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搂着妈妈的脖子,挂着打秋千,“但妈妈是厉害的大人物。” “你知道财产是怎么分的吗?”妈妈让她立正站好,“如果妈妈死了,首先分到我财产的是配偶,分走一半后,剩下的才是你的,也许,还会有一部分要分给疯婆婆。” “啊……”挼蓝鼓起脸,往床上一坐,开始大喊大叫,“妈妈不会死的,妈妈不会死,妈妈会活很久。” 她粗略地了解了什么是死,什么是活着。 死就是消失不见了。 “而且如果你未满十八周岁,或者得了什么精神病,你就是限制民事行为人,”妈妈蹲下来,“你叔叔或你爸爸,就成为了你的监护人,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因为那时候在法律上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是……” 妈妈找了个形容,“洋娃娃。” “你为什么要说我有精神病?”挼蓝又不哭了。 “别人说你有,你就会有。”妈妈揉揉她的脑袋,“这下小鱼可怎么办?别说继承王位了。”说着妈妈自己都笑了,“就连我的钱你都得不到,到时候说不准你的叔叔伯伯爸爸联合起来,说你病了,把你关在精神病院,你就一辈子都出不去啦。” 这次换妈妈竖起手指,在她面前晃,“一分钱你都花不到,你一辈子,就在比这样房间还小的小房间里,关着,被医生和护士姐姐打很多药水,最后,你真的疯了,脑袋也坏掉了,可怎么办?” “妈妈会来救我。”挼蓝笃定地说。 “可那时候妈妈已经死掉了。”妈妈说,“这样场景的假设条件就是你已经没有妈妈了。” “我,我,我……”挼蓝眨着眼睛,我不出来个所以然。 “想一想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该怎么办。”妈妈站起身,“这是今天的作业,明天妈妈检查哦,如果你能想到办法,”妈妈狡猾地笑了,“我就让大鱼给你当妹妹,叫小鱼姐姐。” “所以大鱼是姐姐。”挼蓝蹦起来。“你要大鱼管你叫妈妈。” “为什么呢?”妈妈抄着手。 “大鱼是,是,傅叔叔的女儿,虽然她是关阿姨的宝宝,可,可,可是她管妈妈叫妈妈。”挼蓝也学妈妈的样子,但学的不利索,最后变成了左手抓右手,“爸爸杀了傅叔叔,只要你承认大鱼,傅叔叔的家人会抓住大鱼,所有人都会盯着大鱼。” “对大鱼好一些,礼貌点。”妈妈很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 “嗯。”她用力点点头,“现在小鱼的家人有四个。” 她抓住妈妈的头发,放在鼻子下边闻,“好香呀。” “四个?”虞司颜都不用掰手算就知道这数不对,“都谁呀?” “我,妈妈,疯婆婆。”小鱼煞有其事。“现在加上大鱼。” “哦。”虞司颜说,“三个,疯婆婆不算。” “为什么?”小鱼瞪着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小猫,小孩开始抽条就变苗条了,小小一只一会儿假装小大人,一会儿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破孩,“婆婆是妈妈的阿姨。” “是妈妈的阿姨,但不是小鱼的家人,因为她不是妈妈的妈妈,家人是这样的,有血缘关系的女人,才是一家人。”虞司颜把烦死人的小孩关了禁闭,“完成你今天的作业,明天妈妈真的会抽查的。” 她要走,小鱼叫住她,“妈妈,那玉简姐算不算?” “不算。”虞司颜又走回来,“但是小鱼长大后要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照拂玉简姐姐。” “爸爸不喜欢玉简姐姐。”小鱼背着手,假装自己也是大领导,“玉简姐姐的妈妈不喜欢玉简姐姐,因为她讨厌爸爸,那,妈妈也不喜欢爸爸,妈妈会不会讨厌小鱼?”她仰起脸,盯着虞司颜,“爸爸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我,那,他不会帮助小鱼。” “玉简姐姐的妈妈因为讨厌你爸爸而讨厌玉简姐,是因为她为你爸爸生的玉简姐,她自己不想要小孩,也不想结婚。”虞司颜也背着手,学小鱼的样子,“妈妈呢,选华叔叔给你当爸爸是因为他很帅,妈妈希望小鱼是漂亮的女孩,妈妈想要个漂亮的女儿。” 她歪头看小鱼,“除了妈妈外,没有第二个人会真的喜欢小鱼,叔叔阿姨对小鱼好,是因为妈妈,他们要讨好我。但,你并不需要让一个人喜欢你,才为你服务,为你效力。”她拿手点住小鱼那挺俏的鼻尖。 不得不说老华的基因还是过硬的,一般小孩会有两个尴尬期,第一个尴尬期在三到七岁,第二个尴尬期是十四到二十二。 正处于第一个尴尬期的小鱼仍能让人在看见她第一眼的瞬间就断定这是个美人胚子。 “君子许义,小人逐利。”她揉揉小鱼的脸蛋,抱起来啃啃脸,是大宝润肤乳的味,又呸呸呸了半天,虽然嫌弃,但还是稀罕了好一会儿,“小人嘛,短平快,不能深交,君子虽难得,事多,但,士为知己者死。” “那什么样的人是君子?”小鱼问。 “这你得自己琢磨了,妈妈教不了你,你得自己悟。”她见小鱼又成功处于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数不清问号的状态,知道今晚又消停了,她为自己赢来了一晚上的清净,赶紧溜。 不过今天的晚饭依然吃的闹心。 这么久过去,苏央照旧恶狠狠地盯关雎,关雎盛装出席,打扮过度,直接上了晚礼服,衬的粥和凉拌菜无地自容,小闵都看不过去,不得不为关雎这身衣服额外订了四道硬菜。 