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塔楚楚可怜地坐在床沿,搂着两只鸟,垂泪低泣,“我和阿黛分手了。” 她在等里奥妮安慰。 不料里奥妮说,“注意你的下一句话。” 莉塔双目婆娑,她抬眸,泪水模糊了视线,扭曲光路,只留下里奥妮灯下倩影。 灯火明暗间里奥妮开口。 “你怎么在背后议论她,我就会推定你怎么说我。” “她骗我。”莉塔沉思很久才斟酌出这么一句话。“她对我说她母亲是家庭教师。” “很遗憾飞黄腾达的妙机与你擦肩而过。”里奥妮走到梳妆镜前,缓缓落坐。她年少,举止却有几分老气横秋,凝重的不像待字闺中的少女,反而像老道的猎手。“若我们的姓氏是你所求,对你来说,她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莉塔,将纸巾递过,“辉格国一直有传闻,伊莲恩是弗莱娅同母异父的妹妹。”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莉塔擤鼻涕,嚷。 “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真的。”里奥妮将手臂搭在梳妆台上,她穿的是睡裙,莹白的臂在灯下如大理石雕,“阿黛神似她外祖母路易莎·沃森,或许我们应该称她——露易丝·德·罗雅尔小姐,她和路易莎年轻时的样子如出一辙。”她托腮,“我母亲和伊莲恩同父异母,非一母所出感情并不深厚。” “十个出自罗雅尔家族的鸢尾国总统不及一个弗莱德翠卡,因为她是辉格国的总统,小国寡民偏安一隅和自由世界的霸主不一样,懂吗?” “不懂。”莉塔冲她喊,“我不是那样的人!”还跺脚,“我要是那样的人我就不会甩了阿黛。” “当然这也是个明智的选择,远水救不了近火。”里奥妮轻声说,“北非是我们的后花园,鸢尾虽不强大,但像冉·阿让一样,年迈,老朽,却仍有几分力量。” “闭嘴,”莉塔捂住里奥妮的嘴,死死按住里奥妮的肩,长长的金发扫到了里奥妮脸颊,“你听我说!听我把话说完!” 她放开里奥妮,“我承认,我是耍了手段,我本来想告诉你我被阿黛扫地出门,一场风月只给我留了两只喜欢生气的鸟,但这是因为我想试一试……试一试我们间会不会有那么……” 里奥妮截住了话,“不会。” 穿银灰丝绸长裙的女孩站起身,打开门,“请。” “你为什么如此狠心?”莉塔无法理解,从相识至今里奥妮所有反应与回应均超出她的想象范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想让所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里奥妮纤细的手撑在门上,“我想让所有人尊重我的意愿。”她语气冰冷,“我想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一件明码标价可被随意评头论足的物品;我生而为女,自降生便是二等族裔,我没有人权,只是附庸,我本不配拥有自由,但我要当人。” “对一个人来说,我有爱你的权利,也有不爱你的权利,不是每一份爱都会得到回应,也不是每一份纠缠都会有结果。”里奥妮走上前,与莉塔挨的很近,“不是每个女人都受人拿捏,也不是每个女人都屈服于道德绑架。” “回家去吧。”她理了理莉塔那起皱的衣领,“好好睡一觉,晚安。” 漂亮女孩不应该被关在金丝笼里,一只活泼的鸟应自由自在地穿梭林间,而不是被剪掉飞羽,无精打采地和她一起站在聚光灯下强颜欢笑。 这种会令人一秒抑郁的任务交给男孩比较合适。 毕竟男人知道如何当好一条狗。 她目送莉塔离开,转身回房,途经镜前时惊鸿一瞥,抬手捻起挂在睡裙衣带上的那根金发。 里奥妮摊开素白的掌心,看着金发滑落,落在深紫色的地毯,收拢成一个纤细地金色圆圈。 莉塔的头发不够长,圆圈上有个缺口。 # “今日东海岸时间九时,前总统弗莱德翠卡·罗雅尔抵达华府,参加白宫闭幕会议,她身着一袭浅紫色雪纺纱……” CBS主持人的奉承话没来得及说完便惨遭静音。 “时至今日他们还关心我每天穿什么衣服。”弗莱娅坐在会议桌尽头。 伊丽莎白·里斯本手持遥控器,阳光穿破防弹玻璃,烤暖白色套装与珍珠腰带,“想开些,”秘书拉开椅子,她坐下,“当年他们直接问我会不会和线人上/床。” 有些无奈的摊开手,里斯本说,“身为美艳C-I-A女特工的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举起一杯马提尼泼在他们脸上。” “和秘书鬼混的感觉好吗?”前第一夫人、现副总统桑德拉露出个笑,她在国会大获全胜,正值春风得意。 “年轻鲜活的生命永远不缺蓬勃生机,”里斯本微微侧过头,“而你的丈夫只会打电话吼你去给孩子开家长会,因为他谈崩了,一拳把家长理事会成员的脸打凹进去。” “好夸张。”弗莱娅点评。 “上颌骨横向骨折。”里斯本放下笔,“真凹了,我没忍住还拍照留念。”她把照片给弗莱娅看,对桑德拉说,“当然一切欢乐只限于被生擒在床之前。他不会打你但他会给你出个天大的难题——揍你的情人。”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已婚人士,”里斯本说,“我应该得到掌声,夸奖和一个安慰的拥抱。” 弗莱娅没理她,对副总统继任总统的路易·梅森恭贺,“不管怎么说,恭喜您成功在任上熬到混账王八蛋卸任。” “所以下一任会是更混账的王八蛋吗?”