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当众劈头盖脸的臭骂让华青萍在打人边缘徘徊。 更有甚者,为证明自己论点的正确性,即华青萍来此地是退休养老的,虞司颜提议打擂。 比武他们吃亏,首/长身边的警卫只精通打人这一款专业技能,自入伍至外放为一品大员这几十年里也只练这一项,不过警卫员毕竟算他们兄弟单位,这些年也没少挨虞司颜的骂,有意放水,来回几局都是平局。 面子得保,华青萍长出一口气。 不料打至中场,虞司颜的秘书走到他身边,借火点烟。 “同你聊天的那个小姑娘,”胡秘书说,他吐出一口烟,“是李小姐的女儿。” “哪个李小姐?”华青萍问。 “李云斑。”胡秘书弹掉烟灰,“小姑娘呢,是国防生,有军籍,不在乐队,不在乐团,说来耐人寻味,人家小姑娘学习挺好的,国际上获过几个大奖,高考那年在市里排十七,肯定不是分数线不够,只能报国防生,降线录取,那么,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很奇怪?” “哦。”华青萍又看了眼陈冷翡。 难怪长的这么漂亮,原来是李云斑家的孩子。 “首/长这届不好干啊。”胡秘书灭掉烟,“大首/长积威太甚,又有琉球回归一事傍身,树大根深。”他拍拍华青萍的肩。“不过大首/长这个人倒很光明磊落,时刻教导我们切记,天无二日,大明亡于党争,不可重蹈覆辙。” “领导嘛,自然高瞻远瞩。”华青萍招手,将一个发呆的小朋友喊过来,“来根烟吗?” 陈冷翡偷着用手机翻看一篇讲如何做三维建模的文章,看到第二十四个程式时一个警卫喊她,“冷冷,来玩。” 她看看那个姑娘,又转过头看李半月。 李半月回眸冲虞司颜嫣然一笑。 虞司颜披着西服,手捧热茶,看起来很养生,“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小姑娘是妈妈的掌上明珠,细胳膊细腿不搁打,你以为人家和你们一样糙?” “没关系的啦。”陈冷翡盯着虞司颜看了须臾,放下手机,“他们下手有分寸的。”她很精神分裂地打圆场,“打不过的话,我可以装死投降。” 她走出门,经过李半月身边时李半月突然擒住了她的手臂。 “什么事?”陈冷翡驻足,问。 沉默片刻后李半月以一种很轻快的语气说道,“下雨,带上伞,别挨浇,天冷,容易生病。”她说话语调有几分轻佻,“你生病了我还得找人领你去医院,好麻烦。” -------------------- 作者有话要说: 就大佬过招啊
第24章 “张老师,有发圈吗?”陈冷翡拉住张循。 其实她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循,只好乱喊一气。 张循用手扇着风,她衬衫袖子挽到肘,领口扣子解开了几枚,“哎,别叫我老师,”她把自己的发圈摘下来,晃了晃头,将长发散开,“给。” “让我找找梳子。”张循开始搜索自己的衣服口袋,趁此压低声,“别被打到。”她叮嘱,“尤其是腿部关节和左肋,人的脾在那里,脾破裂能死人的,最近的医院离这里半小时车程,赶不到的。” 说罢,张循一摊手,扬高声,“没梳子,用手吧。”她站开些,“华学长宝刀未老。” “小循你有点过分啊,”华青萍手揣在兜里,顺着张循的话开始侃大山,“前年见我还一口一个师叔,今年就给我降辈了。” “叫您师叔太老了,”张循背着手,“还是学长好,显年轻。” 她盯着陈冷翡的背影,又将视线焦点落回华青萍身上,“这几年不太平啊。” “是。”华青萍很谨慎的回答。 “希望没有海外任务。”张循走过去,“不过这几年琉球不算安分,希望不要在今年年底前就发展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地步。” 她抬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还得学长多担待,责任重大,您定能不负众望。” 华青萍笑,答,“时刻准备着。” 他回头看胡世尧。 胡秘书冲张循笑,“师妹是过来人,如果局势激化,还望师妹不吝赐教。” “当然。”张循抬手理了下胡秘书衬衫领口上别着的徽,“自家人,不存二心,不说二话。” 她转过身,提心吊胆地往场上看。 # “您好。” “你好。”张扬背手站,他笑容亲切,但问候时的这短短几秒足够他打量对面的那个姑娘。 好漂亮的女孩,有点可惜了。 “请。”他说。 “请。”陈冷翡也回了个笑。 她猛地往后一仰,因为张扬挥拳直奔她太阳穴。 张循叮嘱的对,这是一出鸿门宴,并非简单的落人面子。 张扬那一拳只是虚晃一枪,顺势抬腿直向她膝盖。 陈冷翡手腕一沉,撑住地,往后翻折,几乎是贴着张扬的腿翻了过去。 她落地,张扬换肘,往她背上砸。 见此陈冷翡挥手往张扬颈前打,奔环状软骨去。 这招逼的张扬急停,侧身闪避,仍不忘扣住陈冷翡的肩,把她往地上摔。 可惜陈冷翡是个女孩,身体柔韧度远超与张扬一同训练的对手。 假如是个男人,已被此招背摔在地。 但陈冷翡像条蛇,反手攀住张扬胳膊,接力悬空倒立,翻折,反甩了张扬一趔趄。 张扬最讨厌和这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人过招。 因为烦。 他块头很大,喜欢和人硬碰硬,讨厌的是很纤细的女孩对自己体重心里有数,绝不会跟他对拳。 不比力量只比敏捷度的话,男人吃的亏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来我往几十招后张扬才抓到一个空子,他看准了斜着往上踢。 