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女士。”黛博拉劝道。 战争对她来说,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加班,没日没夜的苦干,油腻的外卖,妆容无法遮掩的黑眼圈,最后一切荣光归于安朵美达领导有方,而她只能收获眼袋与皱纹。 真讨厌,她心道,果然将世界拉入深渊的害群之马是这群垃圾政/客。 “亲爱的,回忆一下当年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安朵美达眼睛亮起来,仿佛晶状体里装了最高瓦数的节能灯泡,“我们能再度统治整个地球,只需要一个机会,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一笔战争财。” “很遗憾,女士,我不得不提醒您,这张桌子来自辉格国,您坐的椅子来自华夏。”黛博拉翘起二郎腿,对于一位尊贵的女爵而言,这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坐姿,但这样坐有利于缓解她腰间盘突出的症状,“他们两个国家都陷入过度生产的困境,而我们是惨遭倾销的对象,这些廉价的进口商品挤占了我们百分之七十的市场,让我们的工业崩溃,这行径违反了任何一条WTO规定,但我们无可奈何,因为我们是世界上最公平的父母,对儿女下等额的赌注,考虑到国内工厂现状,我很难想象它们会向我们购买武/器,这招辉格国在一战和二战期间玩过了。” “大胆些。”安朵美达不再搭理这个讨厌的同事,“一切皆有可能。这世道,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她吩咐,“给我把公主和弄臣弄到一张桌上吃饭!” “黑尔女士带了家属。” “谁他妈的在乎?” “家属是一位优秀的女孩,今年被牛津大学录取。”黛博拉娓娓道来,“会写音乐剧,名声……还算有点吧。” “她有一位优秀的妈妈。”安朵美达凭借一位担任海军参谋长女儿领跑——虽然那是一个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的蠢货,但至少她女儿是个正经人。 她此刻无比得意,“对于妈妈来说太可惜了,女儿是一摊烂泥呢。” 黛博拉阴测测地说,“还记得里根与南茜那对儿可爱的爱情鸟吗?” “该死。”安朵美达用指甲掐着眉心,“我倒忘了那群没文化的野蛮人当年借鉴巴黎公社搞了个一人一票。” “然后抄袭了我们的三权分立。”黛博拉转戒指,“现在又准备抄华夏的一家之言。” 要黛博拉说,那群人十分擅长取其糟粕弃其精华。 “啧,好品味。”安朵美达突然换了个坐姿,她将长发从背后拉到胸前,很优雅的托腮,四十五角斜对黛博拉,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白皙手指悬空,虚点黛博拉。 “看在上帝的份上!”黛博拉翻了个白眼。“不要,模仿,李那个——无耻、下流、令人作呕、两面三刀、差劲、不讲理、不识字、从未没读过书、智障、不可沟通、目中无人、白痴、流/氓、卑劣——的贱/人!” “提醒您一下。”安朵美达又坐正,“一个表子是一个主权国家对另一国元首的最高赞誉。我们的职责不是主持正义与公道,而是为捍卫国家与公民而践踏世上每一条现有法则,不惜穷尽一切卑劣手段,乃至罔顾道德。” “有点道理。”黛博拉笑的优雅。 “我最好的朋友,我亲密无间的盟友,”安朵美达将烟按灭,“意为——这个人是傻/逼。” 黛博拉恍然大悟,眯起眼,“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安朵美达。”她捂住胸口,“您是我的知己、至交、永不背弃的密友。” “我亲爱的汉弗莱,”安朵美达笑容不减,“所以你是我的天使。” # 玛戈打了个喷嚏。 “所以你们这里也没有电。”她呆在路西法盖的地狱大厅里,坐在夜之魔女莉莉丝曾坐过的椅子,脚下摆着一个筐,筐里躺着一条鱼。 鱼活蹦乱跳的挣扎,弄出各种奇怪的噪声。 “路西法大人的名字是光,不代表这里有灯!”名为倦怠的女仆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倦怠身高两米五,是冥界第一美人,她拥有女人的上半身和蛇的尾巴,魔力使她的面容无比独特,漏在空气中的下颌骨能轻易把任何一个正常人吓到腿软,但绿色双眸又蕴含无限柔情。 她布满黑色鳞片的尾巴占据了整个厅,这也是玛戈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的原因。 “这是一条鱼!”玛戈指着筐,“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不吃活鱼,我想把它弄熟。” 生鱼肉那滑溜溜的口感实在是太过令人作呕。 “亲爱的,地狱里没有火。”倦怠在分娩,她又产下一枚蛋。只见森白骨爪一点一点地掰开那枚蛋,“啊,又不是小熊。” 她歪头凝视着那条脆弱的蛇。 “是个小男孩?”倦怠有些疑惑地说,她不太确定,但这无关紧要。 她仰起头,嚼碎骨头和肉,像咀嚼薯片。 “你要来一份吗?”倦怠盛情邀请玛戈,“是蛋糕味的。” 玛戈再度重申她的原则,“我要吃熟的东西!” 她想吃芝士蛋糕。 “你可以……”倦怠凑到王座旁,吐出一个时间泡泡,又伸头,一口咬碎,她趴俯在玛戈脚边,说,“试试火系的魔法?”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看起来很好吃。”