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要不打自招。”萨曼莎转过身来,倚着栏杆。 “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凯伦诚实地检讨着,“大家的态度太均一了,颇有无怨无悔的架势,怎么可能有不辱骂上级的下属呢?这种小精灵真实存在吗?” “想听实话吗?你的毛遂自荐也很可疑。”萨曼莎把烟灰弹到海里。 她从不是一个很有公德心的女人。 “我只是为了避免被一窝端。”凯伦淡淡说道。 “这个风险我当然考虑到了。”萨曼莎轻飘飘地看着她,说着不知真假的风凉话,“要知道,成大事者,要善于未雨绸缪,伏线千里。” 对这一说法凯伦自然嗤之以鼻,“是么。”她按灭香烟,把烟头丢进茫茫大海,“可以了,我现在知道你是抱有幻想派,不够坚定,这非常令人绝望。” “你错了。”萨曼莎看看她,这个年近五十的女人保养得宜,但显然不是医美簇拥者,皱纹坦然地爬上她的面孔,足足有一半头发都是白色的,显然这个家伙不在乎。“任何一个族群的首领,都是不可信,不可合作的。他们都是现代化所塑造的完美/官/僚,拥有极强的执行力,只是方向未必如你我所愿。” 萨曼莎冲喀茜喊,“茜茜。” 喀茜直接从窗户里跳出来,扑到她身上,把头扎进围巾里,“妈妈呀。” “这次的实验结论,”萨曼莎摸摸喀茜的长发,“你是单独一作和通讯,我的名字不出现,我跟杂志社编辑说好了,不审稿,直接发表。” “还可以这样吗?”凯伦颇为惊讶。 “理论上不可以。”萨曼莎很自豪地说,“所以我差点把《Science》的编辑逼疯。” “非常厉害了。”凯伦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的心思很快转移,不得不调动所有的智商来应付一个讨厌鬼。 换防时她在圣地亚哥和伊蒂丝·萨特准将交接。 伊蒂丝绰号天使,她有如天使般的面庞和灿烂金发,和每一个十分刻薄的人一样——比如“邪恶皇后”,她也拥有一双绿色眼睛。 她不怎么喜欢说话,有些沉默,不喜欢化妆,总是素面朝天,但没关系,她长得足够俏皮,总是在甜甜的微笑,乍一看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小甜妞,和谁都能融洽的进行一番推心置腹的谈心,但却又是最心怀鬼胎的那个。 伊蒂丝拒绝了视频交接的提议,请她到港口一叙。 “安吉,久违。”凯伦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岸。 她对这种富家小姐一贯从无好感,毕竟大家穿着不同的鞋子,便宜的雨靴不怕水,但昂贵的鹿皮鞋子却沾不得一滴雨水。 “您辛苦啦。”伊蒂丝一袭深蓝色正装,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个就够了,别说两个可怕的女魔头凑到一起。” 话锋一转,“话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伊蒂丝拿着清单,“我觉得全海军的女军人,都出现在了你的那艘船上。”她绿莹莹的眼睛转来转去,“好羡慕你。”她说,“我也不喜欢和男人共处在封闭空间里。” 凯伦假笑道,“那真对不起,我抢先一步。” “你可能最近会有好消息。”伊蒂丝签好单子,和她握手,殷切叮嘱,“但是,要当心,有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 凯伦一走,伊蒂丝就掏出眼镜戴上。 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近视眼,眼镜一摘世界混沌,五米内人、树还有电线杆不分。 对她来说,朱恩是个非常令她头痛的竞争对手。 无论哪个总统坐在椭圆办公室,一论升迁,必抬出朱恩和她打擂——留给女军人的名额极为有限,三到四个女将军的席位已是极限。 从罗雅尔的小狗到里斯本女儿,对她是又用又打压。 这也养出了她的一个恶趣味,看上级对她无可奈何。 高新科技如一面镜子,让所有人显出原形,即便入行门槛颇高,对于绝不能有一场败仗的当下,所有既往规则均被打破——当然,和每个女人一样,她也永远只被给予一次机会,但只要常胜不败,她就可以一路高歌猛进,哪怕她姓萨特。 有时她真的很想将凯伦·朱恩拉拢,当然这不是她很欣赏那个女人,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假小子般的家伙,而是单纯想看小里斯本吃瘪。 但朱恩确实上道,凭借其与学界过硬的关系,总能拿到最新的小零碎,提前试用,搞个新闻,冲在前面成为所有人的榜样,势有与她一较高下到底的架势。 这令她十分头疼。 现在让她头疼的竞争对手将在不远的未来更令她头疼。 “北卡的,”吃午饭时秘书旁敲侧击地说,“布伦南参议员,第五次在参议院提出建立第四军种。” “是的。”她只能面带微笑。 “安吉,黑尔女士表态,如果有必要,肯定会考虑,到时候班底配置,”秘书打量着她的神色,“要公开打擂,公平竞争。” “这是应该的。”伊蒂丝挖了一大口色拉,盘算着伊莲恩·黑尔有没有胆子叫人给朱恩透题目,不得不重重地叹了口气。 # “火火。”阿德莱德回家后的第五件事就是去厨房扯了根鸡腿,跑去后院——前四件事分别是放行李、换衣服、洗脸、洗澡。 火火是一只可爱的小赤狐,她们认识时火火才刚出生,现在已经是八岁大的阿姨了。 每年冬天火火都来她家暂住,今年也不例外,居然还是拖家带口的。 伊莲恩把火火伺候的很好,皮毛油光水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火火每一窝的小孩都丑丑的,这一窝也是,黑不溜秋的。 半大不大的小狐狸一点都不好看。 “好丑啊。”她蹲下来,把火鸡腿递给火火。 火火舔舔她的脸。 有时这种说聪明很聪明但又不是灵长类的动物非常令人头痛。 她头发颜色和火火的毛很像。 一开始火火可能把她当成同胞怪胎,后来等火火当了妈妈,火火可能以为她是自己的小孩。 火火叼走鸡腿,从“后备粮仓”——树洞里掏出一只吃剩一半的肥兔子,丢到她脚下。 “啊谢谢。”阿德莱德不得不忍着恶心和火火贴贴脸。