关雎给大鱼买了身睡美人纱裙,大鱼饭都没吃就换上,拉着人问,“我漂亮吗?” 最后跑到桌子前,“妈妈妈妈,我漂亮吗?” “漂亮,大鱼是小仙女。”虞司颜把大鱼抱在腿上。 苏央扒了口饭,说,“可这儿不是迪士尼乐园呀,出逃的小公主叫妈妈领你回迪士尼好不好?” 说完冲关雎示威。 谁料虞学姐不干人事。 这个女人净不干人事。 “妈妈明天开会,没空。”虞学姐一锤定音。 这下换他蔫了。 关雎得意地耀武扬威。 垂头耷拉脑的苏央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想离婚。 原本还以为就一个姓华的还有一个姓傅的,这婚一结可好,还有个姓胡的,虎视眈眈的不计其数,更绝的是居然还有个关雎。 现在弄的他都拿不准传说中的蹦蹦到底是,还是不是。 但看看虞学姐的俏丽面庞,却又踌躇。 那是他情窦初开时的首次心动和第一次追逐。 如若不爱,那今日种种又算什么? 最起码的一点,那傅清夏岂不枉死。 几番心绪纠结,苏央下定决心,如果虞司颜像个人,今晚来哄他,就打起精神来对付关雎,不离婚了。 不就是个关雎嘛,姓傅的他都收拾了。 然后司颜一推碗,领关雎出门去看歌剧,还振振有词,“斑斑也来,得带小关去撑场子。” 鬼知道李云斑在还是不在。 他也不敢问,主要是他怕和虞司颜起冲突。 为省事,虞司颜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演徒手掰酒瓶和开西瓜。 要是一言不合,他的脑袋的下场犹如上午的瓜。 半夜十一点二十五,灰心丧气的苏央最终决定带着一个冗杂无序的头回了家。 举棋不定时总归可以问问爸爸妈妈。 但门开的那一刻他爸抱着个一岁孩子,小孩不怕生,胆儿很大,很活泼,咿咿呀呀的,不停的说话。 “这是什么玩意!”苏央大惊失色。 “你妹妹。”苏姜让开,“叫哥哥。” 小孩又呀了声。 “你们什么时候要的小孩?”这事对苏央来说,就是个晴天霹雳。 以至于他滔滔不绝十五分钟后才把握住问题核心,“你还是人吗?我妈这把年纪,你不心疼她我心疼她。” 谭女士给小孩调了碗奶,一勺一勺的喂,“哦,不是我怀的。” “你出轨,你对得起我妈吗!”苏央反应奇快无比。 他去拽谭女士,“我们走,不跟这头沙文猪过了。” “玻璃罐里养的。”苏姜倒了茶,“少见多怪,”随后下令,“坐。” 苏央不肯坐,和他对峙,“你们凭什么不经我同意,要了这么个玩意?” “需要你吹吹枕边风。”苏姜抬眼,“秦女士这事弄的,从有判/决/裁定的,查到现在,太扩大化了,连不予立案的都查,需要领导出面让大家坐下来,开个会,有问题的,自己去自/首,其他的,有线索的继续,没线索的到此为止,不然各处惶惶,人人自危,谁还敢出来挑大梁?” 坦白而言,他对苏央有过虎父无犬子的期待,但事实上苏央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那就只能当断则断,不行换人,女儿顶上。 “这话怎么说,如何去说,不用我一句句教你吧。”他抽了几张纸巾,给把自己吃成花脸猫的苏令文擦擦脸。“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我是你儿子。”苏央咬牙切齿,从齿缝中逼出这五个字。 他爸掏出一盒西非地那,居然是委以重任的样子。“表现好点,合两家之好,别最后种了仇,如果实在是……”老爸顿了很久,“我可以帮你留意着,看有没有什么可举荐的人选。” # 陈冷翡很想给萨曼莎起个外号叫催命。 起初,她忍萨曼莎确实是为了赚这笔外快,很快,她觉得,人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最后,忍耐萨曼莎的原因只剩萨曼莎疑似和虞司颜不和,八卦张口就来。 萨曼莎吐露了几个细节,即虞司颜疑似有暴力倾向——这点她相信是真的——和申请成功项目后虞司颜会先支走至少一半的经费给自己当劳务费。 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料——虞司颜开始积极准备申请面上项目主导组建航空军是因为炒/股/赔了五百多万。 时至今日她没抄萨曼莎鱿鱼就是为了多打听点细节核实一下炒股赔的那些钱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合法收入。 不过也仅限萨曼莎在凌晨给她打电话要她去实验室,“帮我先提一批单抗送过来,地址发你,拜托拜托”。 陈冷翡当真差点把萨曼莎扔进黑名单。 但因为萨曼莎主动说报酬加一千,报销油费,她这月花钱花的有点猛,最后还是给了一千英镑三分薄面。 她不是生物学专业的学生,很简单的一个步骤弄了很久,傍晚她才把抗体提取好,按着定位找过去。 萨曼莎给她的地址居然是医院。 她从休息室里摸了张工牌,走进内科ICU病房,在护士台等。 “你居然能溜进来。”萨曼莎见她时很惊讶,但没说什么,很痛快的点了一千给她,“谢谢。” 陈冷翡点好钱,装进包,正要走,视线余光瞥见萨曼莎步履匆匆进了一间病房。 她张望了下,跟了过去。 病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孩,金发,打着静脉留置针,同时输血浆和红细胞,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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