玛戈弯下腰,她苍白的脚趾踢在蛇尾黑色鳞片上,鳞片边缘有微小的刺,毛茸茸的,像秋天凝了冰霜的树柿子。虽然鳞片很漂亮,但依然会割伤她的脚,伤口乍现便已愈合,细小的血珠凝在像雪一样的肌肤上,“小蜥蜴,你是什么味的?” 倦怠讨好般地用尾巴尖蹭蹭玛戈的腿,鳞片与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骨骼舒展开,吱嘎作响。蛇尾抬离地面,露出血红的地板——荆棘刺。 “要不您去问问死亡?”倦怠提议。 最大的死神名唤死亡,从未诞生,自然也从未故去,她活了很久很久,究竟有多久倦怠也答不上来。 “好主意。”玛戈提膝,轻轻托住倦怠的下巴,“问题不是我不去问死亡,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死亡那个姑娘在哪。” “她好像有张名片的。”倦怠下了第三个蛋,信誓旦旦地说,“她上个月回来过,拿两件衣服,还给我女儿带了一个可爱的毛绒小熊。”很快,倦怠懊恼地嚷,“又不是小熊!” “放那!”玛戈见倦怠拾起蛋壳,出言呵斥,“我讨厌你嚼蛋壳的声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找名片。”倦怠礼貌地顶回去,她举着蛋壳,新生的小蛇还没有长鳞,从壳里爬出来,四处寻找暖和的地方,最后软呼呼地蜷成一团,趴在妈妈的脑袋上。 当玛戈彻底失去耐心的那一瞬,倦怠一声尖叫。 “给!”倦怠从尾巴底下翻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 玛戈接过卡片的瞬间顿时眼前一黑。 卡片上烫金几个大字:伊莎贝拉·黛丝,糖果小姐咖啡厅,维多利亚大街19号,伦敦,英格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玛戈天堂奇遇记:艹,没电没水没网没有火
第30章 咖啡厅牌匾下挂着两个鸟笼,绿色的虎皮鹦鹉活泼地在笼中上蹿下跳,并…… “八嘎。”靠左的那只骂道,“煞笔,智障。” 它的同伴不甘示弱,“敲你奶奶!” “上帝他娘的日了克里斯。”一位客人倚着门,骂道。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场面瞬间一发不可收拾,两只鹦鹉疯了,不同语种骂人的话如离弦之箭,离开鸟喙,准确命中所有人的耳朵。 阿德莱德一点点地收回视线,她往上看,再一次确认咖啡厅的名字——确实是糖果小姐,又往吧台看去,老板娘是个蛮漂亮的姑娘,身穿红色斑点复古长裙,连发卡都是粉色蝴蝶结,一看就很有童趣。 她用叉子卷起盘子里的荞麦面,算起今天摄入的卡路里。 一番心算后她放下刀叉,因为吃了晚饭就不能吃巧克力豆。 她喜欢巧克力。 “所以您供职于皇家海军?”伊莲恩问。 “是的。”凯瑟琳参谋长回答,与职位相反,她其实是一个腼腆温柔的女孩,惹人怜惜,垂眸看人时能让阿德莱德想到邻居家的那只很乖的垂耳兔,可爱温驯。 “很了不起。”伊莲恩的笑愈发高深莫测。 “承您谬赞。”凯瑟琳不卑不亢。 “想妈妈了吗?”斑斑小姐神情严肃,声调一本正经。“伦敦天气好差,妈妈都感冒了。” 数秒前她声称自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需要接听,这通电话涉及高层指示,敬请谅解,但她接起电话的一瞬用冷清语气喊,“宝宝!妈妈好想你。” 阿德莱德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离莫名其妙地笑场仅有一个危险的距离。 “祝您胃口好。”老板娘亲自端来甜点,金色卷发俏皮地堆在肩,像芭比娃娃。“杏仁马卡龙,祝福来自巴黎。” 她手抓着盘子边,问伊莲恩,“您好,很荣幸为您服务,我需要再确定一下,这是私人会晤?”
“是的,谢谢您。”安朵美达面带标准微笑,她答道,“我知道这很冒昧,感谢您在最后一刻同意了款待我们。” “所以您是辉格国的代表?”老板娘好奇地望向阿德莱德,夸赞,“自古英才多年少。” 阿德莱德指指伊莲恩。 “嗯。”老板娘表情耐人寻味,“有意思。”她放下点心,刚转身就拍自己脑门,“我想起来了。”她补上一个充满歉意地笑,“瞧我这个破记性。” 说着,她走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盘马卡龙端走,“抱歉,上错菜了。” 数秒后她换了一份六寸大的黑森林蛋糕。 “我比较喜欢马卡龙配清咖啡。”伊莲恩挑剔。 “非常遗憾,”老板娘说,“这顿饭是咖啡厅请大家的,大家想吃马卡龙的话……首相女士,”她看向安多美达,示意首相解腰包。 “不,谢谢。”一毛不拔安朵美达谢绝,她打发走老板娘,“蛋糕就好。” “叫猫妈妈听电话。”斑斑小姐偷瞄伊莲恩,“我还在生气。” “斑斑。”伊莲恩终忍无可忍。 斑斑小姐呲牙,“所以?” “需要我为在场诸位翻译一下您领导的电话指示吗?”伊莲恩笑容优雅。 “好糟糕。”斑斑小姐露出一个礼貌地笑,“您说的对,死人什么都做不了,不要为难不相干地外人,因为外人不方便干涉他人私事,拦不了活人委身。” 她很欠揍地转过脑袋,凑到伊莲恩耳边,“意外身孕、奉子成婚这招大家经常玩的原因是管用,你再不高兴我也得到了人。” 伊莲恩叩了口焦糖玛奇朵,“很久很久以前,巫婆捡到了个小女孩,几年后巫婆和公主成婚了,又过了很久,巫婆突然发现女孩居然是她和公主的孩子。”她问,“提问,故事里的巫婆究竟是弱智,还是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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