为了维护和毛茸茸的这段友情她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因为她不得不边呕边把这只烂了一半的兔子拎回家,还不敢扔进垃圾桶,因为火火有时候会扒垃圾桶,被发现就不好了。 她打算先找地方藏一藏,等明天出门时再扔。 可能是烂掉的兔子有味道,在地毯趴着的新成员蹦跶的围着她腿转。 她不得不很轻地踢踢小太妹的肚子,“走开小太妹。” 小太妹有黑眼线,被玛戈极为生动地取名为不良少女。 她把兔子装进塑料袋,放在电视背景上,瓷器猫摆件旁边多了一个好看的蓝色珐琅盒子,她便拿下来把玩。 盒子是空的,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盒子土。 “搞什么啊。”她踮起脚,把盒子放回去,打开窗户通风,一回头,又差点踩到小太妹。 忽然她灵机一动,“狗狗?” 她开始找她的小柯基,准备把兔子给它吃。 找了一下午和半晚上,愣是找不到她养的那条柯基的身影。 找到最后妈妈和玛戈出来寻她,开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把她拦在后山。 伊莲恩怒问,“你在干嘛?” “我的狗呢?”阿呆只裹着件很薄的披肩,脸冻的煞白。 “你的狗不在那儿吗?”弗莱娅被绊了一下,差点就摔倒滚过来。 “那不是我的狗!”阿呆抓起小太妹,倔强地说道,“你看她的眼睛。” 玛戈嗅到不妙的气味,她偷偷的往后退了几步,见没人注意到她,转身就跑,把灾难留给人类。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两个糟糕、烦死人、该死、讨厌的人类女人可能是从西澳大利亚大沙漠里面的有袋动物进化来的,因为对于一只有袋动物来说,日子好过的时候孩子是孩子,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孩子就是今天的晚饭。 当在她哼着歌往手臂上抹磨砂膏时,阿呆给了她一个惊喜。 阿呆突然拿枪崩开浴室门锁,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径直把小狗的骨灰泼了她一脸。 -------------------- 作者有话要说: 老文……怎么说呢,毕竟是小狐狸当时自己说自己得了再障贫血马上要死了活不了几年了可能今年就嗝屁了 老文能咋办 伊蒂丝和凯伦撕到最后便宜了带着AI空降的阿呆 阿呆:我当时只是做了点小事,苟……
第199章 家庭是个漩涡,如同地球上的黑洞,一旦步入这个可怕的漩涡,雄心壮志折戟,万千抱负沉沙。 伊莲恩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的夙愿。 她——至少她自认自己天纵英姿,倘若注定岁月短暂,她残存的破碎时光应花费在重塑社会秩序这个宏伟愿景上。 无论最初的目的是否出现变更,是否她从一腔热血渐变为游戏宦海,但她记得家庭生活是多么容易蹉跎有限的光阴。 就像她和弗莱娅的初遇是在雨夜盘山公路的连环车祸,这个不幸的开场奠定了她此生基调。 现在她家的状态就是车祸现场。 忽然间她极度痛恨李半月,为一己之私欲把她踢回这个黑洞。 很快,她开始用温柔而亲切地话语问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江雪,虽然以崇祯自比这不吉利,但她很想请韩大小姐品尝一下袁大将军的散装死法。 电视剧中对权贵家庭的描写尽善尽美,长辈千篇一律地老谋深算,小辈如出一辙地心怀鬼胎,因此两者间达成微妙的平衡与共识,平静生活表面下藏匿着波澜壮阔,但至少生活表面是安静的。 只要运气好,哪怕两届总统,就算脑袋里回荡的全是波旁王朝传统复辟执念,也不得不抓着扫把追在小孩后边——她有说风凉话的资格,因为她和弗莱娅决定使用车轮战,刚刚追在该死的两个小孩身后、直面鸡飞狗跳的人是她。 “不许打了!”弗莱娅不得不提着嗓子尖叫以提高自己声音的穿透力,一个包抄,拎着扫把一通乱打,勉强把两个破烂孩子隔开。“你们两个!” 两个回合她就被累的气喘吁吁,结果喘气的功夫,两个小孩越过她,又挠成一团。 “不是我杀的!”玛戈的长发已然半干,衣服顾不上穿但一定要和阿呆撕打,分出个胜负,“你也没多在乎你的狗,你一点都不喜欢!你喜欢你带走啊,每天都是我在给你遛狗,喂狗!” “伊莲恩说她看见你把狗丢出去的。”阿呆用上了不知道哪个妈妈遗传的牙,每次被玛戈擒拿她就咬玛戈,一顿乱踢,“我的狗!” 火上浇油的是玛戈的小朋友。 英格丽德抄着手,依着客厅的屏风,“真精彩,”她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阴阳怪气地说,“阿姨,需要付你门票钱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3 首页 上一页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