱手。 “我有发/票。”阿德莱德说,“还有单据和邀请函,能退钱给我吗?” “我需要问一问主管。”礼仪培训讲师理查德擦了擦额上的汗,他之前没见过这场面。 “我查了一下行政规定,”阿德莱德翻包,“其实我把邀请函还给你们就可以全额退款,因为舞会是在下周,我并没有到场。” 理查德迅速给主管打了电话。 他相信假如他说不行,阿德莱德会把基金会告上法庭。 “失陪。”理查德指指门,“我去帮您问一下。” “谢谢。”阿德莱德客气道谢,优雅地坐下。 “你不想去舞会吗?”玛琳娜小声问。 桌上鸦雀无声,每个女孩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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