路易上任寥寥数月,发际线惨不忍睹,后脑勺上还秃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斑。 “看情况。”弗莱娅腿交叠,她靠着椅背,“如果上帝保佑……” 秘书闯进会议室,“华夏某高校副校长联系我们的使馆,要求政/治/庇护!” 梅森彻底陷入无地自容地局面,“哪个高校。” 他忍住了打人的想法。 “PPSUC,治平·杨。”秘书这才说出要点。 # “妈妈,我跟你说,”栗鸢坐在后排,手搭在驾驶座与副驾驶座的椅肩,“你想象不到我都……” 唐数踩下刹车,雨刷器拨开水雾。 京吉高速路陷入拥堵,无数车的远光灯照亮距离承德还有20km的绿色指示牌。 “怎么回事?”栗鸢问。 “可能是前面出车祸了。”唐数说,“雨太大了。”她摇下车窗,往外看了看。 车队太长,望不见尽头,她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什么时候才能通行?”栗鸢很急的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唐数打开导航,所有入京的高速全线飙红,本能觉得状况不对。 “完了。”栗鸢要哭了。 “什么完了?”唐数问。 “我想去洗手间。”栗鸢小声说。 沉默数分钟后唐数终于承认她生出来了个傻瓜。 她掩面指窗,“路边,请。” # 黑色的奥迪车驶过雨雾,开道车辆各自打左右转向,在路边停靠。 秘书拉开车门,一位穿白衬衫黑色阔腿裤的女人走下车,乌发烫成内扣,有几分慵懒地堆在肩头,粗跟高跟鞋踏入积水,惊起涟漪。 “嗨。”她站定,手揣在裤子兜里,衬衫袖子挽起,衣领解开了几枚扣,露着纤细铂金蓝宝石项链和线条秀美的锁骨,长流苏耳坠垂肩,碎钻将灯光折射的绚美。 对面白牌照军/车的车门也推开。 “陌陌姐您真是太见外了,也不提早来个电话。”虞司颜身着绿色军礼服,“你看,一时仓促,没能给您准备接风宴。” “哎没事的啦,”郑陌陌从警卫手中接过伞,“我挺随意的,小池会煮泡面和毛血旺,要明天来我家吃个早午饭吗?”她调笑,“可以煮红烧牛肉面,配温泉蛋。” “您远道而来是客,”虞司颜含笑,“作为东道主,怎么好意思让客人破费。”她没有挂军衔,但衣领用领针别好,“不过我猜你大概不会有心情和我一起吃饭。” “那倒不一定。”郑陌陌走上前几步,“天泽路和东方东路都在修,现在只有安家楼路还通车。” # 杨治平没来得及给车熄火。 他拉起手刹,扯过后座上的公文包,紧紧地搂在怀里,警惕的看过左右,冲过马路,快步踏上台阶。 离大厦的玻璃门还有两步之遥,他往前一趔趄,血雾混着白色组织沫喷洒在玻璃上,如一捧彩虹。 砰一声,树上沉眠的鸟振翅惊飞,留下一串鸟鸣。 一楼接待处加班的办事员一声尖叫。 安德鲁听见声音的那刻便往下冲,但仍晚了一步。 他拉开玻璃门,门前什么都不剩,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等在门口,怀里抱着公文包。 “让您见笑。”男子推了推眼镜。“叨扰了。” 他彬彬有礼地鞠躬,转身扬长而去。 安德鲁站在雨幕里,蓦然回首,玻璃门上的血往下滑,滴落在地,和恐怖片现场一模一样。 # “不过我觉得……”郑陌陌抿了抿嘴唇,背过手,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我们还是别吃毛血旺了,好吃是好吃,但遭不住吃完就长痘。” “我昨晚吃的毛血旺和宫保鸡丁。”虞司颜谢绝,“所以……” “吃肯德基吗?”郑陌陌扑扇着卷翘睫毛,“要不我们点个全家桶?我喜欢玉米。”她理着浏海,“我再叫小林去订个奶茶,我们边吃边听听华旅长的故事。你喜欢杨枝甘露还是芝士梅梅?” # “我决定了!”华青萍为自己鼓掌,“以后谁拉练倒数第一,谁去帮乡亲给菜施肥!” 二当家秦政/委面色铁青,“混账,”他踹了华青萍一脚,“想让我去就直说。” “二当家不算,我也除外。”华青萍补了一句。“解散。” 他往楼里走。 三当家追上来,“中午乔书记官不是来了一趟嘛,她秘书多订了一份饭和饮料,要不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他听说华青萍有个女儿,还在手机照片里见过。 小姑娘蛮可爱的。 “你带回去吧,”华青萍说,“我家那个被她妈妈惯坏了,可挑,还有点洁癖,她看订单日期的,超过三小时以上的饭和饮料都不吃。我每天都在批评她,希望她以后会改。你拿回去吧,年轻人多吃点。” 他女儿不在身边,他又不喜欢吃一点肉都没有的沙拉。 “那我带回去了。”三当家瞬间也不太想拿那份饭了。 突然车灯将周围照亮的如同白昼。 司令陪着笑脸跟在首席书记官乔薇身后,乔薇那张俏丽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她走进来,招手遥指,宪兵冲到华青萍身边,把他按跪在地。 “首/长?”三当家风中凌乱,还拎着那份沙拉。 # 虞司颜神色从容,“听那个胖子追忆他的往昔峥嵘岁月未免无聊。”她走到郑陌陌身前,“还是使馆夜惊魂好听,剧情一看就跌宕起伏,再搭配上CNN记者那名不虚传地一杆笔,感觉也能拿个普利策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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