结果倒好,陈冷翡能在半空往上蹦。 他只踹中了陈冷翡的小腿。 不过还好踹实了。 陈冷翡落地转身,踉跄两步,跌跪在地。 张扬晃身挡住围观者视线,扣住陈冷翡肩,下死手用肘往女孩背上死命一捣。 陈冷翡躲不开,咬了咬嘴唇内侧,硬挨了这招,跪转反手抬指横扫张扬眼睛。 张扬只觉左眼视野一糊,他眨眨眼,退开些,又揉了揉,还是看不清。 他垂眸,姑娘抬眸。 两人对视数秒,小姑娘开始咳,咳到最后突然咳出一口血。 张扬又退开一步,笑容满面然而内心只想骂人,“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陈冷翡眯了眯眼,语气娇慵些许,“不打啦,雨下大了。” “好呀,对,给你伞。”张扬抓起把伞,丢给陈冷翡,开始思考哪家医院的眼科好。 中山三院肯定是不能去,李半月就是从南粤调进京的。 温州大学的眼科中心好像还不错。 这时突然自家人坑自家人,虞司颜的警卫里有个小姑娘,女孩上来就呛他,“张扬呐,你挺能耐的,上来就打人家脑袋。” 她还挠人嘞,张扬愤愤不平。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女人。 鬼知道他会不会瞎。 这暗亏吃的不值,连个公道都没法要,他想要公道那对面也会去验伤。 小女孩又不禁打。 真是仗势欺人,无耻至极,张扬憋气,表面却很憨地笑过,“失手。” 胳膊肘往外拐地小姑娘白他一眼。 “给,谢谢。”陈冷翡把发圈解下来,还给张循。 张循接过,她见陈冷翡走路踉踉跄跄地便扶了陈冷翡一把,沉着声音说,“不许咳,别一瘸一拐地。” 陈冷翡仿佛和她叫板一样,越咳越厉害。 “差不多点。”张循皱着眉,“别咳啦。” “我也不想咳。”陈冷翡屏气,压了压,但血气翻涌,一句话没讲完又是一口血,腿一软,差点栽在地。 张循很想翻白眼。 “能不能配合一下?”她不得不端出此生最大的耐心。 小孩子就是麻烦,被宠坏了,娇柔做作。 她只好找个地方扶陈冷翡坐下,拿了瓶水,商量道,“撑一撑行不行?回燕京后阿姨请你喝奶茶。” 陈冷翡很乖地点点头。 那边李半月又和虞司颜等人聊了两句。 “你那边确实挺难的。”李半月极为优雅地捧着茶杯。“两位父亲。”她说,“父亲呢,不比母亲,没那么单纯,若不让他们嚼你的骨头喝你的血,瞬间翻脸,豁出去,舍得一身剐,也势必和你同归于尽。”她嫣然笑道,“不知这算不算夫士之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 “我呢,恨也恨了,怨也怨了。”虞司颜站在窗前,“子女本分还是得尽。”她展颜一笑,“把人家接到燕京养老送终,十二平米单间,三餐营养均衡,生病还有专人带去医院看病,以德报怨大概说的就是我吧。” “可惜秦/城离市中心有点远,”她转身,“我不方便探视,不过倒也好,见得少,恩怨就少。” 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茶喝完,“走吗?天晚了。” “走吧。”李半月率先走出楼,她见陈冷翡倚着墙,张循一脸无可奈何地陪着一旁,于是很自然地走过去,挽过陈冷翡的手臂,说,“懒虫,回去啦。” 她捉住陈冷翡的手,十指相扣,揣进自己风衣口袋里,不过她末梢循环很差,手凉,陈冷翡又一掌心冷汗,握在一起并不能暖多少。 “小朋友,”虞司颜探头过来搭讪,“你得好好学习,你们这群小科学家就是未来的国家栋梁,要加把劲,跟你照水姐姐似的,无中生有,愣是吞并计院和基院,弄了一个新系出来,这业内协会一建,六个提名人一凑,闹不好她明年要冲院士,如今在清北横行,凶得很,活像只小螃蟹。” 她还拿手学了下螃蟹。 “讨厌。”李半月捧场地笑了笑,“人家闺女长的可漂亮啦,一点儿都不像阳澄湖大闸蟹。” “差不离了。”虞司颜道,“清华园里那么多业内大牛就她横着走。”她说,“不过文女士挺狠心的,舍得出孩子,照水这小半辈子走得难,几次死里逃生,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日,换我我就舍不得。” “她能怎么办呢?好像也没别的办法,”李半月浅笑,“澎湖湾柳氏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百口人,所有姻亲连襟豁出身家性命不要,为她背书到底,她总得给父老一个交代吧。”她站在车门边,“文女士倒也想女儿体体面面地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可惜世态炎凉,命都未必保得住,还有什么舍不舍得。” “说的也是。”虞司颜挽过手提包,“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树倒是不好砍,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棵树自然立不住,若是一丛林呢?试问世上几人有山火焚城自毁一千的魄力。”李半月颔首,“请。” “您请。”虞司颜拉开车门,态度一如既往,恭敬不失疏离。 “猫猫。”快到城里时李半月摇了摇陈冷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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